少蘅降臨異世,肉身由白玉京所塑,根骨資質全在天意,但其中有玄妙法則,可助他們看懂文字、聽懂語言。
獸文雖然古樸晦澀,少蘅也暫時失去媧皇血脈帶來的知曉萬言,但其實也能將其完全讀懂。
可她沒有顯露。
雖然少蘅可以藉口不存在的虎父虎母提前教授過,但面對具有特殊能力的大祭,同時也為拉近關係,她藉著幼虎特有的胡鬧權力,讓霏親自傳授獸文。
幼洞其實也有定期的授師前來,傳授獸文。但其進展太慢,少蘅選擇在下午時跑來白虎洞,讓霏給它單獨開灶。
一塊美玉,和一塊自己參與雕琢的美玉,意義其實大有不同。
而且霏的瑣務其實不少,卻仍舊耐著性子為少蘅講解獸文,也可以看出她對眼前『勤奮好學』的銀毛小虎頗為看重。
此刻霏化作人形,而跟著少蘅前來洞中的兩隻幼虎,伸頭蹭了蹭她的獸皮衣裙,然後一點不客氣地吞吃桌上的蜜果。
有兩個跟班小妹在,更襯托銀毛小虎的勤奮。
霏的年紀已經不小,人身處在五六十歲的狀態,頭髮花白,皺紋如刀刻,但眉眼間滿是慈祥,看著三隻小虎各做各的,也只是眼裡含笑。
少蘅此刻正手捧《虎祖錄》,看得專注,上面的獸文小如細蚊,於是一個個地慢慢讀出。
「天翅虎,翱翔天穹,一金一銀,掌風控雷。」
「兩位先祖,身有千丈,頂天立地,除卻風雷,一者可預知未測,一者可執掌荊棘。」
待得一刻鐘有餘,少蘅將其徹底讀完,頗有些口乾舌燥,一旁的籮殷勤地伸爪推來一枚瞧著水靈靈的蜜果,尾巴在身後打圈。
「老大,吃顆果子,可甜了。」
銀虎並不客氣,伸頭將果子吞下,汁液清甜,尤其爽口。
在咀嚼的時候,少蘅也在思忖:「天翅虎部落作為當今荒古界中最強的五大部落之一,獸形悍勇,並且天賦相當出色,一旦成年就能擁有風和雷兩種異能。」
「而先祖的金銀雙虎,均是覺醒額外的能力,銀虎可以預知未來,金虎可以操控植物。」
「我的皮毛為銀,是否也可以覺醒預知異能?此類異能倒有幾分神通的意味。」
而在她思忖的時候,霏已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骨甲,愛惜地用手掌輕擦。
「你們這些小虎,都該熟背《虎祖錄》,當年天翅虎憑空出世,經歷諸多魔難,終成巨獸,占下紫剎檀林,繁衍生息,一代代地傳承血脈,時至千年,才有眼下的盛況。」
天翅虎部落中從老到少,加上新來的少蘅,共有虎兩百三十七隻,已是相當不小的規模。
少蘅聞言,兩隻銀絨虎耳輕抖,乖巧答道:「大祭,我知道啦。」
身後的兩隻小虎,當即跟著老大,點著虎頭,同樣應聲:「知道啦。」
霏輕笑一聲,從自己身旁的一個藤絲編織的揹簍中取來一把肉乾。
荒獸肉一經風乾,血腥味消散大半,但耐不住三隻小虎嗅覺靈敏,鼻尖聳動,當即目露渴望。
「是豚獸肉乾。」
少蘅身後的兩隻小虎尾巴搖得更歡,一臉孺慕地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思索:「不愧是老大,竟然能想到來找大祭,隔三差五就蹭上一口荒獸肉乾。」
「老大果然是老大!」
霏本就年紀已大,是一位慈祥的長者,喜歡看著小虎們玩鬧,但大祭的職責在身,從未擅離職守。
三隻小虎時不時就來找她,自然令她頗感欣喜。
「吃吧。」
霏將手中肉乾分出,雖然風乾得肉質堅硬,但少蘅的虎牙十分尖利,輕易地將其嚼動兩下,吞吃入腹。
而另外兩隻小虎的爪牙尚不算堅硬,也就當作磨牙棒,一點點地啃著,沒有漏下丁點肉渣。畢竟幼洞中的虎崽沒有父母看顧,對食物分外珍惜,自然不會有一點浪費。
霏瞧見銀虎已經吃完肉乾,規規矩矩地蹲在桌上,她的眸中笑意閃動,伸手取來兩片骨甲。
「繼續看。」
「等到你亞成年,我會教你辨別草藥,哪些植物的根莖可以當作食物,哪些植物的花葉可以清熱解毒,都要細心記牢,否則可通不過採摘隊的考核。」
天翅虎部落中,除開狩獵戰隊,也成立有一支採集隊,專門負責外出採集,作為食物儲備。
採集隊的名額難得,畢竟任務不像狩獵隊那樣需要在外獵殺荒獸、險象環生,卻仍能藉此在族中分到更多的食物。
而霏的言下意,分明是願意將少蘅推薦去採集隊中。
聞得此言,她在心中思忖:「亞成年的階段,不能再待在幼洞中,但是沒有成年體魄,想要獵殺荒獸十分危險,去往採集隊伍倒是一個不錯的去處。」
少蘅志不在此,但沒有拒絕,虎臉揚笑,圓瞳眯起,答道:「小小考核!拿下拿下!」
「再等到我成年,就到狩獵隊去,一定會是最強的戰士!」
她接過兩枚骨片,不知是哪種荒獸骨骼磨成的寬片,纖薄但堅硬,足以留下刻紋而不碎裂。
少蘅本就對荒古界所知甚少,眼下幼獸體魄也不便在外闖蕩,能夠藉助部落中的骨片存書來了解世界概貌,實在正合她的心意。
她津津有味地捧著骨片,身後尾巴自發搖動,沒有耷拉下來,顯然樂在其中。
而另外兩隻小虎啃完肉乾後,自個就抱著帶來的藤球玩起來,少蘅也有提前叮囑她們不可在此吵鬧,讓霏能夠安心處理事務。
但突然,有駭虎心魂的驚響傳徹,令得桌上的三隻小虎渾身毛髮聳立,炸成圓球。
而霏的面色也立即沉下,雙眉壓緊,神情擔憂。
「大祭,我記得回族的時候就有狂雷作響,然後三個月來落雷越來越頻繁。」
少蘅心神一凜,炸開的毛髮漸漸平復,開口問道。
霏投來讚賞的目光,開口答覆:「你很敏銳,是做虎的寶貴品質。」
「雷暴雖然危險,但我們天翅虎並不懼怕,強悍的巨獸憑體魄即可招架,被視為小災。但就像你說的雷暴越來越頻繁,卻為大災的前兆。」
霏是見識非凡的大祭,眸色幽深,所言的是推測,卻像極讖語。
「大災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