煦將幼虎們歸置在草窩中,燃有木材取暖,再向作為領頭虎的少蘅囑咐一二,旋即離開幼洞,去尋首領和大祭商量。
熒石映亮,銀虎伸頭,能看見洞外已覆冰霜。
雖然有點燃的木材,但她能察覺氣溫比起平常要低上太多。
草窩中的幼虎們彼此緊靠,幸而它們體溫本就不低,皮毛也算厚實,一時間倒也不會出現意外。
少蘅嗷叫一聲,三個月足夠她樹立威儀,當即令一眾有些驚慌的幼虎們平靜下來,乖乖縮在窩中。
她點出往日頗為細心牢靠的小虎負責值守,每兩隻為一個班次,在其他虎睡時觀察溫度的變化,預防溫度再度下降卻沒能覺察,最終在極寒中無知覺地死去。
獸人的智慧不亞於人,雖然尚未發明鐘錶,但已有滴水法來記錄時間。幼洞中正有大缸,其中的水相互迴圈,而每滴完一口缸的水,約有半個時辰。
少蘅定下一缸水為時間節點,而她作為『虎大王』,身先士卒,最先開始看守。
很快,身邊的虎開始一隻只睡去,發出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而她已經習慣,並不覺得吵鬧,反而能令心神平靜下來。
「在此界成為天翅虎,並且是先祖姿態的銀虎,比起上一次在大夏王朝中頗為平庸的根骨,開局其實已經算得上極好。」
「但在大夏王朝中,我尚且目標明確,誅殺江湖上的英豪來獲取源氣。而眼下身處荒古界中,雖然力量上有所提升,可要獲取源氣,也不知曉是獵殺荒獸,還是獵殺其他部落的獸人來得快。」
少蘅用兩隻虎爪墊著頭,面露思索。
「而且不知何等原因,荒古界中天災頻發。從《虎祖錄》中的兩頭始祖虎開始,就已經有種種危難,令得一眾本來天賦潛力不低的種族消失在歷史當中。」
「按照上一次的白玉京經歷,若能創出如同《神藏養元經》一般的跨時代經文,流傳後世,必能獲得大量源氣。換在荒古界中,設法解決頻發的天災,改善部落的生活條件,讓後世牢記有叫做『少蘅』的一頭銀虎,當為上上策。」
但荒古界中的植物、土質、走獸等均大有不同,以往所學的風水堪輿難以發揮功效。
而族中的大祭也在歲月的沉澱下不斷提升底蘊,掌握種植、防治、醃製、編織等等技能,統帥身體偏弱的獸人,作為部落的後勤保障。
少蘅一時插手不得。
「而且即便我能用天工術創造出大幅改善部落生活的工具,但必顯異樣,來歷又存疑點,各大部落不會輕易放過,三個月中,霏和稷分明有在暗中觀察我。」
「所以在發明工具前,我需得成長為巨獸,擁有在獸人中頂尖的實力。」
實力在任何時刻都尤其重要,擁有它,可以讓公平得到伸張,可以讓功績不被掩蓋。
伴著思索,不知不覺間已有一會兒,和少蘅一起守夜的籮已經睡意上涌,畢竟本就是一頭尚未成年的小虎。
「老大,輪到我們睡了。」
籮伸頭往銀虎的身上一蹭,低聲嗷叫。
少蘅回神,點點頭,讓它安心入睡,而後喚醒先前安排的另外兩隻小虎,分別是契和砂。
「老大,你放心睡!到時間我們會叫醒楂和柙來輪換的。」
砂很快從昏沉中清醒,伸頭拱了拱少蘅。
而銀虎伸爪輕拍它的腦袋,低聲囑咐:「煦應該去找首領和大祭,但已經有一會兒,我出去看看。你們安心在幼洞中看守,不要擔憂。」
「另外注意要留足空隙,讓木柴燒後的濁氣順利排出幼洞,不然會出現其他危險。」
「好的老大!」
少蘅從窩中一躍而出,行走在幼洞的路徑上,因為離開火源和幼虎們越來越遠,能清晰感知到溫度的下降。
待得落至洞口,低溫令她本能地寒顫,但雙翅一撲,有瑩瑩的銀光在翎羽間掠動。
三個月,在煦的教導和霏的小灶下,少蘅已經能掌握體內異能。
異能奇特,和獸人的身體素質相關,與法力相似但沒有其靈動,在外的體現形式會因為獸人個體的不同,呈現出不同的能力。
而此刻沒有在外呈現,只在體內流轉,卻能提高少蘅的耐寒能力。
她身後的雙翅已不再短小,此刻拍打時風浪涌動,當即升空,向白虎洞的方位衝去。
受到陰寒天的影響,一路上少蘅見到紫樹的枝杈和樹葉均被霜雪所覆,吐出的熱氣均化作一片白茫茫的霜霧。
少蘅的閱歷和性格,早已決定她不可能躲在幼洞中,慢慢等候煦的歸來。
需得觀察陰寒天的確切影響,她才能確定下一步的計劃。
「按照骨書上的記載,陰寒天時,大日封凍。按照現在的情況看來,當下的低溫和日光消失,足以令絕大多數的植物枯萎,失去生機,那麼各大部落必然出現糧食短缺。」
「我時常在霏的洞穴中打轉,倒知曉天翅虎部落中有不少的存糧。但骨書記載的三次陰寒天,最短的一次也持續有一百三十七天,最長的則是兩百五十四天。」
「獸人本就食量不小,部落中儲備的食物,不夠支撐整個大災。」
少蘅心中已有盤算,她需尋求額外的食物來源,否則只靠幼洞分配到的口糧,哪怕她是『老大』,也未必能安然無恙。
「虎以食為天。」
尤其是少蘅在幼洞中待上三個月,享受一眾小虎的『孝敬』,她並不願看到有虎崽因為大災而亡。
而在她馳行時,前方突有風浪,一頭青虎正振翅而來,正是煦。
「少蘅,你怎麼出洞!」
青虎的臉上顯出擔憂,同時一口將銀虎的脖子叼住,將其帶至地面。
煦鬆口並伸爪,朝銀毛小虎的屁股上狠狠拍去,哼聲:「怎麼如此不乖,眼下大災已至,不要胡鬧!」
「啪!」
少蘅的寶臀一痛,面涌羞惱,尾巴一下子將屁股蓋住。
「煦,你太久沒有回洞,我擔心你嘛!」
銀虎本就生得十分可愛,虎頭虎腦,此刻可憐巴巴地看著煦,令得她心中的怒意頓時消散。
「在部落領地中,我能出什麼事。」
煦鬆開爪子,而少蘅沒有計較,當即發問:「煦,首領和大祭怎麼安排的?幼洞中的小虎們雖然被我安排著繼續睡,但其實也很擔憂。」
青虎輕嘆一聲,答覆:「往日有大祭打理族中瑣務,囤積食物,眼下算算應當足夠支撐上三個月。但歷史上的陰寒天,持續的時間均在三個月以上。」
「幼洞中也有不少小虎,再過幾年就會亞成年,我會帶領它們在紫剎檀林附近採摘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