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蘅。」
眼前的玄幽雀發出輕啼,正是獸語,叫破少蘅的身份。
「果然是般若花。」
「她身為心魔主,本就擅長蠱心惑魂,沒想到來到荒古界中,竟然在玄幽雀的火焰異能外,覺醒操控心神的異能,是巧合?還是她設法推動?」
少蘅認為應是後者,畢竟是從上古存活至今的奇特存在,漫長的歲月令她不知積累下多少手段,也許能影響一定的規則。
「但她絕不會是第九境的羽化仙。」
「般若花圖謀存活,捨棄肉身,以神魂為大道上的刻痕,相當於化作心魔大道的一部分。而欲要成就羽化仙,必須內衍世界,自生三千。」
「當她把自己完全融至心魔大道中時,就已經斷絕自衍世界的可能。」
並非第九境,那麼……
少蘅看向朝自己衝擊而來的玄幽雀,雀瞳中的神色難掩桀驁和睥睨,更有一股經歷漫長歲月方才能沉澱出的從容。
她的獸身消散,在光芒中化作人身。
面容約莫十三四歲,身姿已顯矯健,高有七尺,極顯挺拔,銀白的獸皮大衣披身,和漫天的飄雪一般凜冽。
她右手一抬,先前六虎所採集的每一枚火珠均被青風所卷,掠至面前,而後有紫色雷光朝上一劈。
火珠中本就存有火力,尋常狀態下十分穩定。
但少蘅在採集中已用天工術剖析其特性,故而眼下催動雷電,刺激關竅,當即引發雷火碰撞,將其引爆!
「嘭!」
方圓三里,均被夷平,饒是玄般若成竹在胸,眼下也大吃一驚,神色大變,當即上沖,卻也被雷火灼燒翎羽,身軀半殘染血。
而少蘅化作人身,正是要施展輕功,躲開雷火轟炸。
有體內異能相助,青風縈身,令得她身姿輕盈,敏捷無比,甚至超出當年在大夏王朝時的武功造詣。
可般若花並非尋常貨色,想要傷到她,非得誘敵深入,在兩獸十分臨近時才催動火珠。
故而哪怕她反應及時,也受到雷火碰撞的衝擊,背後全是傷痕,只感覺體內的筋骨斷裂大半。
待得以輕功飄出三里,少蘅昂首看向天穹,五隻天翅虎中的礱、霽、烽均被擊殺,身軀墜下,眸中失去神彩,肉身被雀啄食。
同時遠處有一片黑影垂壓,正是馳援而來的玄幽雀。
「沒辦法救,只能先逃。」
少蘅身負重傷,體力已損,異能耗費大半,眼下的玄幽雀勢強,加上馳援,局勢絕非一隻亞成年的天翅虎可以扭轉。
但有如此多的玄幽雀,欲要逃離,也需得下苦工。
少蘅轉眼間再化作獸形,原本皮毛光潔、神采奕奕的銀虎,眼下渾身焦黑,鱗甲破損,大片血肉模糊,數處傷勢深可見骨,半邊身子側歪。
她的腦海中回顧來時所見的山形地勢,當即有所判斷。
「如果朝著紫剎檀林中掠去,一定有玄幽雀布下封鎖,以我現在的狀態去闖,生機渺茫,必須要另闢蹊徑。」
「繼續朝南而行,我記得是一片荒獸縱橫的山谷,危險無比,而狩獵隊中的大虎們也在其中獵殺荒獸。」
「一是它們未必能想到我會偏向險地行,二是即便般若花猜出我的用意,玄幽雀們顧忌狩獵隊中的大虎,也未必情願動身。」
心念一決,少蘅沒有拖延,當即奔至血覆的叢林當中。
她率先在雪地中打上一個滾,強壓侵體的寒冷,借雪洗去一身的腥氣和紅黑血跡。
少蘅原本的皮毛為銀,和雪色本就頗為相似,此刻藉助環境,穿行林中,極難被辨出。
而餘下兩隻在空的天翅虎瞧得少蘅遁走,並未露出什麼痛恨,反而眸含欣慰,再生決絕。
名為漆和柙的兩隻大虎已經傷勢嚴重,能感受到自己的生機在快速消散,眼下催動全身力氣,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生生擋下為數眾多的玄幽雀。
它們的雙翅扑打,有澎湃的風力阻攔住意圖追擊銀虎的雀鳥,同時雷電在虎口凝生,發出最後的璀璨光芒,如同光柱噴射而出,生生將玄幽雀們轟炸得不斷後撤。
「嘭!」
傷勢太重,生機消散,兩隻大虎終於不甘地閉上眼,被一涌而上的玄幽雀們撕扯吞食,很快只餘下森然白骨,啪嗒墜地。
紫紋黑羽的亞成年雀,身軀損傷不輕,此刻勉強支撐著振翅而起,冷聲出言:「天翅虎實力彪悍,作風霸道,我們圍殺偷襲的事如果暴露,定然引來大禍。」
「那頭逃走的銀虎,需要立刻尋到絞殺!」
「玄般若,你空有第二異能,竟是一頭亞成年的小虎也能從你爪下逃開,可笑。」
一隻身形強壯,羽毛油亮的玄幽雀輕嗤出聲,其中頗含忌意。
而玄般若輕聲回答:「銀色皮毛,若不出意外,乃是天翅虎一族的先祖姿態。」
「幼虎雖稚,爪牙已生,威勢自然。」
「我們多浪費一刻的時間,就是多給她一分生機。莫非是想要將來有一隻長成的銀虎,和那頭金虎首領稷一起,帶著憤恨殺向我族,報仇雪恨?」
玄幽雀和天翅虎同生有翅,可在天翱翔。前者固然更擅在空對敵,但後者成年後擁有風雷異能,潛質實在驚人。
若非天翅虎更習慣在陸地生活,只怕兩族早有一場爭奪領空的大戰,並且玄幽雀未必能占得便宜。
聽聞玄般若的話語,一眾的玄幽雀頓時安靜下來。
其中一隻形體頗顯細長的雀鳥長啼,出言說道:「先前品嘗到的天翅虎血肉實在美味,銀毛虎身為此族的先祖姿態,也不知曉是個什麼滋味!」
「我們追!」
她率先拍翅,朝下俯衝,意圖從叢林中分辨少蘅的身形或者留下的痕跡。
可惜無果。
哪怕危機時刻,少蘅也未曾忘記掃尾工作,尤其是多出一條尾巴來。
她在雪地上留下腳印,但天在飄雪,身後的尾巴在『掃』地,令一切痕跡均被掩藏。
而此刻的少蘅藉助山林藏匿身形,終於跨越一座山峰,抵達一處僻靜的山谷中。
但是她失血、斷骨、血肉模糊,體力已耗得乾淨,此刻有一股股燒心燒胃的飢餓感湧上來。
「我要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