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虎一鹿約定時間和地點,旋即分道揚鑣。
少蘅背著長藤串聯的荒獸凍肉,當即向著天翅虎部落所在的紫剎檀林而去。
她的虎身已有七八丈,身軀魁梧,哪怕三頭荒獸分下來的七成血肉不少,也沒有影響其行動。
離開谷林,她振翅而起,向北馳行。
青風縈身,助得少蘅的行動尤其靈敏,並且以她七境修士的感悟,控風異能已然純熟,足夠從風中聽得訊息,防備可能奇襲的荒獸或獸人。
所幸一路順風,如同少蘅所料,路上並沒有玄幽雀的埋伏,她約莫兩個時辰,已至紫剎檀林的邊界,張口發出一聲虎嘯。
紫剎檀林作為天翅虎的族地,已歷數百年,在一代代虎的悉心培植下,林中紫樹已能分辨音波,從而將特殊旋律的虎嘯聲作為開門的『鑰匙』。
虎嘯下,原本交織得密不透風的紫樹顫動,樹杈撥動,簌簌地落下積雪,卻也開啟一條路徑。
少蘅從縫隙中掠去,因為身軀大有變化,難免惹上一身的雪渣和凍得脆硬的葉片。
「我已蛻變為成年姿態,異能上擁有三類,其實也算不得弱,應該能像部落中大虎一樣化作擬態,縮小身形。」
「回到幼洞後請教下煦。」
少蘅心中思忖,眼下的虎身多少有些麻煩,於是在柔光中化作人形,拖著凍肉在雪地上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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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災天寒,食物珍稀,尋常虎都在洞穴中躲冷,免得平白消耗體力,加上幼洞所處的位置本也有些偏僻,故而她沒有和其他虎碰面。
少蘅剛至幼洞門口,其中當即傳來一聲虎嘯。
虎嘯中含有試探,她並不陌生,來自於煦。
少蘅已擁有成年虎身,在谷內的千檀林中廝殺數場,自然養出一股全新的虎味,令得煦雖然感到些許熟悉,但卻立刻感到無形的威脅。
「嗷!」
少蘅張口,發出一聲虎吟相應,旋即拖著凍肉走至洞中。
煦也化作人形,身後跟著一串張牙舞爪、虛張聲勢的小虎,目含提防,正向這邊走來。
而在碰面時,她的目光落在那張虎紋面容上,確實和記憶中的面龐相似,同時銀髮罕見,當即神色一松,旋即詫異地發問:「你怎麼成年了!」
「而且族中傳來的消息,你所在的採集小隊遇襲,連虎骨都只能找到殘缺。」
煦的聲音中帶有後怕,長舒一口氣,忍不住上前兩步,伸手輕撫女子的頭頂髮絲。
「族中前去調查的族虎,在火荊森中查到玄幽雀的羽毛,如今首領已經帶領諸多猛虎,前去討個說法。」
天翅虎在荒古界的五大部落中有領頭趨勢,獸形尤其出眾,既能在空搏鬥,也能在地爭霸,並且虎並不懼水,除開深江闊海,足夠下潛一定距離。
而當今的天翅虎首領身具先祖英姿,擁有三項異能,本就是千年難出的虎王,自然要去玄幽雀算帳。
「你這孩子,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
少蘅聞言,雙眸輕垂,回答道:「當時我們在火荊森中採集火珠,突然有玄幽雀襲殺。它們有一隻亞成年的玄幽雀,除開火焰異能,還覺醒了操控心神的異能,操控住地炎鼠部落。他們聯手下,我們小隊中的六隻虎哪怕竭力抵抗也不是對手。」
「我的年紀最小,同隊的大虎有意相護,所以向南逃進一片千檀樹林。」
「兩隻成年玄幽雀前來追殺,但被我誘至林中,被我殺死後吞食血肉,我也在極限中再度發生蛻變,一覺醒來虎身已經成年。」
寥寥幾言,卻已顯得驚心動魄,令煦的臉色幾經變化,最後只生出一聲嘆息。
「怎麼不早些回族,我們都以為你……」
「煦,我擔心有玄幽雀在路上埋伏,所以躲在林中一段時間,直到掌握了剛覺醒的第三種異能——控制草木,這才敢返回紫剎檀林。」
「想必是首領帶著族虎前往玄幽雀部落討債,才讓我沒有受到埋伏。」
煦聞言頷首,答道:「虎在外本就該謹慎些。」
「而且沒想到,你如此年輕就掌握第三異能。」
銀虎呈現先祖姿態,而且表現得尤其靈慧,族中的大祭和首領早就斷言她能覺醒風雷之外的第三異能,但沒想到會這麼快。
一次性投餵大量的荒獸血肉,若是銀虎身體承受不住,極可能弄巧成拙,因此族中經驗豐富的虎均持有讓其正常成長的想法,並不想揠苗助長。
而跟在煦身後的一眾小虎,此刻已經明白眼前面貌一新的女子,正是他們的老大,一個個按捺不住,已經蹭了過來。
「老大!真好!」
「老大還活著!」
「老大終於回來了!」
一眾幼虎拱上來,令少蘅面露笑容,扯扯身邊的藤繩,讓她的首席跟班『蘿』帶著幾隻小虎接過。
「我在千檀林中被三隻荒獸圍攻,幸而碰到一隻九色鹿,得到他的幫助,我成功將它們獵殺,並且分得七成血肉,作為幼洞的儲備糧。」
「少蘅,你……」
「煦不要擔心,我的虎身已經成年,而且有三種異能,就算是丙等荒獸也能應付,以後不會缺少食物。」
但是煦的年齡已大,照料一洞的幼虎也不能輕易脫身,只能將有限的食物精打細算。
煦聽聞此言,面色複雜,更顯欣慰,終於點頭應下:「我替他們謝謝你。」
「謝謝老大!」
「老大最厲害!」
「哼!我才是老大最喜歡的虎!你一邊去!」
「才不是,老大可沒給你舔過毛!」
「你也沒有被舔過!」
兩隻小虎相互攻擊,瞧著已經快要打起來。
銀髮女子伸指朝他們的頭上彈去,答道:「我不喜歡舔毛。」
少蘅已被虎的獸性沾染,但終究骨子裡仍存人性,要讓其像真正的天翅虎一樣給小妹小弟們舔毛,可真是為難她。
兩隻小虎被彈得翻倒,低聲嗷叫,聽起來像是撒嬌。
而少蘅沒有搭理,扭頭看向煦,說道:「煦,首領不在部落中,我要去找大祭。」
「去吧,大祭很看重你,她得知你的『死訊』,幾日來的精神十分不好。」
少蘅沒有立刻動身,而是請教變化虎身的擬態術。
「玄能在身,大小如意。」
煦輕笑出聲,傳授部落整理的口訣。
「調用異能去包裹獸身,完成形態上的大小變換。變大有利於廝殺,變小有利於游擊,一切都在心意。」
她伸手落在少蘅的肩上,有一股溫熱的力量涌動,引導後者的異能流動在身軀的各個關竅。
有經驗指導,少蘅本就有頂尖悟性,自然立刻掌握訣竅。
她身涌淡光,搖身一變,化作一隻約莫一丈高的銀虎,已呈成年姿態,威風凜凜。
少蘅看向中年女子,輕言:「煦,幼洞中新添的荒獸肉,不要讓其他族虎知曉。」
煦沉默片刻,頷首應下。
銀虎輕嘯一聲,當即朝白虎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