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外。
武魂帝國大軍已經將整座天斗城圍得水泄不通。
金色天使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重甲軍團列陣於城外平原，魂師軍團分布四方，飛行魂師盤旋高空，將所有可能突圍的道路盡數封鎖。
城牆之上，天斗守軍臉色慘白。
獨孤博、寧風致、劍斗羅、骨斗羅、楊無敵等人剛剛被千仞雪一掌鎮壓，天斗城最後的底氣幾乎被徹底擊碎。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千仞雪願意，她隨時可以一劍斬開天斗城的城門。可此刻，千仞雪卻忽然抬起了頭，她懸浮在半空中，六翼展開，金色神光籠罩全身，原本平靜淡漠的金眸中，忽然浮現出一抹冰冷殺意。
遠方，武魂帝國後方。
有羅剎死氣沖天而起。
而且不止一處。
那股死氣極其濃郁，帶著怨魂被強行吞噬後的殘留氣息。
千仞雪不用親眼去看，便已經猜到了發生什麼。
唐三。
他趁自己攻打天斗城時，繞到了武魂帝國大軍後方。
那些城市，是武魂帝國剛剛攻下來的。
她曾親自下令，降城不殺，百姓不擾，軍紀嚴明。
可如今，那些城池，卻被唐三變成了羅剎祭場。
千仞雪緩緩握緊天使聖劍，劍身之上，金色火焰一寸寸燃起。
「唐三。」
她聲音很輕，卻讓附近所有武魂帝國強者都感到一陣寒意。
金鱷斗羅踏空而來，沉聲問道：
「陛下，發生什麼了？」
千仞雪目光望著遠方，冷冷道：
「後方城鎮遭襲，是唐三。」
金鱷斗羅臉色驟變，他當然知道唐三現在意味著什麼。
屠城吞魂。
羅剎神庭。
亡靈封號斗羅。
那已經不是普通敵人，而是一頭藏在黑暗中的羅剎惡鬼。
金鱷斗羅立刻道：
「老夫帶人去支援！」
「不。」
千仞雪直接否決。
「你們去，擋不住他。」
金鱷斗羅沉默了。
這句話很刺耳，但卻是事實，唐三如今擁有羅剎魔鐮，又有亡靈大軍，還能借羅剎空間來去無蹤。普通封號斗羅去了，非但未必能攔住他，甚至可能被他反過來吞魂煉成亡靈。
千仞雪緩緩轉身，看向天斗城。
城牆之上，雪崩、獨孤博、寧風致等人同樣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他們能感覺到，千仞雪身上的殺意變了。
不再是攻城時的冷酷，而是真正被觸怒後的森然。
千仞雪淡淡道：
「二供奉。」
「你帶供奉殿諸位供奉，繼續圍住天斗城。」
「不許擅自攻城，不許屠戮，不許讓任何人出城。」
「若天斗主動投降，暫時接管城防，等待本神回來。」
金鱷斗羅立刻單膝跪地。
「是！」
一旁的幾位供奉也齊聲領命。
「謹遵陛下神諭！」
千仞雪又看向天斗城牆上的雪崩。
她的聲音傳遍整片戰場：
「雪崩。」
「本神暫時離開。」
「你若想趁機突圍，可以試試。但下一次本神回來，若你仍舊拒不投降，天斗城便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
雪崩臉色慘白，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千仞雪不再理會他，她背後六翼猛然一震。
轟！
金色神光沖天而起。
整個人化作一道璀璨流星，朝武魂帝國後方疾馳而去。
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眾人只覺得眼前金光一閃，那道神聖高貴的身影便已經消失在天際盡頭。
城牆之上，獨孤博望著千仞雪離開的方向，眼神微微一動。
「唐三動手了。」
寧風致臉色也沉了下來。
「應該是。」
「千仞雪突然離開，只有一種可能。」
「唐三在她後方屠城吞魂。」
骨斗羅低聲道：
「這傢伙還真是瘋得徹底。前面千仞雪攻天斗，後面他就把武魂帝國剛占下的城變成死地。」
劍斗羅握緊七殺劍，眼中寒意浮現。
「他是在逼千仞雪分兵。」
寧風致搖了搖頭。
「不止。」
「他是在告訴所有人，誰也別想真正統一大陸。」
「千仞雪打下來的城，他就去屠。」
「天斗守不住，武魂帝國也守不住。」
「唐三想讓整片大陸都變成他的羅剎祭場。」
獨孤博冷笑道：
「那就看千仞雪能不能抓住他了。」
說到這裡，他又抬頭望向更遠的方向。
那裡，是星斗大森林。
「那小子，應該也快趕回來了吧。」
武魂帝國後方。
青河城。
千仞雪趕到時，整座城已經徹底安靜了。
安靜得沒有半點生氣。
城門大開，城樓上金色天使旗幟仍舊懸掛著，只是旗幟下方，守城士兵全部倒在地上。
他們身上的鎧甲完好無損，刀劍還握在手裡。
可每個人的眼睛都灰白空洞，臉上凝固著極度驚恐的神情。
靈魂被抽走了。
千仞雪緩緩落在城門前。
金色靴底踩在染血的青石板上。
她沒有立刻走進去。
只是站在城門口，看著這座自己剛剛派人接管不久的城市。
街道上，到處都是屍體。
有武魂帝國士兵。
有剛剛歸降的天斗殘兵。
有普通百姓。
還有被武魂帝國安置下來的傷員。
他們沒有被刀劍砍殺的痕跡。
但身上的生命氣息與靈魂氣息全都消失了，羅剎神力殘留在每一寸空氣里，像一層骯髒的污泥，覆蓋了整座城市。
街邊的糧鋪大門開著，裡面的米袋被撞翻在地。
一個老人倒在門坎旁，懷裡還抱著一袋準備分發給百姓的糧食。
城主府前，武魂帝國臨時接管城市的軍官跪倒在地，手還保持著拔劍的姿勢。他的靈魂也沒了，連抵抗的機會都沒有。
千仞雪一步步走進城中。
每走一步，她周身的金色聖光便濃郁一分，那些殘留的羅剎死氣在天使聖光下發出刺耳的嘶鳴聲，迅速化作黑煙消散。
可死去的人回不來了。
至少，不會因為她的聖光而復活。
千仞雪停在一條長街中央。
她看見一面倒塌的牆上，被羅剎死氣腐蝕出一行扭曲的字。
那不是普通文字。
而是唐三以羅剎神力刻下的痕跡。
像是在故意挑釁她。
【千仞雪，你打下來的城，不過是我的祭場。】
千仞雪眼神終於徹底冷了下來。
天使聖劍輕輕一震。
轟！
那面牆瞬間被金色聖火焚成灰燼。
「唐三。」
「你找死。」
她抬起頭，金色雙眸中浮現出六翼天使神紋。
「天使神目。」
「聖光溯源。」
剎那間，整座青河城都被金色光輝籠罩。
在千仞雪眼中，世界變了。
普通的街道、屍體、房屋、血跡全都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條殘留在天地間的因果痕跡。
她看見了羅剎死氣湧入城市。
看見了唐三站在城主府上空，張開羅剎祭壇。
看見亡靈封號斗羅在街巷間穿梭。
看見無數靈魂被強行抽出，匯成魂河，湧入唐三體內。
最後，她看見唐三離開時，撕開了一道紫黑色空間裂縫。
那裂縫通往北方，下一座城。
千仞雪眼神一凝。
「找到了。」
她背後六翼展開。
但就在她準備離開時，忽然又停了下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滿城屍體。
片刻後，她緩緩抬起天使聖劍。
「天使聖光。」
「淨魂。」
金色光雨從天空灑落。
光雨落在屍體上，落在街道上，落在被羅剎神力污染的土地上。
那些被抽走靈魂後殘留的痛苦與恐懼，開始一點點消散。
羅剎死氣被淨化。
城中的陰冷氣息也逐漸散去。
雖然她救不了他們。
但至少，她不會讓這些死者繼續被羅剎神力污染。
做完這一切，千仞雪不再停留。
金色神光一閃，她再次沖天而起，沿著唐三留下的痕跡追去。
嘉木城。
這裡也已經淪為死地。
千仞雪趕到時，唐三依舊不在。
城中屍體更多。
因為嘉木城比青河城更大，人口也更多。
而且這裡駐紮著一支武魂帝國後勤軍。
糧草被焚毀，運輸車隊橫七豎八倒在街道上。
千仞雪站在城中，臉色冰冷到了極點。
唐三沒有攻城，他只是突襲。
屠殺，吞魂，然後離開。
他的目標不是占領，而是破壞。
破壞她剛剛建立的秩序。
破壞武魂帝國大軍的後勤。
破壞所有城池對武魂帝國的信任。
千仞雪再次發動天使神目。
這一次，她捕捉到的痕跡更清楚。
唐三身上龍神爪留下的傷勢還沒有恢復。
他在大量吞魂。
而且，他的亡靈數量變多了。
千仞雪透過殘留影像，看見了六道手持昊天錘的亡靈。
為首者身形高大，手中灰黑色昊天錘纏繞羅剎死氣。
唐嘯。
還有昊天宗五位長老。
千仞雪眼神微動。
「連昊天宗的人也煉成亡靈了。」
「唐三，你還真是越來越沒有底線。」
她繼續追。
第三座城。
第四座城。
一路上，千仞雪看到的全是屍體。
全是被唐三糟蹋得不成樣子的城池。
這些城市，本來剛剛脫離戰火。
武魂帝國軍紀嚴明，沒有亂殺亂搶。
百姓甚至已經開始重新開門做生意。
可唐三一來，什麼都沒了。
街道被黑霧腐蝕。
樹木枯萎，井水發黑。
城中魂師據點被徹底摧毀。
所有人都被抽魂。
那些城市沒有被戰爭毀掉，卻被唐三變成了墳場。
千仞雪身上的殺意越來越重。
到第五座城時，她終於不再只是追蹤痕跡。
她停在城中心，閉上雙眼。
天使神裝發出璀璨光輝。
六翼舒展，金色聖火如同太陽般照亮整座死城。
「天使神域。」
「聖光審判之眼。」
轟！
一道巨大的六翼天使虛影出現在天空之上。
那虛影緩緩睜開金色眼眸。
一瞬間，方圓數百里的黑暗與死氣都無所遁形。
千仞雪以天使神力強行掃視天地。
羅剎神力擅長隱藏於陰影。
但天使神力，正是陰影與邪祟的克星。
很快，她在西北方向捕捉到了一道正在移動的紫黑色裂縫。
唐三還沒走遠。
他正在前往下一座城。
千仞雪猛然睜開眼。
「這一次，看你往哪裡逃。」
她身影瞬間消失。
暮雲城外。
夜色剛剛降臨。
城中百姓尚未察覺危險。
城牆之上，武魂帝國守軍正在換防。
可城外十里處，一道紫黑色裂縫已經無聲打開。
唐三從裂縫中走出。
他臉色依舊蒼白，胸口處龍神爪留下的傷痕還在隱隱發光。
但相比剛從星斗大森林敗退時，他的氣息已經恢復了不少。屠殺數座城市後，吞噬大量靈魂，終於讓他暫時壓制了龍神爪的傷勢。
在他身後，亡靈軍團依次浮現。
小舞、比比東、戴沐白、馬紅俊、菊斗羅、鬼斗羅、弗蘭德、柳二龍、趙無極、秦明、泰隆。
還有唐嘯與昊天宗五位長老。
十七尊亡靈封號斗羅站在黑霧中。
氣息陰冷，壓迫感驚人。
唐三抬頭看向暮雲城，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又一座。」
「千仞雪，這座城我也收下了。」
可就在他準備抬起羅剎魔鐮時，天空忽然亮了。
不是月光，也不是火光，而是金色聖光。
唐三臉色驟然一變。
他猛地抬頭。
只見暮雲城上空，一輪金色太陽撕裂夜幕。
六翼天使虛影降臨，千仞雪手持天使聖劍，懸浮在半空之中，金色雙眸冰冷地俯視著他，怒聲道：
「唐三。」
「終於找到你了。」
唐三眼神陰沉，握緊羅剎魔鐮。
「千仞雪。」
「你不去攻天斗城，來追我做什麼？」
千仞雪緩緩落下，金色聖光照亮城外荒野。
「你屠我剛剛接管的城池，殺我武魂帝國守軍，毀我後方糧道。」
「你說，我為何來追你？」
唐三冷笑。
「你的城池？那些城池以前是天斗的。」
「如今又成了你的。」
「可你問過那些人願不願意了嗎？」
千仞雪眼神冰冷。
「所以你就殺光他們？」
唐三攤開手，語氣平靜而病態。
「他們活著，只會在你和天斗之間搖擺。」
「死了，反而能為我提供力量。」
「千仞雪，你想統一大陸，我想完成羅剎神位。」
「說到底，我們都在利用這片大陸。」
「你有什麼資格審判我？」
千仞雪的目光徹底寒了下來，沉聲道：
「我統一大陸，是為了建立秩序。」
「而你，只會製造死地。」
唐三嗤笑道：
「秩序？」
「強者定下的規則，也配叫秩序？」
千仞雪沒有再與他爭辯。
她緩緩舉起天使聖劍。
「唐三。」
「今日，本神便以天使之名，審判你。」
唐三眼中幽綠色火焰跳動。
「審判我？」
「千仞雪，你真以為成神之後，就能殺我？」
「別忘了，我手裡也有神器。」
他舉起羅剎魔鐮。
紫黑色光芒沖天而起。
天使聖光與羅剎死氣在半空中碰撞，發出刺耳的爆鳴聲。
暮雲城中的守軍終於察覺到異變。
無數人衝上城牆，震撼地看著城外那一金一黑兩道身影。
天使神，羅剎傳承者。
兩股完全相反的力量，在暮雲城外正面相遇。(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