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介入戰爭,我們為了和平而來
東部戰場防線。
要塞在燃燒。
濃煙如同垂死的巨獸吐出的最後氣息,纏繞著殘破的城垛。
屹立數百年的堅不可摧的城牆,如今布滿了巨獸爪牙般的裂痕和缺口。
皇室如今倖存的最後一位宮廷大法師,懸浮在主城門上空。
原本流淌著星輝的法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沾滿了硝煙與血污。
他手中的古老法杖頂端寶石正迸發著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與前方那山嶽般的恐怖存在對峙。
他的對面,是一位皮膚如同花崗岩、高達二十米的巨人王。
巨人王仿佛由地核深處最狂暴的火焰與岩石構成。
龐大的身軀上流淌著熾亮的橙紅色熔岩,黑色的岩石鎧甲在熔岩沖刷下不斷碎裂又重組。
他每一步踏出,腳下的城牆磚石便瞬間融化、汽化,留下燃燒的腳印。
燃燒的瞳孔,如同兩座微縮的火山,正牢牢鎖定著埃爾德溫。
龐大的威壓和灼熱空氣襲來。
埃爾德溫咬了咬牙。
一尊熔岩巨人王!
「空間錨定!擾亂它!」
埃爾德溫用盡精神力嘶吼,聲音在魔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傳入周圍法師的腦海。
他法杖疾點,一道無形的力場瞬間籠罩了空中一顆正砸向主城樓的、堪比磨盤的巨石。
巨石下落的軌跡微微一滯,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奧術裂紋。
但下一刻,下方那尊如同岩漿之靈的熔岩巨人王發出一聲不滿的低吼。
僅僅是純粹的物理蠻力爆發,就強行震碎了奧術束縛,熾熱滾燙的熔岩帶著熱風砸落,將一段城牆覆蓋、融化。
數千的守軍哀嚎、悲吼,掙扎著化為枯骨。
隨後在流淌的熔岩中化為一縷縷輕煙。
埃爾德溫目眥欲裂。
但這還只是他面臨的一個敵人。
另一邊。
另一個山嶽巨人王則專注於主城門。
他抱著一根需要二十人合抱的原始攻城槌,在幾個稍小些的巨人協助下,喊著低沉而統一的號子,猛烈的撞擊著城門。
城門上,由埃爾德溫和幾位已經陣亡的大法師親自附魔的「山嶽壁壘」符文一次次爆發出強烈的土黃色光芒,勉強抵禦著衝擊。
但每一次撞擊,都讓符文的光芒黯淡一分,埃爾德溫的臉色也隨之蒼白一分,他必須持續注入魔力才能維持這最後的屏障。
城牆最大的缺口處,已然成為了元素與血肉的絞肉機。
一名牛頭人酋長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戰爭咆哮,嗜血的紅光籠罩著他和他的親衛。
他們低下頭,那對閃爍著破魔寒光的巨大彎角對準了城牆。
「法力超載!維持住!」
一名法師嘴角溢血,雙手前推,城牆上爆發狂風,牆咆哮著試圖吞噬衝鋒者。
但牛頭人酋長的衝鋒帶著撼動大地的意志。
牛角硬生生撕裂了風暴的屏障,魔法能量失控爆散,將附近的幾名法師掀飛出去。
防線被硬生生撕開,等待已久的獸人戰潮嚎叫著從這個缺口湧入。
側面,半人馬王族的可汗在奔馳,他們的四蹄揚起漫天塵土。
一頭半人馬在高速移動中張弓搭箭,箭矢上纏繞著黑色的旋風。
箭矢離弦,如同毒蛇般螺旋突進,精準地繞開了層層疊疊的「偏斜力場」和「法師護甲」,射穿了百米外一名正在引導暴風雪法術的人類法師的咽喉。
引導中斷,失控的冰霜能量反噬,將施法者自己凍成了一座冰雕。
天空也不安全。
幾隻鷹身女妖尖嘯著組成編隊俯衝而下,它們刺耳的尖嘯形成無形的音波炸彈,專門干擾法師的施法專注。
一名正在準備連鎖閃電的法師被音波擊中,悶哼一聲,手中跳躍的電弧瞬間失控,在他自己身上炸開,焦糊的氣味瀰漫開來。
其他法師不得不分心維持精神屏障,以抵禦這無孔不入的精神攻擊。
伊莎貝拉公主將一切收於眼底,眸子深處藏著深深的絕望。
無助,遍布整個戰場。
就在法師團的精神力和魔力儲備即將枯竭。
防線即將全面崩潰之際,一股更深沉的、直接針對生命與魔力本源的寒意籠罩了戰場。
在聯軍後方的半空中,老薩滿和他身邊的十餘名薩滿懸浮著。
他們古老的圖騰杖指向天空,晦澀而扭曲的咒文從他們口中吟出。
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戰場所有的喧器,直接鑽入每個人的腦海與魔力迴路,帶來一陣陣噁心、眩暈與魔力紊亂。
天空響應了他們的召喚,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匯聚,翻滾著暗紅與慘綠的光芒,仿佛天穹本身正在腐爛。
老薩滿渾濁的眼睛鎖定在大法師埃爾德溫身上,他沙啞的聲音如同刮擦著靈魂:「————以萬物終末之息,賜汝等————衰朽之祝!」
他手中的圖騰杖猛地向下一頓!
一股灰黑色的能量波紋,無聲無息地以薩滿團為中心擴散開來。
它不像衝擊波那樣猛烈,卻更加致命。
波紋所過之處,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光線變得黯淡,甚至連流動的魔法能量都被「殺死」,變得惰性而沉寂。
一個擋在波紋路徑上的戰鬥法師,剛舉起法杖試圖構築一道奧術壁障,在被灰黑色氣息觸及的瞬間,他法杖上的寶石光芒驟然熄滅。
他本人則發出痛苦的嘶吼,皮膚迅速灰敗、乾癟,伴隨著高溫和遍布各處的黑斑,生命力與魔力一同被強行抽離。
這正是瀰漫陣線後方的黑斑熱!
只是現在顯露出了更加可怖的威勢!
這名法師張開口,噴出黑色的、粘稠的血液,直挺挺地倒下,在倒地過程中就已化為枯骨。
恐怖的景象讓附近的守軍魂飛魄散。
灰黑色波紋在蔓延,如同死神的鐮刀,無情地收割著早已疲憊不堪的生命。
城牆的磚石在被波紋侵蝕後,也加速了風化,簌落下更多的粉末。
伊莎貝拉公主剛剛用已經卷刃的長劍格開了一個獸人戰士的砍刀,順勢一腳將他踹下城牆。
她氣喘吁吁,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讓她幾乎睜不開眼睛。
傳承寶劍此刻沉重無比,劍身黯淡無光,曾經的魔法光輝早已在連番血戰中消耗殆盡。
那灰黑色的波紋正在向她所在的方向蔓延,所過之處,忠誠的士兵們如同被抽走了靈魂般倒下、化為枯骨。
身邊最後幾名護衛,在接觸到波紋邊緣的瞬間,也發出了痛苦的悶哼,臉上瞬間失去血色,無力地癱軟下去。
前方,那位投擲石塊的巨人王,似乎注意到了她這位仍在抵抗的指揮官,巨大的手掌再次抓起一塊石頭。
側面,幾名突破了防線的獸人人,嗅到了獵物的氣息,正咆哮著向她衝來。
身後,那無聲無息卻更加恐怖的死亡波紋,距離她已不足十米。
物理的圍攻,加上這直接剝奪生命的詭異詛咒————
伊莎貝拉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強烈的虛弱感和眩暈感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那高舉的巨石,看著獸人滴著口涎的巨口,感受著身後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完了。
連像戰士一樣戰死,都成了一種奢望。
她閉上眼睛,等待著最終的結局,無論是被砸碎,被撕碎,還是化為枯骨。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陣奇特的、密集的「嗡嗡」聲,穿透了戰場的喧囂,從天空傳來。
伊莎貝拉下意識地睜開了眼睛。
只見數十架小巧的、塗著藍白標誌的無人機,如同靈巧的蜂鳥,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低空掠過,徑直飛臨那灰黑色死亡波紋的上空!
在無數道驚愕的目光注視下,無人機底部噴灑出極其細微的、閃爍著淡金色光澤的水霧!
這水霧輕柔地落下,與那灰黑色波紋接觸的瞬間,異變發生了!
「嗤————」
仿佛冷水滴入滾油,一陣細微卻清晰的聲音響起。
那濃郁的、代表著死亡和腐朽的灰黑色,在淡金色水霧面前,竟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退散。
空氣中那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被一股清新的、充滿生命活力的氣息所取代。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些被淡金色水霧籠罩的、原本奄奄一息的守軍士兵,臉上迅速恢復了血色,劇烈的咳嗽停止了,虛弱無力的身體裡仿佛重新注入了力量。
他們掙扎著爬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周圍同樣恢復生機的同伴。
「活了————我活過來了?!」
「是神跡!天神沒有拋棄我們!」
絕處逢生的狂喜瞬間點燃了殘餘守軍的士氣!
老薩滿瞳孔驟縮,失聲道:「不可能!這是什麼力量?!竟能如此輕易淨化衰朽之祝」?!」
幾乎在死亡波紋被淨化的同一時刻一「咻——!!」
一聲尖銳到撕裂耳膜的厲嘯,從極高的空中傳來!
「轟!!!」
那位舉起巨石,正準備投向伊莎貝拉的巨人王,胸膛前猛然爆開一團巨大的火球。
熾熱的火焰和衝擊波瞬間吞噬了他龐大的上半身。
山巒般的身影在爆炸中向後轟然倒塌,手中的巨石滾落,砸起一片煙塵。
同一時間,幾聲短促而精準的射擊聲響起,那幾名撲向伊莎貝拉的獸人,頭顱如同熟透的果子般爆開,無頭的屍體跟蹌幾步,沉重地摔倒在地。
天空中試圖俯衝的鷹身女妖,也被不知從何而來的攻擊凌空打成了碎片。
這突如其來、精準無比的毀滅打擊,讓戰場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伊莎貝拉怔怔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一個激動到變調的聲音在她不遠處響起:「公主殿下!是它們!是希望城!我之前就想向您報告!我們在荒野被獸人追殺,就是他們救了我們!那些會爆炸的亮光,那些鐵鳥!」
伊莎貝拉猛地轉頭,看到之前糧草隊那個死裡逃生的將領。
他正指著天空,臉上是混合著狂喜、淚水和無比敬畏的表情。
希望城!
這個名字如同一道驚雷,猝然劈入伊莎貝拉混亂而絕望的腦海,讓她整個人瞬間陷入了短暫的呆滯。
希望城————
那個在邊境線上與他們摩擦不斷、技術詭異莫測的城池。
那個被帝國高層視為心腹大患、潛在威脅的「異端」之地。
那個————在她發出近乎卑微的、代表著一位公主最後尊嚴的求援信後,如同石沉大海、再無回音的————曙光伯爵。
竟然真的來了?
這這一瞬間。
伊莎貝拉幾乎喜極而泣。
她記得自己在燭光下,用顫抖的手寫下那封求援信時的掙扎。
那是將帝國的存亡,押注於一個曾經的對手、如今的陌路者身上。
雖然她對希望城一直抱有同情。
但是帝國對希望城的迫害,對曙光伯爵的敵視,甚至是征伐。
早已經將雙方放在了不可調和的對立面。
況且希望城位於瑪瑙河以南,距離東部實在是太遠。
就算異族聯軍再怎麼肆虐,短時間內也不會波及到他們。
而且。
他們還未必懼怕。
易地而處。
她自問即便是帝國的任何一個大人物。
哪怕是她那位「高瞻遠矚」的父皇,都絕對會置之不理,束手旁觀。
哪怕是自己此前有所暗中幫助。
可在這局勢下,這微不足道的幫助又算的了什麼呢?
就算是休戚與共的帝國大貴族們都可以坐視邊境不理。
更何況他們?
後面,信使帶著她最後的希望消失在夜色中,而後,便是日復一日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慢慢的,公主伊莎貝拉那本就渺茫的希冀,一天比一天暗淡。
甚至到了最後,都再也沒有奢求過了。
可誰曾想!
在這一刻,他們竟然來了!
在這最不可能的時刻,在最絕望的深淵。
「他們來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緊接著,那股一直被強行壓抑的、劫後餘生的巨大慶幸感,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垮了她所有的堅強偽裝。
她還活著。
希望,沒有拋棄她。
懸浮於半空的大法師埃爾德溫同樣感受到了戰場的變化。
他那因魔力枯竭而劇痛的精神海,被那淡金色的水霧拂過,竟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清涼與舒緩。
他緩緩降落在公主身旁,法杖上的光芒已不再急促閃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而釋然的平穩。
這位老法師望著天空中的鋼鐵巨鳥,喃喃自語:「這就是希望城的力量嗎————」
同樣的振奮在守軍之中發生!
守軍陣營在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喜歡呼!
士兵們相擁而泣,向著天空揮舞手臂。
而異族聯軍方面,攻勢也是一滯。
全都驚疑不定的看向天空。
各自疑惑、憤怒、畏懼不一而同。
獸人薩滿們則是仿佛意識到了什麼,驚駭的抬頭。
沒等任何人從這接連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更大的變化發生了。
南方的天空,暗了下來。
天沒有黑。
來的是數量龐大到難以想像的機群!
殲16、殲20、殲36戰鬥機、「玄女」空天戰機、武裝直升機、運輸機————
它們組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鋼鐵蒼穹,引擎的轟鳴匯聚成籠罩天地的沉重威壓。
冰冷的機身反射著血色的夕陽,帶著令人靈魂戰慄的絕對力量感,緩緩覆蓋了整個戰場上空。
在這片鋼鐵洪流的最前方,是幾頭披掛著銀白色奇異裝甲的巨龍!
為首的紫晶龍發出一聲震徹雲霄的咆哮,通過擴音裝置,一個冰冷而威嚴的聲音響徹天地:「我們是希望城與龍族聯軍。」
「為平息戰爭,為和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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