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久違的允諾!帝國來使,伊莎貝拉公主的選擇!
路過一家社區醫院時,顧明停下了腳步。
醫院不大,只有三層樓,外牆刷著淡藍色的漆,門口種著兩排冬青。
最顯眼的是門口的宣傳欄,貼滿了各種海報和通知。
顧明走過去,仔細看。
「免費孕前檢查」、「老年人免費體檢」、「家庭醫生簽約服務」、「慢病管理門每一項,都是免費的。
每一項,都是普通人能享受的。
他想起異界的醫療。
貴族有專門的醫師,用得起昂貴的藥材和魔法治療。
平民呢?
生病了只能硬扛,扛不過去就等死。
一個風寒就能要了老人的命,一個難產就能帶走年輕的母親。
他曾見過一個東境農婦,跪在公主府門口求醫。
她的孩子發燒三天了,燒得人事不省。
她變賣了家裡唯一的一頭牛,換來一包劣質的退燒藥,但沒用。
走投無路的她求公主開恩,讓宮廷醫師看一眼。
伊莎貝拉答應了。
但那孩子還是沒救回來。
不是醫師不行,是拖太久了。
「顧大哥?」
小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在看什麼?」
顧明回過神。
「沒什麼。」
「就是看看。」
小白湊過來,也看著那些海報。
「這些————都是可以免費看的?」
「對。」
「為什麼?」
小白不解:「在我們那,看病要花錢的。」
「看貴族醫師和薩滿醫者更貴,普通人根本看不起。」
顧明想了想,說:「因為這裡的人覺得,健康是每個人都應該享有的權利,不是有錢人的特權。」
小花和小白沉默了。
她們不太能理解這種觀念。
在異界,所有的權利都是和身份綁定的。
貴族有貴族的權利,平民有平民的活法,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但她們又隱約覺得,這樣好像才是對的。
離開醫院,三人走進地鐵站。
當自動扶梯載著她們緩緩下行時,小花緊張得抓住扶手,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們要去地下?」她問。
「對。坐地鐵。」
「地鐵是什麼?」
「就是在地底下跑的火車。」
「火車?!」
小白驚呼:「火車不是在地上跑的嗎?」
「那是普通火車,地鐵在地下。」
扶梯到達底部,眼前豁然開朗。
寬的站台,明亮的燈光,清晰的指示牌,還有那一條條靜靜延伸的鐵軌。
小花和小白站在站台邊緣,看著對面牆壁上的GG燈箱,看著頭頂的電子顯示屏上跳動的字,看著遠處隧道口隱約的燈光。
她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一列地鐵呼嘯著進站,帶起一陣風。
車門打開,三人走進去。
車廂里人不多,有幾個空座。
小花和小白坐在靠窗的位置,臉幾乎貼在玻璃上,看著外面飛速後退的隧道壁。
「好快————」
小花喃喃道。
「比馬車快多了。」
小白補充。
顧明坐在她們對面,看著她們那副新奇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想起剛才在站台上看到的宣傳海報。
「清潔能源,綠色出行」。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本市軌道交通全面採用可控核聚變供電,每年減少碳排放XXX噸」。
可控核聚變技術在老家,已經開始改變普通人的生活了。
地鐵更快、更穩、更便宜。
電費更低了,工廠的煙囪不冒黑煙了,冬天的霧霾也少了。
這些改變,正在一點一點地滲透到每個人的日常里。
顧明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隧道壁,忽然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他現在坐的這列地鐵,用的能源,和他親手在異界點亮的那顆人造太陽,是同一種。
他正在守護的這個世界,和那個正在被建造的新世界,正在以一種看不見的方式,緊密相連。
出了地鐵站,三人走進一片居民區。
這裡沒有高樓大廈,都是五六層的樓房,外牆刷著暖色調的漆,陽台上種著花花草草。
樓與樓之間是綠地和小路,有老人在散步,有孩子在玩耍,有年輕媽媽推著嬰兒車慢慢走過。
一個活動中心門口,傳來陣陣歌聲。
小花探頭往裡看。
是一群老人,有男有女,正在唱歌。
有人彈鋼琴伴奏,有人拿著歌本,唱得很認真,雖然有些跑調,但每個人都笑眯眯的。
「他們在幹什麼?」小花問。
「合唱團。」
顧明不厭其煩的解釋道:「就是一群喜歡唱歌的人,聚在一起唱。」
「不要錢?」
「不要,社區組織的,免費的。」
小花看著那些老人的笑臉,忽然說:「在我們那,老人很少這麼開心的。」
顧明看著她。
「他們擔心養老,擔心生病,擔心被子女拋棄。」
「獸人王族還好,他們有莊園有僕人。」
「普通老人很多只能靠孩子養活。」
「孩子不養,就只能等死。」
小白在旁邊點頭。
顧明沉默。
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個兒童遊樂場。
滑梯、鞦韆、蹺蹺板,五顏六色的設施,孩子們在上面爬來爬去,笑聲清脆得像鈴鐺0
幾個年輕媽媽坐在旁邊的長椅上聊天,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自己的孩子。
小花站在圍欄外,看著那些孩子。
「他們真幸福。」
她輕聲說。
顧明站在她身邊,沒有說話。
遠處,一對新人在拍婚紗照。
新娘穿著白色的拖地婚紗,新郎穿著筆挺的西裝,攝影師正在指揮他們擺姿勢。
「對,再近一點,笑,好,保持。」
小白看得入了迷。
「好漂亮————」
「那個裙子,好漂亮————」
顧明看著她。
看著她眼中的羨慕,看著她微微上揚的嘴角,看著她垂下的兔耳在陽光下輕輕抖動。
他忽然想起自己為什麼要做這一切。
不是為了權力,不是為了財富,不是為了那些虛無縹的功績。
是為了讓更多的人,能夠擁有這種平凡的、溫暖的、充滿煙火氣的生活。
在異界。
也在老家。
轉過街角,一家熟悉的店鋪映入眼帘。
紅底白字的招牌,一個戴著皇冠的雪人圖案,門口排著不長不短的隊。
蜜雪冰城。
小花眼睛一亮:「這個!我在希望城就聽說過!」
顧明愣了一下:「你們也知道?」
「知道知道!」
小白也興奮起來:「之前聽哪些穿制服的人說過,藍星有一種奶茶,特別便宜,兩塊錢就能買一個冰淇淋!」
小花補充:「還有檸檬水,四塊錢一大杯!」
「比地鼠人賣的果汁便宜多了!」
顧明笑了。
他沒想到,蜜雪冰城的名聲,居然已經傳到異界去了。
「想喝嗎?」他問。
「想!!!」
兩人異口同聲。
顧明帶著她們去排隊。
小花一邊排隊一邊張望,看著前面的人端著各種顏色的飲料出來,眼睛都直了。
「那個粉色的是什麼?」
「草莓味的吧。」
「那個黃色的呢?」
「檸檬水。」
「那個上面有奶蓋的?」
「那是芝士茶。」
小白在旁邊認真記著,好像在背誦什麼重要知識。
終於排到她們了。
「兩杯招牌奶茶,兩個冰淇淋。」顧明說。
店員麻利地操作著,很快遞出兩杯奶茶和兩個甜筒。
小花和小白一人捧著一杯奶茶,另一隻手拿著甜筒,臉上的表情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她們先嘗了一口甜筒。
小花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好冰!好甜!好好吃!」
小白顧不上說話,一口接一口地舔著。
顧明看著她們,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小藍特不知道從誰哪裡聽說了蜜雪冰城。
還讓他記得把小雪帶回去。
那時候顧明笑著答應了下來。
後來,太忙了。
需要運輸的物資和人員也太多,太重要了。
獸人戰爭、一二期工程、能源中心、帝國變局、舊大陸探索————
一連串忙碌的工作,讓他把那隨口一說的承諾,早就被忘到腦後了。
現在看著小花和小白滿足的樣子,顧明忽然覺得,是時候兌現這個承諾了。
等回去的時候,帶一批蜜雪的原料和設備。
讓希望城的人們,也能喝上這杯便宜的奶茶。
「顧大哥,你在想什麼?」
小花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顧明回過神,看著她嘴角沾著的那點奶油,笑了。
「沒什麼。好喝嗎?」
「好喝!」
小花用力點頭:「太好喝了!」
小白在旁邊補充:「比蜂蜜水還好喝!」
顧明笑著,繼續往前走。
小花和小白跟在他身後,一邊走一邊喝,偶爾交換著嘗一口對方的味道,然後嘰嘰喳喳地討論哪個更好喝。
陽光很好。
風很輕。
空氣里有桂花的香味。
傍晚時分,他們走到了一座公園。
夕陽西下,天空被染成橙紅色。
雲彩像被點燃了一樣,邊緣鑲著金邊,中間透著暖暖的橘黃。
遠處的樓群在逆光中變成黑色的剪影,只有窗戶反射著最後一抹金光。
公園裡人不多。
幾個跑步的人從他們身邊經過,腳步聲有節奏地響著。
一對情侶坐在遠處的長椅上,頭靠著頭,不知道在說什麼悄悄話。
湖面上有幾隻鴨子游過,劃出一道道漣漪。
小花和小白在長椅上坐下,把喝空的奶茶杯放在腳邊。
顧明坐在她們旁邊。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夕陽一點點落下,看著天色一點點變暗,看著城市的燈火一點點亮起來。
過了很久,小白輕輕開口。
「這裡真好。」
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這份寧靜。
「沒有戰爭,沒有威脅,沒有大獸人欺負人,沒有平民吃不飽。」
「大家都那麼開心,那麼悠閒。」
「可以唱歌,可以下棋,可以喝奶茶,可以在公園裡坐著發呆。」
她頓了頓,看著遠處那對依偎著的情侶。
「在我們那裡,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地方。」
顧明沉默著。
小花靠過來,把頭輕輕靠在顧明的肩膀上。
「顧大哥,」
「你說,有一天,我們那也能變成這樣嗎?」
顧明看著遠處漸漸亮起的燈火。
萬家燈火。
每一盞燈後面,都有一個家。
有歡笑,有爭吵,有柴米油鹽,有平凡的幸福。
這就是他要守護的東西。
「會的。」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一定會的!」
小花和小白沒有再說話。
三個人就這樣坐著,看著夜色完全籠罩了這座城市,看著燈火一點一點地亮起,連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遠處,傳來隱約的音樂聲。
不知道是哪個廣場舞的隊伍開始活動了。
晚風吹過,帶來桂花的香味和烤紅薯攤的甜香。
三人就這樣湊在一起,享受著眼前難得的靜逸時光。
待到夜深,待到人煙開始變少。
顧明站起身來:「走吧。」
「該回去了。」
小花和小白跟著站起來。
三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小花忽然說:「顧大哥,謝謝你帶我們出來玩。」
小白在旁邊點頭:「今天是我來藍星最開心的一天。」
顧明看著她們,笑了。
「以後還有機會。」
「等下次回來,再帶你們去別的地方。」
「真的?」小花眼睛亮了。
「真的。」
「那說好了!」
小白伸出手:「拉鉤!」
顧明笑著,伸出小指,和她們一一拉鉤。
月光下,三人的影子交織在一起。
同一時刻,異界,晨曦大陸。
東境的公主府邸內。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已經沉入地平線,天邊只剩下一抹暗紅的殘光。
府邸的侍衛們已經點起了火把,橙黃色的光芒在暮色中搖曳。
伊莎貝拉站在窗前,看著遠處那條通往府邸的大道。
一支隊伍正在緩緩靠近。
旌旗招展,儀仗威嚴。
那是皇帝使者的隊伍。
伊莎貝拉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消息傳到東境的第一天,她就知道了。
皇帝派來的使者,帶著那份精心設計的詔書,要把她架在火上烤。
從得知消息開始,伊莎貝拉就一直在反覆糾結。
她應該怎麼做?
答應?
率軍北征,把東境拱手讓人。
拒絕?
抗旨不遵,成為被攻擊的靶子。
無論怎麼選,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看著那支隊伍越來越近,看著那些陌生的面孔在火光中浮現。
她的表情很平靜。
沒有人能從她臉上看出她在想什麼。
也沒人知道。
此時的她,已經想好了走第三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