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李香琴靠在椅子上冷靜片刻，又端起茶缸猛灌了兩口水，徹底壓下心裡的怒火。
那個老三，這個節骨眼，真能給她找事。
電話打上門，她怎麼著也得去一趟。
「大姑，年前所有的訂單我都統計好了，您看看還有哪裡需要……咦~，大姑，你要回家？」
玲子抱著一沓文件夾過來，看著李香琴穿戴整齊，拎著布兜子一副準備離開的架勢，好奇不已。
準備年貨這陣子，大姑一直在農場坐鎮，這個點，還早著呢，咋就要回家了？
「不回家，去派出所……」
李香琴也沒瞞著，把張建設打人被抓的事情敘述一遍，壓下去的火氣又冒了出來，忍不住磨後槽牙。
「不省心的東西，他這輩子算是栽到趙美娟手中了，聽見他倆的名字就讓人冒火。」
既然認定了趙美娟，管它頭髮啥顏色，閉著眼睛過就是了？
現在想起男人的尊嚴了，早幹嘛去了。
都說，出軌有一次就有無數次。
不管男女，管不住下半身，就是在男女關係上缺乏邊界感，與其相信她們改過自新，不如相信豬能上樹。
看著大姑極力壓制的怒火，玲子震驚地張大嘴，趕緊用文件夾擋著嘴，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張建設把趙美娟打成重傷，還被抓？
天喲，那傢伙什麼時候這麼勇了？
「咳~，大姑，我跟你一起去處理。」
「不用，我自己過去就行，農場這塊不能沒人，咱倆都走咋行？」
李香琴搖頭，拎著布兜子走到門口，
「趙隊長能聯繫我，肯定是老三提供的信息。既然他把我當親媽，我就過去看看，把人打成重傷需要判多少年，我必然全力配合。」
對於危害公共治安的人員，她肯定大義滅親，全力維護法律正義。
玲子挑眉，「大姑真不准撈一把？」
「那種貨色撈他幹啥？進去改造還能免費吃住，便宜他了。」李香琴哼了一聲，通過這些事，老三這人的所作所為比起老大老二，更加自私薄涼。
老話說，窮生奸計，老三把這幾個字表現得淋漓盡致。
「大姑，你也別太生氣，別忘了，你還有我們呢。」玲子把人送到路口，不放心地交代一句。
看大姑這幅雄赳赳氣昂昂的架勢，她真擔心大姑火氣上來，一巴掌把張建設拍成照片掛牆上了。
「知道了。」李香琴擺了擺手，騎上三輪車直接離開。
這兩天天氣陰沉，寒風颳得臉疼，估摸著要下雪。
李香琴騎著三輪車，圍著羊毛圍脖，呼哧呼哧的一路趕到派出所，額頭都冒汗了。
停好車子，李香琴深吸口氣，走了進去。
大廳內，稀拉地坐著幾個人，都有公安的同志陪著做筆錄。
李香琴詢問了一個公安同志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趙隊長夾著根煙走出來，
「嬸子來了，先坐下歇歇腳，喝口水暖和暖和。」
成年人犯罪，其實跟父母沒啥關係，但作為親屬，徵得當事人的同意，還是要通知一下的。
「謝謝趙隊長，我不累也不渴，我想知道具體咋回事，咋就突然把人打成重傷了？實不相瞞，我們母子感情不咋地。
趙建設早就搬出去單獨居住了，平時也不怎麼聯繫。猛地通知我過來，腦門子發蒙。」
聽著這話，趙隊長詫異地看她一眼，指了下旁邊的審訊室，
「趙建設已經被刑拘，他的供詞中提到了與您的關係，作為直系親屬，我們有責任通知到位。」
「應該的，您在電話里說趙美娟被打成重傷？」李香琴點頭，跟著趙隊長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是個審訊室。
「是鄰居報的案，說對門鄰居一直慘叫，持續大半天，實在是聽不下去，也怕鬧出人命，就報了公安。
我們接到報警後，立刻組織人員破門而入。當時，趙美娟躺在血泊中，傷情不明。送醫初步偵查，肋骨斷四根，左腿和左側胳膊骨折，其他部位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單是骨折這些，只要後續能長好，都構不成重傷。但受害人呼吸困難，大夫懷疑骨折導致呼吸功能不全，應該是傷到肺腑，正在檢查。
若是胸腹內臟有破裂，重傷就跑不掉了。目前傷情鑑定還沒有出來，受害人也在接受醫院全方位檢查。」
那就是重傷的判斷還不確定？
李香琴皺眉，
「趙隊長放心，在這件事上，我絕對不偏袒，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我知道嬸子是明白人。」
他跟這老太太接觸一陣子，人不錯，可惜兒子教育不咋地。
審訊過程中，施暴人的家庭情況他們已經做了初步的了解，就連母子斷絕關係的事情，張建設也交代了。
但個人斷絕關係，跟法律沒關係，作為唯一的親屬，只能通知她。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趙隊長把她帶到審訊室，一個房間被隔成兩半，大拇指粗的鐵條把犯人牢牢地困在審訊室內。
李香琴一眼就看到鐵窗內擺著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人垂頭喪腦的坐在那，手上戴著鐐子，不是張建設還有誰？
聽到動靜，張建設抬頭看了一眼，發現是李香琴時，猛地站起身起。
但鐐子長度不夠，嘩啦一聲響，桌椅碰撞到一起，也沒站起身，只能彎著腰一臉期盼地盯著李香琴，眼睛猩紅。
「媽……救救我。」
「安靜點，禁止喧鬧。」守在審訊室門口的公安同志拎著根警棍，敲了敲鐵窗，警告一聲。
張建設被嚇得一哆嗦，老實地坐在椅子裡，淒淒艾艾地看著老媽，哆嗦著嘴。
「媽~，我不是故意的，是趙美娟自找的，她吃我的住我的，還用我的錢養野男人，我實在是氣不過，就想教訓她一頓，讓她長長記性。」
平時打一頓，過幾天就好了。今天實在是沒忍住，越打越上癮，等他反應過來時，趙美娟已經躺在地上不動了。
但這都是她自找的，但凡她安分點，跟他好好過日子，怎麼可能有今天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