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除了給侄子們帶了一包糖，其餘的啥也沒給。嫂子臉色說當時就不好了，拉著大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之後就再也沒露面，他一直等到六點，大哥也沒像往常一樣，讓侄子喊他過去吃年夜飯。
單是這一點，他就明白，哥嫂沒在他這裡占到便宜，也嫌他沒有給侄子帶禮物，連那點虛偽的客套都不演了。
他一個人在老院裡坐了一天，也冷靜了一天。回想自己這些年的過往，心裡想的念的依舊是玲子，包括農場那些同事。
與其獨自一人坐在家裡可憐兮兮，還不如去嬸子家蹭年夜飯。作為一個男人，要是被這一點挫折打倒，以後還怎麼出門闖蕩？
想通之後，他拎著早就準備好的禮物，上門了。
「趕緊坐，老六，你椅子往旁邊挪一挪，這麼大一坨，一個人占兩個的位置。」李香琴走過去，拍了下老六的後腦勺。
「知道了。」
老六揉了揉腦袋，為什麼受傷的總是他啊。好歹他也忙活了兩個多小時，沒功勞也有苦勞啊。
抱怨歸抱怨，還是聽話地挪了挪位置，沖雷波咧嘴一笑。
「雷哥，你坐這，俺倆挨著。」
「好。」
雷波在老六身邊坐下，這下，所有人都到齊了。
李香琴沖玲子使了個眼色，那丫頭拿著酒轉了一圈，除了兩個孕婦喝的是汽水，其餘人面前的酒盅都給倒滿了。
李香琴端起酒盅，沖著大家示意了下，
「今天除夕，咱們大家能聚在一起，就是值得紀念的日子。今天過去，我們每個人都又長了一歲。那我便祝咱們所有人歲歲年年如今朝。」
「祝我們歲歲年年如今朝，一起乾杯。」眾人端起酒杯，齊聲喝彩，仰頭喝下。
玲子拎著酒杯，又給大家續上。
「我們感謝乾媽，祝您健康長壽。」
「祝福乾媽，希望每一年的除夕，我們都能一起度過。」
龍飛帶頭起身，眾人端著酒杯，一起敬李香琴。自從認識乾媽後，他們這些人，過年才算有了歸宿。
「好好好，你們都是好孩子，以後咱們都一起跨年。」李香琴端起酒盅，仰頭喝下。
吉祥話轉了一圈，一壺酒見底。玲子重新灌滿，大家圍著桌子，邊吃邊說。
一桌菜一壇酒，在眾人的歡聲笑語中消耗得差不多了。
宴席進入到九點整，大家吃飽喝足，一個個的全靠在椅子上，臉頰泛紅，眼神迷離。
當然，這其中依舊不包括玲子。她眨著大眼睛看著一圈人，搖頭嘆氣。
「你們這就撂挑子了？」
她抱過來的這一壇酒是五斤裝，喝到現在還有三分之一沒下去呢。這幾個人一個個的全都繳械投降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這話說的很氣人？你以為我們能跟你比嗎？你千杯不醉，我們七八兩就被撂倒了。」
朗迪幽怨的瞅她一眼，看著她挑釁的眼神，暗恨自己不給力。
好歹他也是個大小伙子，正是能吃能喝的年齡，咋就連個姑娘家都喝不過呢？
「你也別抱怨了，喝酒這事也得憑天賦。玲子這種屬於天生海量，我們就算再練十年也追不上她，。」
「這話我認同，咱們就是把肝干報廢，照樣喝不過。」
鄧揚靠在椅子裡，扭頭看了一眼孔明，
「按說你是咱們兄弟當中最能喝的一個，但碰見這酒仙，你也沒轍了吧？」
「再沒轍也比你強。」自己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還有臉說他？
龍飛坐在旁邊喝了口果汁，緩了緩神，聽著兩人鬥嘴，
「過年呢，高興就好。」
「這話沒錯，你們千萬別跟玲子學，這丫頭沒心沒肺的還好酒。」
李芳瞪了一眼玲子，她這小妹一摸到酒瓶子就管不住自己。拉著誰都能灌兩杯，這要是把人都喝醉了，還怎麼說話？
「玲子，酒喝到這會已經可以了，給大家換上果汁醒醒酒，我去給你們煮餃子。」
「芳芳姐，千萬別亂動，餃子我去煮就行。」老四站起身，按住李芳，「我們都閒著呢，哪用得著你個孕婦去幹活？」
老四說著，已經起身去了廚房，菜都吃的差不多了，就差主食了。
李香琴笑眯眯地坐在椅子上，看著一圈人說說笑笑，心裡高興，也多喝了幾杯。
雖然沒喝醉，但感覺整張臉都往外冒熱氣。
「大姑，你是不是喝多了？」李芳看著大姑，瞅著她們一圈人，忍不住擔憂地問了一句。
李香琴擺擺手，「我沒喝多，清醒著呢。可能是年齡大了，喜歡熱鬧，看著你們圍在我身邊，心裡高興，有點激動。」
「餃子煮好啦！」老四端著一大盤餃子出來，放到桌子中央，
「豬肉大蔥餡的，媽說你們都喜歡，趕緊嘗嘗。」
「我去拿醋。」
老六起身去了廚房，拎著醋瓶子就過來了。
「要醋的吃蒜的都跟我說一聲，我這啥都有。」
老五挨著老媽身邊坐著，看著一圈人嘻嘻哈哈的說笑逗樂，從頭到尾老媽臉上的笑容就沒落下過，心裡很是觸動。
原來她不在的時間，老媽身邊竟然圍了這麼多人。
這種情況要是放到以前，她肯定會嫉妒。但現在，她只為老媽感到高興，大家喜歡圍在媽身邊，證明老媽有凝聚力。
而她作為老媽的閨女，也為她感到驕傲。
老五圈著她的胳膊，歪在老媽肩頭蹭了蹭，「媽，真為你感到高興。」
她的情況，畢業後勢必要進入實驗室，一旦投入到某個實驗項目，直接就跟外界斷了聯繫。想經常回家根本不現實。媽身邊有他們這些人圍著，她也能安心很多。
以前她一直想讓媽圍著她轉，陪她一起生活。但現在，她突然發現，陪伴這個詞，她已經不敢輕易許諾了。
她一旦投入工作，三五個月見不到人都是正常現象。媽跟著她，太孤單了。
李香琴看著老五的樣子，愣了下，抬手在她腦袋上揉了兩把，忍不住調侃一句。
「上大學後，就是不一樣，格局立馬就打開了。」
不再像以前，動不動就抱著她的腿哭的鼻子一把淚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