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受傷了
墨鏡男低頭緩了一會,筷子放到小方桌上,擺了擺手,
「……沒事。」
李香琴:「……」
說這話你自己相信不?
一副快要暈倒的樣子,還硬撐。
知道自己身體不好,不在家休養,半夜三更的跑出來吃夜食,也不知還能不能騎車回家?
李香琴站在旁邊,眼看著他脖子裡冒出一層汗,看了眼手中的抹布,沒好意思遞給她。
「同志,你可別嚇大娘,要是哪裡不舒服,你說一聲,這裡距離機械廠職工醫院不遠,要不要大娘把你送過去?」
墨鏡男隱忍了片刻,抬起按著腹部的手,李香琴眼睛一縮,
「你受傷了?」怪不得她聞到一股血腥味。
墨鏡男看著手掌上的血跡,淡定的從兜里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扔到桌子上,之後也不知想到什麼,又撿起來塞到了兜里。
按著小方桌就要起身,也不知是不是身體太虛弱了還是失血過多,剛起身,撲通一聲就蹲在了地上,伴隨著抽氣聲。
「嘶~,草。」
墨鏡男爆了句粗口,便坐在地上大喘氣。
李香琴眨眨眼睛,心裡忍不住嘆息,這都是啥事嗎?
想歸想,還是麻利的從架子車上卸下帶靠背的小椅子,這是她的專用座椅,閒暇時靠著後背舒服。
「我扶你坐到小椅子上休息,等你緩一緩就去醫院吧?」
李香琴看他低著頭坐在地上,試探的伸出手,見他沒有抗拒,才用力托起他的胳膊,把人扶到椅子靠著。
「我大侄子在機械廠保衛科,也不知今日上沒上班。要不我去看看,讓他幫把手把你送到職工醫院包紮傷口?」
「……不用,我歇一會就走,不給大娘添麻煩。」墨鏡男靠著椅子,深吸口氣,語氣壓抑。
李香琴明白了,這是不想讓更多人知道。
雖然他一身黑色大衣看不出什麼,但血腥味比剛才濃郁了很多,李香琴斷定這人的傷口還在流血。
想了下,從架子車的挎兜里掏出兩塊新抹布,比包紮傷口的紗布稍微密一些,也是能用的。
「那個,這個是新的,你拿這個按一下。」
不管這人是什麼人物,但都不能死到自己攤位上。否則,她就是十張嘴也說不清。
「你要是信得過大娘,就在這裡等一等,我借輛自行車去一趟職工醫院,買一瓶碘伏消毒水和紗布,再買點止血粉回來給你處理傷口,咋樣?」
聽到這話,那人猛的抬起頭,盯著她帶著皺紋的眼睛好一會,才扯了下嘴角,點點頭。
「那就麻煩大娘了。」
見他這麼爽快的答應,李香琴倒是愣住了,眨了眨眼睛,除了那副黑色的墨鏡啥也看不見。
算了,就當自己日行一善吧。
反正不能讓他死到自己攤位上。
不吉利不說,還有可能沾染麻煩。
想通之後,李香琴也不再猶豫,快速沖向廠大門口,給門衛說明情況,直接去了隔壁的保衛科。
說來也巧,今天值班的是張冬,聽說李香琴想借一下自行車去趟職工醫院,二話不說就把鑰匙給了她。
然後看著她用手絹包起來的大手指,上面滲著血跡,不放心的多問了一句。
「大娘,要不要我送你過去?」
「不用麻煩,我自己去就行。主要是傷口也不算大,簡單包一下不影響明天出攤就行。」
李香琴搖頭拒絕,騎著自行車一路往前面的職工醫院趕去。
好在,在機械廠待遇好,職工醫院也是二十四小時有人值班,她停好車,直接衝進值班室。
「大夫,我買一瓶消毒水,兩卷紗布,外加一包止血粉。」
值班護士睡眼朦朧的抬起頭,
「大娘,大半夜的你要這些東西幹啥?可是有人受傷了。」
「可不咋的,我在前面擺攤,兒子不小心切到手,流了不少血。我過來給他買點東西包紮一下。」
「啊?那這怎麼不讓患者直接過來啊?」
「我也想讓他過來,那死小子死活不來,說傷口不大,不讓亂花錢。死孩子實在是太犟了,我說不過他,只能自己來買了,買回去他不包也得包。」
護士一聽這話,理解的點點頭,趕緊把她要的東西準備好,總共花了兩塊錢,
李香琴拿過東西,又騎著車火急火燎的趕回來。把車送到保衛科門口時,張冬這會兒不在。
李香琴跟門衛打了聲招呼,就回來了。
看著依舊坐在小椅子上閉眼休息的墨鏡男,嘴唇有些發白,臉色也不咋好。
「東西買回來了,一瓶碘伏消毒水,一包止血粉,兩卷紗布。你看是我幫你還是你自己來?」
墨鏡男看著桌上擺的東西,沖李香琴點點頭。
「謝謝!」
說罷,他低下頭,也沒再避諱,直接把衣裳解開了,直到露浸滿血液的紗布時,李香琴倒吸一口冷氣。
血液已經順著紗布流到了褲腰裡。
「……確實需要大娘搭把手。」
墨鏡男人抬起頭,那張透著蒼白的嘴唇扯了下,應該是想笑的,但或許是常年不怎麼笑的原因,嘴角扯的有些怪異。
雖然活了兩輩子,按說她也算經歷了生死。但突然看到這麼滲人的傷口,還是免不了吞了吞口水。
「大娘不太擅長這個,但你忍著點,我儘量輕一點。」
李香琴忍著顫抖,小心的把紗布一圈圈解下來,當露出猙獰的傷口時,震驚的看著墨鏡男。
「這……這也太嚴重了,我覺得你還是去一趟醫院吧。」
「沒事,死不了就行。」
墨鏡男不在乎的輕嗤一聲,淡然的開口。
這麼不怕死?
李香琴無奈,拿起新抹布把周圍的血跡擦一擦,要消毒時,李香琴看他一眼。
「聽說這種碘伏消毒水擦傷口很疼,你忍著點。」
他要是突然嗷一嗓子,這大半夜的,可不太好。
墨鏡男抿著嘴沒說話,李香琴用紗布浸濕消毒水,按在傷口上的一瞬間,就感覺墨鏡男整個人都僵硬了,額頭上的青筋都凸出來了。
但從始至終,都一聲沒吭。
不得不說,這人是個真漢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