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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商人與梟雄?

2026-10-19 05:03:10 作者: 鳳輕

  第478章 商人與梟雄?

  謝梧帶著崔淳回到莫府時,府中孟疏白等人和剛回來的唐棠已經在府中等著了。看到被拖著回來的崔淳,唐棠不由皺起了眉頭。

  「玉忱哥哥,您怎麼又將他給帶回來了?」

  孟疏白和桑嫣然立刻瞭然,驚詫地看向崔淳,「他是崔六公子?」

  唐棠已經跟他們說過了涪城的事,他們自然也知道會首帶著崔淳去了布政使衙門。

  這是沒送出去?

  謝梧無奈地攤手道:「燙手山芋,送不出去。」

  聞言,唐棠兇巴巴地瞪了崔淳一眼。

  崔淳仿佛條件反射一般,對上她的目光立刻打了個寒戰,踉蹌地後退了幾步,撞在了押著他的護衛身上。

  見狀唐棠立刻高興起來,得意地拍了拍手。

  謝梧擺擺手,示意護衛先將崔淳押下去,方才和眾人移步書房議事。

  一進了書房,孟疏白立刻毫不客氣地道:「康大人和谷大人是什麼意思?那姓崔的分明是朝廷欽犯,不關在布政使衙門的大牢里,也該讓蓉城府衙看管,怎麼就送到咱們這兒來了?」

  謝梧有些慵懶地靠著椅背,懶懶道:「還能有什麼意思,如今蜀中內外皆不安穩,又遠離京畿,真出了什麼事想要朝廷支援也難。康大人說如今衙門沒人看管崔淳倒也不是假話,但最要緊的,自然是要確定九天會的立場。」

  「畢竟,崔淳是我抓的。」謝梧笑道:「已經得罪狠了崔家了。」

  孟疏白不以為意,道:「他就不怕我們和崔家談條件?如果九天會倒戈,崔家未必會在意一個崔淳。」

  謝梧道:「那得是沒有人知道的情況下,不出三天,涪城發生的事情必定傳遍天下。」

  對於康源和谷鴻之的算計,謝梧倒沒有什麼不滿。

  身為一方父母官,他們最先要考慮的是蜀中的安寧,而不是個人的交情。

  如果這兩位是那種感情用事的人,她才真需要擔心了。

  旁邊桑嫣然道:「我去讓人安排防衛。」

  

  崔家肯定不會任由崔淳被他們扣在手裡,九天會雖然力量不弱,但莫府畢竟只是個富商府邸,內部再怎麼守衛森嚴,也擋不住有人不計代價地進攻。

  謝梧道:「不用著急,吃過一次虧,崔家人不會貿然強攻莫府的。他們的第一選擇,應該是跟我們談判。如果能說服我,或者離間我們和官府的關係,自然就更好了。」

  唐棠嫌棄地蹙眉,「這些世家的人,心可真髒。」

  謝梧失笑,微微搖頭道:「倒也不至於。」

  換成是她也會這麼做,畢竟崔家在蜀中受挫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就算再傻的人撞了南牆也知道回頭,更何況崔家的人絕對稱不上傻。

  謝梧托腮思索著自己好幾天都沒想明白的事情。

  崔淳,該不會真的是被人給坑了吧?

  畢竟堂堂一個崔氏嫡系公子,親自跑來操盤搶劫一個商會的事,真的挺愚蠢的。

  這些人不是最講究什麼君子不立危牆麼?

  想到此處,她抬眼看向一邊的唐棠,「你確定他該招的都招了?」

  唐棠歪歪頭,一副受到了羞辱的表情。

  「阿梧姐姐,你以為那位崔公子長了什麼鋼筋鐵骨嗎?就算真有,我也能給他融了。

  唐棠驕傲地哼哼道。

  謝梧點點頭,「好吧,吳良才這兩天有什麼動靜?」後面這句是問桑嫣然和孟疏白的。

  孟疏白正色道:「表面上看沒什麼,吳良才這幾日除了在蓉城作威作福,還有脅迫蓉城各商戶供奉銀錢,什麼都沒做。但我們盯著他的人,還有錦衣衛那邊都有消息傳來,近日蓉城混進了許多外來者。」

  「這些人混在流民里,不仔細分辨看不太出來。但楚大人那邊的人說,這些人里八成是江湖人,還有兩成————」

  謝梧抬眼看向他,「還有兩成是軍中出來的?」

  孟疏白神色有些凝重,緩緩點了點頭。

  「吳良才只是放在明面上吸引人注意的棋子,真正幕後做主的是他身邊那個姓馮的。

  「孟疏白道。


  「馮淵?崔家六公子就在蜀中,但真正做主的卻是一個太常寺的從七品主簿?」謝梧微微勾唇笑道:「京城的消息還要幾日才能到蓉城?」

  孟疏白道:「至少還要三五日,但只看先前錦衣衛送來的消息,這人在太常寺多年毫無可疑之處,新送來的消息也未必會有。」

  論京城的地頭蛇,還要數錦衣衛。

  如果錦衣衛都沒能查出什麼消息,他們的人也未必能查到。

  謝梧道:「先前送來的只是最基礎的信息,有一個顯眼的吳良才在,錦衣衛恐怕也不會過多關注一個從七品小官。我只是想知道這人是個是什麼來頭,查不到也沒什麼關

  系。」

  桑嫣然蹙眉道:「這幾日蓉城明面上鬧哄哄的,私底下更是暗流洶湧,崔家人到底想做什麼?難不成還能靠武力奪下蓉城?先前楊雄已經失敗過一次了,崔家哪裡來的信心?」

  謝梧淡然道:「今時不同往日,肅王起兵,蜀中走蜀道通向西北的路就算斷了大半。

  兩淮和江南都在打仗,朝廷也很難從江南支援蜀中。如今更有叛軍越過了漢中逼向蜀中,如此一來————只要將蜀中搞亂,總是會有機會的。即便沒有,一個陷入混亂的蜀中再也不能向朝廷輸送錢糧,崔氏也不虧。」

  桑嫣然低頭想了想,臉色有些難看。

  他們都是蜀中本地人,自然對這種想要搞亂蜀中的人和事深惡痛絕。

  孟疏白欲言又止地看向謝梧,謝梧抬手淡笑道:「想說什麼就直接說罷。」

  聞言唐棠和桑嫣然也齊齊看了過來,只是唐棠臉上是好奇,桑嫣然卻更多了幾分肅穆。

  孟疏白沉吟了片刻,才沉聲道:「小姐,如果真的和朝廷斷了聯繫,兩位布政使大人恐怕鎮不住蜀中。」

  謝梧並沒有言語,只是示意他繼續說。

  孟疏白道:「一旦蜀道斷了,朝廷的兵馬支援進不來。宮裡本就忌憚勛貴,如今恐怕

  更不放心了。如此一來,陛下很可能會將蜀中的事情交給最近的容王。小姐,我們該早做準備了。」

  唐棠眨了眨眼睛,反應了片刻似乎才明白過來孟疏白說的是什麼。

  她扭頭看向謝梧。

  謝梧把玩著手中的羊脂白玉,問道:「確實該準備了,我們的人還要多久能到齊?」

  孟疏白神色肅然,恭敬地道:「自從收到小姐的命令,這幾日蓉城附近能調出的人手已經陸續趕回來了。遠一些的最多三日也可到達,隨時恭候小姐命令。」

  謝梧點點頭,「布政使衙門的人先不動,其餘各處人馬按我之前的吩咐分批入城潛伏。務必保證,一旦看到訊號,便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整個蓉城。」

  桑嫣然蹙眉道:「小姐,蓉城內外的守衛也不好對付。自從鄭大人上任以來,因先前楊雄之亂,對蓉城的駐守兵馬下了大功夫整治。我們的人傳出來的消息,那些人已經不可同日而語。還要小心才是。」

  「無妨。」謝梧道:「鄭昭那裡到時候我自有辦法解決。九天會的人只需要盯住布政使衙門和吳良才這些人即可。」

  兩人雙雙點頭稱是。

  孟疏白深吸了一口氣,道:「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他定定地望著謝梧,沉聲道:「如果我們走出這一步,就再也沒有退路了。小姐的身份,還有東廠那位————小姐可考慮清楚了?」

  謝梧是個女子,這個身份不可能瞞一輩子。

  如果只是九天會首,是男是女其實無所謂,蜀中並非沒有女子當家做主的。但如果他們拿下整個蜀中,謝梧便會從一個商人成為一方梟雄。

  這個世道,對女子掌權的接受度畢竟還沒有那麼高。這甚至比謝梧嫁入皇室,成為太后垂簾聽政還要驚世駭俗。

  另外,九天會和東廠的關係宮裡也是知道的,一旦九天會奪取蜀中,夏璟臣必定會受牽連。

  謝梧挑眉道:「這件事我們討論過不止一次了?疏白還有何不放心?」

  孟疏白沉默了片刻,還是站起身來朝謝梧恭敬地拱手一揖,又重新坐了回去。

  確實是他杞人憂天了,小姐既然有這樣的膽量和雄心,又怎麼會對將會面臨的情況毫無心理準備呢?

  至於夏督主那裡————

  謝梧擺弄著觸手生溫的玉佩,笑道:「至於夏督主那裡————忠臣孝子這個身份還能再用一段時間,總得等他那邊準備好了才行。他若是出了什麼事,咱們這兩年在北方的布局豈不是功虧一簣?」


  唐棠偷瞄了謝梧一眼,不動聲色地撇撇嘴。

  阿梧姐姐分明是捨不得姓夏的。

  孟疏白和桑嫣然皆是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表情,桑嫣然道:「小姐說的是。」

  雖然你不知道小姐怎麼會看上那位,但不得不說那位確實厲害。不僅如此長得還俊,對小姐也是極好的,若不是————

  謝梧才不管他們在想些什麼,抬手翻了翻桌上的卷宗,對三人道:「你們去忙吧,唐棠留下。」

  「是,屬下告退。」孟疏白和桑嫣然起身告退。

  兩人走出了院外,相互對視了一眼。

  孟疏白抬頭看天,輕嘆了口氣道:「要變天了。」

  桑嫣然沒他那麼多愁善感,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袖口道:「我去處理外面各地人馬安置的事,蓉城就辛苦孟管事了。」

  孟疏白問道:「唐家怎麼說?」

  桑嫣然笑道:「我和唐棠都在這裡,你說呢?」

  孟疏白點點頭,「桑管事說的是,在下多言了。」

  桑嫣然並不在意,與孟疏白並肩往外面走去。邊往外走又忍不住朝院門裡看了一眼,道:「當初跟著小姐的時候,我可沒想到真的會走到這一步。」

  孟疏白道:「如果有安穩的好日子,誰願意將腦袋掛在腰間?」

  書房裡,唐棠趴在桌邊問道:「阿梧姐姐,有什麼事要我去做?」

  謝梧伸手揉揉她的腦袋,扯過旁邊的紙箋提筆寫了兩行字推到她跟前。

  唐棠站起身來看了一眼,立刻將紙團揉碎投入旁邊的香爐里,俏臉一整正色道:「阿梧姐姐放心,保證一個人都漏不過去。」

  謝梧嫣然一笑,「辛苦唐棠了。」

  唐棠得意地哼唧一聲,「那我一會兒就走啦,走之前要不要我幫你再收拾一下那個姓崔的。」

  謝梧笑道:「那崔六公子身嬌體貴,恐怕經不起唐棠小姐的招待了,趕緊忙去吧。」

  唐棠這才蹦蹦躂躂地走了。

  看著她連蹦帶跳出去的身影,謝梧也忍不住輕笑出聲。如唐棠這樣隨時隨地都能感到開心快樂,也算是一種難得的天賦。

  謝梧搖搖頭,收斂思緒拿起桌上的卷宗翻看起來。

  城中原本的范府,如今已經光明正大地掛了吳府的字樣。

  府中書房裡,吳良才臉色陰沉聲音尖利,「這個莫玉忱,當真是好樣的!」話音未落,便響起了一陣瓷器落地碎裂的聲音。

  「吳公公,稍安勿躁。」一個有些沙啞低沉的聲音響起,書房裡坐著一個穿著灰白布衣的青年男子。男子不滿三十的模樣,容貌只能算是尋常,卻自有一種屬於讀書人的沉靜氣度。

  男子朝跪在書房中央的護衛道:「先退下吧。」

  護衛如蒙大赦,連忙拱手退了下去。

  吳良才目光陰狠地在那背影身上掠過,好一會兒才輕哼一聲道:「馮大人倒是沉得住氣,若是折騰差事辦砸了,回去咱倆可都討不著好。」

  男子道:「事情已經發生了,公公這般著急上火又有什麼用?」

  「那你說怎麼辦?」吳良才沒好氣地道:「那可是崔家六公子,若是出了事,咱們————」

  「我知道。」男子沉聲道:「只是九天會的實力公公也看到了,想要在蓉城強搶無異於送死,更會給康源和谷鴻之兩人拿住把柄。」

  吳良才輕哼一聲,傲然道:「不過是兩個地方官,怕什麼?」

  男子眼底閃過一絲厭煩,出口的話卻依然不疾不徐。

  「蜀中天高皇帝遠,若真將這兩人惹急了,你我恐怕未必有命回京城。」這蠢貨真以為谷鴻之和康源能到這個位置,是什麼溫良恭儉讓的好人?

  吳良才眼底瑟縮了一下,見他如此男子又安撫道:「公公放心,你我畢竟是欽差,只要沒有把柄誰也奈何不了你。至於崔六公子那裡,莫玉忱既然將他帶到蓉城來了,就沒打算殺他。只要人不死,崔家有的法子救人,你我二人還是要將心思都放在正事上。若是壞了正事,那才真是————」

  吳良才臉色變了幾變,這才抹了一把汗,笑道:「馮大人說的對。」

  這男子正是馮淵,馮淵笑了笑道:「時間不早了,大人不妨先去休息?」吳良才不知想到了什麼,也不跟馮淵多說,匆匆出門去了。


  「這人不老實。」有些冷漠的女聲從門外傳來,一個三十出頭的纖細女子從外面走了進來。

  馮淵並不在意,淡笑道:「他若老實怎麼會在這裡?一個幌子罷了,不必在意。」

  女子想了想,點頭道:「你說得對。」

  「倒是那個莫玉忱,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對。」馮淵蹙眉道:「崔家是不是還有什麼消

  息沒有告訴我們?你再去查一查。」

  「好,我會親自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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