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影片分析
「不愧是寧大的食堂,味道比學校的豬食不知道好吃到哪裡去了。」
中午,被程靈均帶著在寧大的食堂吃飯的江睿發出了感慨。
「呢,程老師還在呢,江睿。」
周鶴鳴小聲提醒了一句。
「啊,不好意思程老師,不小心說了實話,您別告訴校長。」
江睿迅速扒拉幾口飯,試圖矇混過關。
「阿鶴你多吃點兒,下午考試時間很長的。」
程霜降把餐盤裡的雞塊用勺子盛給了坐在旁邊的周鶴鳴。
她的手依舊被繃帶纏繞,說是早上主要進行了檢查和問診,下午才會拆石膏。
「你也吃,正是需要恢復的時候。」
周鶴鳴夾了一筷子牛肉給少女。
「你倆,程老師還在呢。」
江睿著笑提醒道,偷瞄自己旁邊的程靈均,想看看這位嚴肅的老師會有什麼反應。
「好好吃飯。
然而,程靈均只是冷聲提醒道。
「嘖噴。」
雙標!
江睿埋頭吃飯。
但無所謂,他是磕學家。
看著這小情侶撒狗糧,他開心啊。
「早上考試過去就過去了,下午的是重點,拉分會很多,千萬要注意答題規範。」
程靈均叮囑兩人道。
「好。」
周鶴鳴和江睿點了點頭。
下午。
因為上午已經來過一次考場,所以程靈均只提前將他們送到了教學樓下,便帶著程霜降去了醫院。
兩人順著指示和上午的記憶回到考場,周鶴鳴發現,不少考生都已經到了,而那幾個程霜降提醒過的在未來會有一番成就的考生,則似乎坐在一起聊天。
位於中心的,自然是那疑似表演型人格的社交恐怖份子蘇紅。
「啥?杜若你準備轉專業?」
蘇紅表情浮誇地看著隔了好幾個位置的杜若,那男生仿佛下一刻就會睡著般查拉著眼皮。
「因為,提前批可以降分錄取,所以我報了這個考試,先進寧大再說,之後考試轉專業。」
沒啥幹勁的杜若聲音溫吞,像是一隻正在揉臉的水獺,
「但轉專業要求的成績比錄取要更高吧..:
蘇紅撓了撓頭,似乎不太理解杜若的思路。
「啊?這樣嗎?」
杜若一愣,隨後嘆息一聲。
「算了,來都來了。」
「那你呢,這位,呢,顧櫻櫻同學,我感覺你上午好像發揮得很不錯啊。」
蘇紅好像只用一面就記住了考場裡所有人的名字。
「我?我、我還好吧,碰巧有幾題之前複習到了,所以,嗯,應該答對了。」
長發紮成一根麻花辮的顧櫻櫻縮了縮脖子,沒啥自信地答道。
如果沒有其他情報,人們大概會以為她這樣的女孩子,打一拳應該會哭很久,可實際上,被顧櫻櫻打一拳的傢伙,才會哭很久。
「沒事兒,你肯定可以,我有這種預感,我直覺很準的。」
蘇紅有點兒像強化版的陸白加幼兒園老師狀態的程霜降,簡直就是全自動誇誇bot。
和這樣的人相處,情緒價值拉滿,難怪能拍出好片子。
「楊紅葉你呢,考得咋樣?咱們名字里都有個紅,也算有緣分了。」
他回頭,看向那表情冷淡,穿著靴子的女生。
「與你無關。」
楊紅葉冷冷地回答道,視線移開,正好與走進來的周鶴鳴對上。
周鶴鳴擠出了半個微笑,匆匆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周鶴鳴同學來了,我感覺你上午一開始還有點兒緊張,後來越做越自信啊。」
不是,你考試的時候都在看啥?
周鶴鳴取出筆袋,應了一聲。
「還好。」
「你為啥要報這個考試,因為喜歡嗎?」
蘇紅髮動了追加攻擊。
「因為,唔,我是理科,要參加了考試才能報。」
「咦,好巧哎,我也是理科,所以就算分數到了,想報這個專業也得靠定向考試。」
蘇紅的說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又看了眼已經放下來的投影儀幕布。
「不知道下午會是什麼影片,我聽說有一年放的是搞笑綜藝,結果考場笑聲一片,筆都拿不穩了,還有一年是新聞報導,因為內容很讓人憤怒,所以大家拳頭都硬了。」
不少學生也看了過來,姑且都是十七八歲的少年少女,好奇心終究是旺盛的。
「只、只要不是恐怖片,都行。」
顧櫻櫻心有餘悸,一副倘若待會兒影片分析是恐怖片,她就會立刻棄考的架勢。
「說起恐怖片,我最喜歡的恐怖片導演好像正在籌備新劇,也不知道有沒有恐怖元素。」
蘇紅來了興致。
「誰?」
杜若隨口問了一句。
「陸絆,你們知道嗎?」
..別看我啊,我不看恐怖片的。」
顧櫻櫻立刻擺手。
「周鶴鳴,你看恐怖片嗎?」
蘇紅轉過身來。
「不太關注。」
雖說程霜降讓周鶴鳴多關注一下蘇紅,但這貨這種人群正中心閃閃發亮的現充氣場也太強了,
實在讓人難以接近,簡直比陸白還陸白。
「恐怖片很好看的,尤其是腎上腺素升之後的那一陣,非常爽。」
就在蘇紅準備大書特書他的恐怖片觀影指南時,兩名拿著密封檔案袋的監考老師走了進來。
其中一名看著四十多歲,和程靈均年紀差不多,戴著獵鹿帽,穿長風衣,就像電影裡福爾摩斯的打扮。
另一名是位年輕女生,感覺也就比周鶴鳴大五六歲的樣子,可舉手投足之間卻有著成熟優雅的氣質,像是那種小說里才會出現的貴族小姐。
例行的考試注意事項宣讀完後,那位女監考老師微微一笑。
「各位同學,在接下來的考試,我們會播放一段二十分鐘的影片片段,請根據影片內容,按照試卷題目作答。」
她的聲音讓周鶴鳴想到了冰鎮的蜂蜜,有點兒甜膩的同時,又略顯冰冷,充滿著矛盾的意味。
接著,這位老師就開始鼓搗教室的電腦,將投影打開,視頻定格在第一幀的漆黑,等待開考。
周鶴鳴拿到了卷子,掃了一眼,影片分析和參考資料上的差不多,有內容概括,有鏡頭語言分析,還有對主旨的理解等,命題寫作的部分就很寬泛了,只讓以影片中傳遞的思想為主題進行創作。
開考鈴聲響起。
這是難得一次,大家沒有齊刷刷地動筆,而是看向投影屏幕。
女老師將燈關上,教室陷入昏暗之中,隨即,那位戴著獵鹿帽的老師按下播放鍵。
這是一部紀錄片。
周鶴鳴拿著筆,在草稿紙簡單記錄,
這片子似乎是製作者記錄自己父母的,而且非常湊巧,製作者的父親就是一名民間搞破地獄,
也就是為死者送葬的人,拍攝了父親死後,母親的生活,通過母親的敘述,一點點勾勒出了父親的模樣,同時,伴隨著家人,朋友,同事,鄰居等人對死亡的探討,娓娓道來,令人動容,催人淚下。
播到一半,周鶴鳴就聽到,考場裡傳來了吸鼻子和鼻涕的聲音。
考這個的女生本來就更多些,而片子又催淚,就連男生都頂不住,很快,考場裡竟然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鳴咽聲和啜泣聲。
周鶴鳴其實也有些感動,但好在他平日裡在殯儀館見過許多類似的情形,訓練有素屬於是。
側前方傳來了鼻涕的聲音,他好奇看去,發現那位冰冷淡漠的楊紅葉,竟然正眼眶通紅,淚流滿面,桌上揉了好多紙團。
更遠一些,顧櫻櫻哭得肩膀一抽一抽,讓人擔心會不會喘不過氣。
杜若好像也在揉眼睛,努力憋住眼淚。
一旁,蘇紅因為沒有帶紙幣,所以不斷吸鼻子,但手也依舊在記錄影片的內容。
那位女老師顯然沒料到這個情況,走出教室,片刻,掌了兩包抽紙回來,遞給那些哭得死去活來的考生。
不得不說,這考場狀況不說後無來者,至少也算前所未見了。
二十分鐘的影片放完,周鶴鳴甚至能聽到隔壁考場的哭聲。
他沒有時間感慨,抓緊時間答題。
「現在可以答題了。」
那位女老師說道,又略顯抱歉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們也不知道會是這種風格的影片,希望大家能調整好情緒,好好答題。」
考試就在吸鼻子的聲音里繼續因為認真準備了一個月,周鶴鳴很快把握住了答題的脈絡,寫得速度飛快,而且十分順暢,不一會兒就到了命題寫作的環節。
他仔細思考了一下,發現自己那篇劇本,還真的很適合這個命題。
「既然如此..:...就吃一點兒重生者的福利吧。」
這篇劇本在上一個世界線完成了它的使命,就讓它在這個世界線,再推自己一把。
周鶴鳴確定思路,開始落筆。
*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
周鶴鳴放下了筆。
這一科,不說拿高分,但他至少不會差到哪裡去。
有如此的把握。
接下來,就剩面試....
「我勒個去,這片子實在拍得太好了,我都感動得哭了。」
一旁,等卷子收完,眾人起身的時候,蘇紅直抒胸臆地了一句。
「老師,這片子的名字叫什麼啊,我想之後找全片看一遍。」
甚至還問起了監考老師。
社交能量讓周鶴鳴望而卻步。
這樣的人,面試肯定很遊刃有餘吧。
不少考生聞言,也不知道是真的好奇,還是覺得這是蘇紅混臉熟的手段,也跟著湊過去詢問。
周鶴鳴只收好東西,背書包準備離開。
走到一樓的樓梯口時,他發現楊紅葉就站在旁邊。
這女生已經恢復了之前的淡漠冰冷,只是眼眶還有些發紅。
「還挺,感人的,片子。」
周鶴鳴實踐了一下勇氣訓練的成果,開口搭話。
然而,楊紅葉一聽,不知道想到了啥,頃刻間又淚水決堤,哭了起來。
「?」
周鶴鳴有點兒手足無措,遲疑著,從書包里摸出了一小包紙巾。
「給、給?」
楊紅葉警了他一眼,不客氣地接過了紙巾,捂住鼻子,別過臉去。
一旁,路過的大學生們好奇地看著兩人,竊竊私語。
周鶴鳴估計,在他們的腦中,已經腦補出了十萬字的跌岩起伏的小作文了。
他算是理解為什麼有人一次外向,就能換來一生的內向了。
他看看楊紅葉,尋思自己是不是應該先撤了,但看著還在哭泣的女生,又沒辦法這麼淡漠地挪開腳步。
糾結之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阿鶴你把人家女孩子弄哭了哦~」
周鶴鳴抬起頭,下意識否認。
「我不是,我沒有,不要亂說!」
然後,他第一次看到了,雙手沒有任何遮掩,就這麼展露出來的程霜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