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老鄉見老鄉
「閣下……您難道真的是……」
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克萊恩咽了口唾沫，槍口稍微壓低了一寸，手指依然沒有離開扳機。
開什麼玩笑？
這裡是廷根市黑荊棘安保公司的地下倉庫。
牆壁上刻著黑夜女神的聖徽。
一個遠在貝克蘭德的首相，是怎麼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裡的？
「沒錯，我和你一樣，都是穿越者。」
鏡子裡的男人開口了，說的還是中文。
聽到家鄉的語言，克萊恩的腦子裡「嗡」地響了一聲。
儘管他在寫那封中文求救信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對方是老鄉的心理準備。
可當這個站在王國權力頂端的男人真的說出了中文時，那種感覺還是相當魔幻。
這就像是，你在網吧打遊戲，旁邊那個吃著泡麵的兄弟突然告訴你他是企鵝集團的馬總，而且他還真能給你刷一個億的Q幣。
「大佬！」
「您這是怎麼進來的？」
克萊恩深吸了一口氣，同樣用中文的問道。
這實在是一件相當不可思議的事情。
根據執夜者內部的卷宗，這位首相閣下跟那些搞蒸汽機和齒輪的機械神教走得很近。
而機械教派所掌握的序列能力應該是和製造機械造物相關。
怎麼會用鏡子這種充滿神秘學色彩的方式進行空間移動？、
這根本不符合神秘學的原理……
「動用了一點小手段而已。」
「你可以理解為，我通過鏡面的折射，將包含我個人信息的頻段直接投射到了你的視網膜上。
簡單來說，你只是恰好看到了承載我信息的那束光。
只要有反光面，我就能無視物理距離完成數據傳輸。」
埃德溫抬起手，解釋道。
簡單來說，他的本體並不在鏡子的世界。
只是通過反射，讓克萊恩看到了他而已。
聽到這話，克萊恩愣住了。
「在這個檔案室里，除了你，沒有任何人能看到我，也聽不到我的聲音。」
埃德溫繼續說道，
「同時，執夜者的那些封印物，或者是高序列強者的占卜，也無法查到我的頭上。
在他們得到的結果，你只是在這裡照鏡子而已……」
克萊恩張了張嘴，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這些字他每個都認識，但連在一起他就不明白了。
這操作實在是太過於魔幻了……
「還能這麼玩……」
克萊恩在心裡瘋狂吐槽。
他原本以為自己掌握了灰霧這個外掛就已經夠離譜了，現在看看人家，這才是把超凡力量玩出花來了。
「該說正事了。」
埃德溫打斷了克萊恩的胡思亂想。
「你那封信寫得很急。你到底遇到了什麼？」
克萊恩收斂了表情，開始了說明，
「廷根市最近出了個大案子。
最大的紡織廠老闆死在家裡。
皮被完整地剝了下來，做成了大衣掛在衣架上。
浴缸里的水流了一地，現場畫滿了祭祀符號。」
埃德溫沒說話，靜靜地聽著。
「所以，隊長帶我去查了。」
克萊恩頓了頓，看了看門外，確認沒人之後，才接著道，
「然後我用了一點……特殊的手段，查到了一些貓膩。」
他沒法解釋那個特殊手段是什麼。
總不能說自己能靈魂出竅跑到灰霧上去開占卜吧？
「極光會。」、
克萊恩抬起頭，迎上埃德溫的視線，、
「那幫瘋子在搞降臨儀式。
剝皮案只是個引子，他們想要把真實造物主的力量拉到廷根市來。
一旦讓他們搞成，整個廷根市十幾萬人，連帶我們執夜者小隊，全得變成渣。」
克萊恩停下來，等著埃德溫的反應。
他其實很心虛。
自己只是個序列8的小卡拉米，提供的情報全是靠外掛偷看來加上他的推測，而且還說不清楚來源。
埃德溫只是點了點頭。
「大致情況我了解了。」
他沒有追問克萊恩的「特殊手段」，也沒有質疑情報的真實性。
克萊恩鬆了口氣。
這就是大佬的格局？不問過程，只看結果。
「啪。」
埃德溫抬起右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隨著這個聲音，鏡面泛起了一陣水波般的漣漪。
一團銀色的光芒從鏡子裡滲了出來。
那是一團擁有生命的液態金屬，在半空中扭曲、拉伸。
黃銅的色澤逐漸浮現，玻璃的質感在金屬框內凝固。
最後變成了一副金絲邊的單片眼鏡。
眼鏡吧嗒一聲掉在克萊恩面前的杉木架子上，壓在了一份落滿灰塵的卷宗上。
「戴上它。」
埃德溫的聲音從鏡子裡傳出，
「這東西能維持一個穩定的光學通道。
之後我會通過它直接聯繫你。
有什麼變故，隨時匯報。」
克萊恩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副靜靜躺在卷宗上的單片眼鏡。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微涼的金屬鏡架。
是真的。
這不是光學幻覺，這是實打實的物質！
這種虛空造物的本事，在前世已經是神仙了吧？
「這特麼到底是什麼途徑的能力？」
克萊恩在心裡咆哮。
他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在廷根市學的神秘學知識全被狗吃了。
「明白了，大佬。」
良久，克萊恩深吸了一口氣，捏起那副眼鏡，點了點頭：
鏡子裡的埃德溫微微頷首。
下一秒，鏡面上的畫面瞬間消失。
鏡子裡重新映出了克萊恩那張帶著黑眼圈的臉，還有檔案室里昏暗的煤氣燈光。
克萊恩站在原地，手裡捏著那副金絲眼鏡。
他把眼鏡舉到煤氣燈下看了看，鏡片上反射著昏黃的光暈。
這說明剛才發生的一切並不是夢……
……
貝克蘭德，喬伍德區。
一座高聳的鐘塔頂層。
暴雨依然在肆虐，雨水像鞭子一樣抽打著巨大的玻璃窗。
埃德溫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象。
房間裡沒有開煤氣燈，唯一的照明是一盞擺在紅木辦公桌上的檯燈。
那是貝克蘭德電氣公司兩年前試產的第一代鎢絲燈泡。
極光會。
降臨儀式。
真實造物主。
埃德溫端起茶杯，看向了天空。
如果真的只有這麼簡單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