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嶄新的未來
之後，關於這場戰爭的始末被陸陸續續的披露。
其中最搶眼的，自然是名為高達的最終決戰兵器。
因蒂斯共和國的國防部長坐在鋪著天鵝絨地毯的辦公室里。
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手裡的茄燒到了菸蒂，都渾然未覺。
只因為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過勁爆了。
更永恆烈焰的大主教確認，戰神的確隕落了。
那個盤踞在北方、崇尚暴力的弗薩克帝國，直接被抽掉了承重牆，轟然倒塌。
他把照片狠狠拍在桌面上。
現在，整個北大陸，再也沒有人能擋住魯恩的鋼鐵洪流。
而比大炮和機甲更讓他恐懼的，是魯恩王國內部發生的事。
那位新上台的首相，直接對國內的貴族和王室開了刀。
萬一魯恩王國要對他們下手，他們這些權貴，是不是也會被那些泥腿子拖出洋房，吊死在廣場上？
那些底層的工人和農民，平時看著唯唯諾諾，一旦被魯恩的那套理論煽動起來，就是一群嗜血的狼。
「備車。」
部長猛地站起身，抓起衣帽架上的外套，「去總統府。
我們必須想辦法，絕對不能讓魯恩的火星濺到因蒂斯來！」
三天後。
聖彼得堡的冬宮。
壁爐里的橡木燒得劈啪作響，房間裡依然透著化不開的寒意。
弗薩克帝國皇帝特里薩二世坐在長桌的這一頭。
依舊穿著那身代表最高統帥的暗紅色軍服。
但原本代表著帝國最高榮耀的服飾，卻勒得他喘不過氣。
但更讓他喘不過氣來的，卻是坐在他對面的年輕人。
魯恩王國的首相，埃德溫·霍華德。
這位把整個北大陸攪得天翻地覆的魯恩首相，此刻正靠在天鵝絨椅背上，把玩著坐上的茶杯。
特里薩二世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了他面前放著的一份文件。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不管是割讓東部的港口，還是賠償天文數字的金鎊，解散軍隊，甚至把幾個大公爵送去貝克蘭德當人質，他都準備接受。
神明的隕落，讓他們再無翻盤的可能。
只要能保住皇室的頭銜，保住他屁股底下這張椅子，什麼都可以談。
特里薩二世咬著牙，翻開第一頁。
他的視線在紙面上掃過，卻不由得愣住了。
沒有割地。
沒有賠款。
沒有解散軍隊。
上面只寫了三條：
第一，弗薩克全面降低對魯恩工業製成品的關稅，開放國內市場。
第二，雙方建立密切的貿易夥伴關係，修建連接兩國的鐵路網。
第三，兩國間的所有大宗交易，必須以魯恩王國的金鎊作為唯一結算貨幣。
特里薩二世盯著那幾行字看了足足三分鐘。
他抬起頭，上下打量著埃德溫，試圖確認對方是不是腦子出了問題。
「就這些？」
「就這些。」
「你是不是————」
特里薩二世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打了一場滅國級別的戰爭，甚至連自家的真神都被對方捏死了。
結果贏家不要土地不要錢，只要做生意？
「你是不是覺得我在開玩笑？」
埃德溫放下茶杯，回答道，「我當然可以要你們賠款，要你們把國庫掏空，要你們每年上繳幾千萬金鎊。」
他豎起一根手指。
「但這筆錢，你拿不出來。
那些貴族只會加稅，把壓力轉嫁給底層的農民和工人。
他們買不起黑麵包，燒不起煤，冬天只能凍死在街頭。」
「然後呢？」
埃德溫笑了笑，「然後會有人站出來告訴他們，你們之所以過得這麼慘，是因為魯恩人在吸你們的血。
仇恨的種子一旦種下，過個二十年，等新一代的人長大了，戰爭就會重新開始。」
特里薩二世愣住了。
他看著埃德溫的臉，試圖從中找出虛偽的成分。
他失敗了。
「就因為這個？」
特里薩二世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作為高序列的超凡者，作為統治者，底層的死活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對，就因為這個。」
聽到這話，站在埃德溫身後的副手低著頭，嘴角撇了撇。
自家首相的話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免去戰爭賠款？
那是因為弗薩克現在窮得叮噹響，要錢也榨不出幾滴油。
用金鎊結算？
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一旦弗薩克的經濟命脈和金鎊綁定，魯恩的中央銀行只要開動印鈔機，就能兵不血刃地買下弗薩克的所有礦山、工廠和土地。
至於修建鐵路和傾銷工業品？
那是為了用魯恩廉價的高質量商品，徹底衝垮弗薩克本土的脆弱工業。
不用派一兵一卒，十年之後，弗薩克就會變成魯恩的經濟殖民地。
這位皇帝陛下，還在為保住了皇冠而沾沾自喜，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簽下的是一張把整個國家賣掉的契約。
一周後。
和談結果通過電報，傳遍了整個北大陸。
各國的報紙都瘋了。
沒有割地，沒有賠款，沒有吞併。
魯恩王國不但沒有把弗薩克踩死在泥里，反而簽署了一大堆經濟援助和技術合作協議。
因蒂斯的議員們看不懂，費內波特的國王看不懂。
所有人都在猜魯恩到底想幹什麼。
緊接著，埃德溫通過無線電廣播，向整個北大陸發表了宣言。
伴隨著收音機里沙沙的電流聲，那個年輕人的聲音傳進了千家萬戶。
「戰爭已經結束。」
「為了避免悲劇重演，魯恩王國提議，成立北大陸聯盟。
我們將共享技術，降低壁壘，促進整個大陸的經濟發展與和平。」
這番冠冕堂皇的話，放在以前只會被當成笑話。
但現在，事實卻擺在了眼前。
於是，各國外交部連夜開會，第二天一早，各國的特使就坐上了前往貝克蘭德的蒸汽列車。
與此同時，在黑夜、風暴、機械三大教會的全力配合下，魯恩王國內部的清洗和重組以驚人的速度完成了。
貴族階層被徹底連根拔起，工廠重新開工，新頒布的勞工法案讓底層的平民第一次看到了希望口陣痛期結束了，一台嶄新的、由現代工業和超凡力量結合的龐大機器，開始全速運轉。
貝克蘭德，喬伍德區。
克萊恩坐在出租屋裡，面前的胡桃木桌子上放著一碗燕麥粥，兩片烤得微焦的吐司，還有一小塊黃油。
他咬了一口吐司，麵包渣掉在面前鋪開的《貝克蘭德早報》上。
頭版就是埃德溫和特里薩二世握手的照片。
克萊恩嚼著乾巴巴的麵包，視線在那些「經濟合作」、「降低關稅」、「金鎊結算」的字眼上掃過。
他嘆了口氣，端起旁邊的甜冰茶喝了一口，把喉嚨里的麵包咽下去。
「真狠啊。」
別人看不懂，他這個來自現代社會的打工人怎麼可能看不懂？
扶持弗薩克的輕工業？
那是為了讓弗薩克的底層平民有工作，有錢賺。
等這些平民變成了工人階級，等他們嘗到了甜頭，有了自己的思想。
然後再把魯恩王國這邊的革命理論輸出過去。
根本不需要魯恩派兵，弗薩克自己的工人就會把特里薩二世從冬宮裡拖出來，掛在聖彼得堡最高的鐘樓上。
把經濟命脈捏在手裡，把階級矛盾引爆。
克萊恩拿叉子戳著碗裡的燕麥粥，心中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照這個進度下去，要不了幾年，整個北大陸就會在名義上組成聯盟，迎來真正意義上的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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