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1章 抉擇
「神足通？那是什麼？」
格子襯衫男生撓了撓頭，旁邊幾個人也是一臉茫然。
葉凡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
「你們知道三維生物看二維平面是什麼感覺嗎？」
他蹲下來，拿手指在沙地上畫了個方塊。
「一隻螞蟻站在紙面上，它只能看到線。
但我們從上往下看，整張紙上的一切——每條線、每個點——全在你眼裡。」
「你的意思是高維生物？所以神足通就是……站在更高的維度上看空間？
所以就能達到空間上的任意一點嗎？！！」
格子襯衫男生愣了一下，然後不可思議的說道。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對於掌握神足通的人來說，三維空間裡的距離就跟紙上畫的線一樣。
你覺得從到b要走一百公里，但對於他來說確實觸手可及的地方。」
葉凡點了點頭，跟著用手塗滿了那個方塊。
按照他的理解，佛主的確有著這樣的境界。
幾個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沒錯，在太陽系內，靠神足通，可以把你們送回地球。」
張啟點了點頭，等葉凡說完，才開口道。
這句話砸下來，人群瞬間安靜了兩秒鐘。
跟著直接炸開了鍋……
「回地球？真的？」
「媽的我能回家了？」
「張總牛逼！！」 嘈雜的歡呼聲在荒漠上迴蕩。
有人抱頭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分不清是笑還是哭。
格子襯衫男生摘下眼鏡，使勁擦了兩把。
但歡呼只持續了十幾秒。
聲音漸漸小了。
一個女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剛才她身上也冒過金光，那種感覺她記得。
「張總……」
她猶豫了一下，
「我們……能不能不回去？」
這話一出，好幾個人的眼神都變了。
龐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沒說。 葉凡看著這些人的表情。
他懂。
剛才那一幕太過分了。
金蓮、佛光、法相、封印妖物——任何一個正常人經歷了這些之後都不可能當沒發生過。
回到地球繼續上班？繼續擠地鐵？繼續還房貸？
又或者嘗試修行，成為一個超凡者？
就算到不了佛陀的境界，當個羅漢、菩薩、哪怕是淨壇使者——那也比回地球做牛做馬強一萬倍。
張啟環視了一圈，將眾人的想法盡收眼底。
「這樣的話，就讓你們體驗一下吧……」
張啟說著，雙手在身前結了一印。
下一刻，似乎有無盡的光芒出現。
葉凡腦子裡嗡了一下。 荒漠、菩提樹、沙地上……
所有的畫面像被人揉成一團的報紙，皺縮，坍塌。
再睜眼時，他站在一條街上。
他認識這條街。
市中心的老城區，梧桐樹的影子打在斑馬線上，左手邊是一家開了十幾年的蘭州拉麵館，右手邊的報刊亭老闆正把一摞晚報碼在架子上。
六月。
空氣里有槐花的甜味。
葉凡低頭看了看自己。
恤，牛仔褲。
火星上發生的一切，遠得不真實，就像是夢境一般。
跟著一切如常。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和以前沒有任何區別。
但他卻總覺得，心裡總有什麼東西卡著。 像一根刺，說不上在哪，就是硌得慌。
這種感覺在第七天到達了頂點。
順著心中的悸動，鬼使神差的，他來到了當地一間寺廟。
大殿裡香火很旺。
十幾個人跪在蒲團上，有穿貂的中年婦女，有戴金鍊子的男人，有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
佛陀金身坐在正中，垂眼看著他們。
功德箱旁邊的電子計數器上跳著數字，今日捐款已破五位數。
每個人都在磕頭。
有人求財，有人求子，有人求平安，有人求財……
請願簽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葉凡站在人群後面，沒跪。
他看著那尊金色的佛像，眉頭皺了起來。 奇怪。
他心裡那根刺突然劇烈地扎了一下。
「施主。」
一個穿灰色僧袍的老和尚走到他身邊，雙手合十。
「為何不拜？」
葉凡回頭看了看那些跪著的人，再看了看佛像。
「師父，世人為什麼求佛？」
老和尚笑了笑。
「苦海無邊，眾生皆求解脫。」
「但佛渡的是有緣人。」
葉凡又看了一圈，
「這裡面有幾個是有緣的？」 老和尚沒回答，撚著佛珠。
「他們求的是佛嗎？」
葉凡指了指功德箱旁邊的電子計數器，
「他們求的是自己想要的東西。把欲望包裝成虔誠，把交易偽裝成信仰，然後跪在那裡等佛來兌現。」
「那施主覺得真正的信仰是什麼？」
葉凡沉默了很長時間。
大殿裡的檀香味鑽進鼻子，燭火跳了兩下。
「佛不在那上面。」
他指了指金身。
「那在哪？」
老和尚問。
「佛在這裡……」 葉凡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老和尚的手停了。
「佛不是什麼東西。」
葉凡說，「佛是一個動詞。
是看見了苦還往前走。
是明知道沒有答案還在想。
不是求來的，不是拜來的，不是往功德箱裡塞錢塞出來的。」
他盯著那尊金像的眼睛。
「所以這些人拜錯了……」
話說完，他自己愣住了。
然後笑了出來。
胸口那根刺沒了。 與此同時，大殿的柱子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佛像的金漆開始剝落，噗噗地掉在地上。
跪著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變透明，跟著漸漸消失。
果然……
葉凡瞭然，在勘破迷瘴之後，他便將一切都想起來了。
這是張啟留下的考驗……
下一刻，整座寺廟碎成了漫天的光點，露出背後那片赤紅色的荒漠。
張啟站在枯樹旁邊，手裡轉著那枚菩提子。
龐博、格子襯衫男生、那個腿軟的女生——所有人都還閉著眼，或坐或站，表情各異。
有人在笑，有人在皺眉，有人臉上掛著淚。
只有他醒了過來。
「不錯。」 張啟見狀，把菩提子收進口袋，滿意的點了點頭，
「你果然是素質最好的那個。」
葉凡回味著剛才的經歷。
心中感慨萬千。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佛門六通之一的他心通了。
讓所有人陷入了一場為各自量身定做的幻境。
內心不堅定的，大概會認清自己，然後心甘情願地被送回地球。
而他過關了。
「那啟哥……」
想到這裡，葉凡搓了搓手，厚著臉皮湊了上去，有些好奇的問道，
「我能開始修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