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茜訝異,「分析和反饋這一塊應該由你親自和謝總報告吧,另外謝總明天要去法國,點名說要你一塊去。」
「我?什麼時候說的?」
「昨天發布會現場。」
「不去,你讓他重新選人,我受的是工傷,給行政那邊報上去,我要請假……不對,我要休年假,十天起步。」
「沈經理,十天怕是……」
「別管,你就這樣往上報,他們自己會和我溝通,我等會吃了飯就走。」
瑪德,太疼了。
疼得她想哭。
能忍受到現在,都是她太有毅力了。
關茜也不好再勸,下午兩點,一到上班時間,她就抱著沈雲昭交代的那一沓文件去了謝既明的辦公室。
謝既明喊了一聲進來,她便抱著文件拘謹的站在辦公桌前。
她知道這個謝總講究,辦公室的陳設也是一絲不苟的,裡面的每樣東西,都是不染任何灰塵。
就連地板都是乾淨得能當鏡子用。
謝既明抬了下巴示意,「東西放這吧。」
關茜如臨大赦,但動作也不敢太大,輕輕將文件放在桌上,說道,「謝總,我是來報告昨天新品上市後的基本數據報告和分析的。」
說著,她吸口氣,拿起一份文件要開始說話。
但這口氣被謝既明冷淡的聲音給戳破了,「沈雲昭讓你來的?」
關茜覺得和這個謝總報告工作,真的是一件讓人覺得壓力山大的事。
她點點頭,如實道,「嗯,沈經理背上的傷很嚴重,都直不起來,就讓我代替她來和您報告。
另外還說她下午開始要休年假,要休十天,讓您重新選一塊去法國出差的人。」
「傷得很重?」謝既明眉頭一皺。
他本來還打算晚點回去親自和她道歉,以她那個暴脾氣,怕是要跳起來抽他。
如果在公司說這事,被有心人傳出去了,估計又要往她身上潑髒水了。
關茜回,「嗯,那片青痕面積蠻大的,經理還開了一上午的會,一直強忍著痛……」
「她現在人呢?已經走了?」
「還沒……沈經理中午趴在桌上午休了會,後面接到了場地方打來的電話……」
關茜的話還沒說完,謝既明已經起身走了。
關茜的聲音戛然而止,滿臉茫然無措。
這是咋了?
要不是背太疼了,沈雲昭吃了飯就回去了。
現在耐著性子和場地的經理在周旋,說來說去,都是場地費用的事情。
她耐心其實早就用光了,很想對電話那頭的王八蛋破口大罵來著。
為什麼能忍住呢?
因為素質高啊。
謝既明敲門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沈雲昭這副踩了屎一樣的噁心糟粕樣子。
沈雲昭看到他,頓時擰起眉頭,但也很好的抓住了這個甩鍋的機會,「哦,我們謝總來了,您有異議,親自和我們謝總談吧。」
說著,就把手機遞給他,歪了歪腦袋示意他接電話。
謝既明邁步走過來,看她半趴著的姿勢,猶豫了下,還是用帕子隔著接過她的手機。
沈雲昭看著他這嫌棄樣,當即就翻了個白眼,冷嗤一聲。
家人們,誰懂啊。
整個大無語了。
電話那頭的人聽到謝既明的聲音,瞬間就沒之前那個油條樣了,然後就被謝既明兩句話給打發了。
沈雲昭看著他這速度,忍不住「嘖」了一聲。
瑪德,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你瞧瞧,跟合作方經理說話,底氣就是足。
絲毫不用考慮給面子什麼的。
她伸手接過手機,臉色和語氣都很冷淡,「謝總過來是有事?還是關茜的報告有差錯?」
「我帶你去醫院看傷。」謝既明垂著眼瞼看她。
「呵,還是別了。」
沈雲昭是個骨子裡很犟的人,昨晚謝既明說的那「滾開」兩個字,傷到她自尊了。
一想到就讓她想噴火。
她知道和謝既明在同一家公司,同一個部門工作,又住在對門,每天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少不了交集的。
所以,她覺得有必要維持著那層上下屬的體面,但僅僅只是這一層體面。
已經足夠了。
「昨天晚上的事,是我喝多了酒,沒站穩,不小心推倒了你,你後面推開我也是情有可原,我並沒放在心上,所以我們算兩清了,以後除了公事,我們就互不相干。」
她這番話並沒讓謝既明臉上生出一絲波瀾。
他就這樣靜靜看著她,淡聲道,「你背上的傷必須去醫院檢查。」
「幹嘛?怕我後面賴上你?」沈雲昭又冷哼了聲,嘀嘀咕咕地說,「你還當你自己是香餑餑啊?什麼人都想往你身上貼?一大把年紀了,還做這種美夢呢,不害臊。」
「……」
謝既明一直不在乎年齡這個東西,但是聽到沈雲昭說的,他心裡莫名有幾分不舒服。
他也不和她辯駁,一張清冷沉穩的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道,「走吧。」
「不去!」
她本來也打算下午去醫院看看的。
謝既明一說,態度還那麼強硬,她就不爽了。
兩人像兩頭倔驢似的在辦公室里僵持著。
最後還是沈雲昭氣不過,她背上的疼痛已經忍到極限了,她想去醫院,想回去躺著。
她氣惱的抄起一旁的文件砸向謝既明,「你特麼有毛病啊,我都說了兩清兩清,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謝既明看到她扶額忍痛的樣子了,什麼都沒說,將手機丟進她包里,再把包塞她手裡。
「起來,我送你去醫院。」
「謝既明,你個老倔驢!」
「嗯,你這個倔牛也沒嫩到哪裡去。」謝既明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哎,我靠!
沈雲昭氣得想上手去撓他兩爪子,手伸到半空就被他抓住了。
他擰眉道,「你背是不夠疼?別鬧了,走,去醫院!」
沈雲昭瞪他一眼,又不得不扶著自己的背,認命的往辦公室外走。
她走得慢,謝既明基本是走三步要等她一分鐘,遇到有員工上來關心詢問,等的時間還要更多。
沈雲昭其實也很想走快點的,也不想和其他人寒暄的。
這不浪費時間嗎?
但她背都挺不直啊。
等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場,謝既明卻忽然沉思起來了。
他的車從來不允許其他人坐,連他媽都沒坐過,主要是他接受不了。
但讓他去開沈雲昭的車,他更不願意。
沈雲昭看他就氣不打一處來,「幹嘛?杵在這當雕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