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子瑜的飼養員日記:離別與重逢(4K)
(思來想去,還是再寫一篇番外補充人設和劇情吧。)
「這就要去美國啦?」
子瑜陷在客廳柔軟的沙發里,下巴擱在懷裡的抱枕上,看著文英恆半跪在地板上,整理著與那個超大號的行李箱。
文英恆去美國留學,當然是好事。
UCLA的數學系,多少人夢寐以求。他這塊料,本就該在更廣闊的天地里發光發熱。
他能去到一個廣闊天地,施展自己的才能,專心做他喜歡的學問。見識了西方的風土人情,視野開闊了,以後繼承家業也不錯。
總之,對他將來無論如何選擇道路,都有裨益。
甚至————他和劉知珉隔著一整個太平洋,興許用不了多久,那點少年情愫就會被距離和時間磨淡,最後無疾而終。
她有一萬條理由說服自己,文英恆飛向大洋彼岸是正確且值得高興的選擇。
可不知道為什麼,真到了行李攤開一地、離彆氣息瀰漫的此刻,一絲若有若無的澀意還是頑固地爬上心頭,像藤蔓悄悄纏繞。
「嗯,馬上開學了,你不是最清楚我的行程麼?」
文英恆頭也沒抬,手下利落地摺疊著一件襯衫,他的動作帶著點難得的急躁,似乎想用忙碌掩蓋什麼。
他環顧了一下這棟住了好幾年的別墅,聲音低了些:「這房子也處理掉了,我在韓國————好像也沒剩下多少關聯了。」
「包括我在內嗎?」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追問,話出口才覺太直白,眼神不自覺地飄向別處,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抱枕的流蘇。
文英恆終於抬起頭,看到她臉上那抹來不及完全藏好的落寞,不由得笑了笑,那笑容沖淡了些離愁:「你當然不算在內。」
在子瑜眼神黯淡下去的前一秒,他接著說道:「以我們倆的關係,我就是跑到火星上去,也得天天給你發信號。再說了,你難道會在韓國待一輩子?」
「也是。」子瑜嘴角彎了彎,那點莫名的失落被這話熨帖平復了不少。
她放下抱枕,趿拉著拖鞋走過去,蹲在他身邊,幫他整理那些零零碎碎。
清單上的物品其實很理智,並沒有多少東西,生活用品到了那邊再買更方便。
但收拾著、收拾著,青春的記憶化作行李箱裡的種種零碎,拎起來沉甸甸的。
子瑜眼尖,瞥見冊子裡露出的一角—那是幾年前在弘大路邊攤拍的大頭貼,照片上的兩人都頂著誇張的卡通特效,文英恆一臉無奈地被她強行摟著脖子,她則笑得見牙不見眼。
旁邊還有一起去看演唱會留下的票根,顏色已經褪了些;
這些不起眼的零碎,像是時光的切片,拼湊出他們吵吵鬧鬧又密不可分的這些年。行李箱的重量,似乎有一半來自這些沉甸甸的回憶。
「這個也得帶上。還有————還沒告訴我你的機票信息呢。」她狀似隨意地問,手指拂過一本文英恆準備帶去美國的一雙球鞋:「去了美國我給你買新的唄,這雙就處理掉算了。」
「有紀念意義的,還是帶走吧。至於機票————保密,我打算悄悄走掉。」
「為什麼!」子瑜猛地轉頭,不解地看著他。
文英恆拉上行李箱一層的拉鏈,動作頓了頓,聲音有些悶:「怕到時候捨不得,偷偷抹眼淚太丟人。算我自私嗎?」
「相當自私!」子瑜瞪他,心裡卻像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有點酸,又有點軟,「我總得送送你吧?雖然————雖然以後總還能再見,但我就是————就是覺得不能這樣就算了。」
她捂著胸口,那裡堵著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他畢竟是有女朋友的人,有些話,說得太明白、太親昵,似乎都不太合適。
「劉知珉呢?她知道你的航班信息嗎?」她生硬地轉移了話題,視線落在窗外。
文英恆拉鏈的動作徹底停住,半晌才答道:「也不知道。我連你都沒告訴。」
「她畢竟是你女朋友。」子瑜的聲音低了下去。
「她忙呀,」文英恆幽幽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寥落,「現在當了練習生,早出晚歸,時間都不是她自己的了。她也很辛苦,而且————」
他最終還是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有些疲憊,說了也無益。
文英恆真的很討厭一個人的感覺。
當初初來韓國,他在姜叔家借住了小半年,後來父母回國,他便一個人住在這棟空蕩蕩的城南別墅里。
一年到頭,父母在身邊的日子屈指可數。可以說,周子瑜是這幾年裡,和他說話最
多、見面最頻繁、分享喜怒哀樂最不加掩飾的人。
這種親近,超越了血緣和常規的親情定義。
至於劉知珉————
他無疑是喜歡她的,那種少年人初遇熾熱愛戀的悸動,做不得假。
哪怕她臨時變卦,放棄了兩人曾模糊憧憬過的一起出國的想像,一頭扎進SM那嚴苛的練習生體系里,文英恆在最初的錯愕和失落之後,最終還是選擇了理解和支持。
可是,這段感情,投入時轟轟烈烈,維繫起來卻似乎越來越力不從心。
劉知珉的世界仿佛被驟然加速,學業被壓縮到極致,剩下的時間全部被舞蹈室、聲樂課和嚴苛的形體管理填滿。
她偶爾傳來的訊息總是帶著疲憊,字裡行間是壓力也是憧憬。
約好的周末電影一次次泡湯,說好的晚餐常常因為加練而取消。
他想她,那種想念夾雜著見不到的焦灼和對方正奔赴完全不同道路的惶然。
戀人的名分,有時反而沒有朋友的身份來得穩固和長久。朋友不會因為幾天、幾周沒見面,就感到一種蝕骨的空虛和不安。
在文英恆深吸一口氣,準備合上行李箱的最後一刻,周子瑜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起身小跑回自己帶來的紙袋旁,拿出一條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灰色羊絨毯,不由分說地塞進箱子裡所剩不多的空間。
「帶上這個,」她的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眼神卻軟軟的,「以後不管是在圖書館熬夜,還是在公寓沙發上打盹,或者坐長途飛機,冷了就能披一下。就————就當是我在旁邊囉嗦你,讓你多穿點吧。」
「嗯。」
半年後,洛杉磯。
加州的陽光慷慨得近乎奢侈,毫不吝嗇地潑灑在UCLA的校園裡。
棕櫚樹高大的枝葉在微風中輕搖,映下斑駁晃動的光點。
穿著隨意的大學生們抱著書本、端著咖啡,三三兩兩穿梭在紅磚建築之間,一種自由而蓬勃的朝氣撲面而來。
周子瑜壓了壓帽檐,隔著墨鏡好奇地打量著這一切。
文英恆是不是也像這些學生一樣,步履匆匆地趕課,或是懶洋洋地躺在草坪上曬太陽?
他有沒有適應這裡的飲食?會不會————也認識了新的朋友?
她這次來,是打定主意要給他一個驚喜。
半年了,隔著屏幕的問候和視頻,終究隔著一層冰冷的玻璃。
聽他分享選課的糾結、吐槽教授的口音、炫耀他第一次獨立做出的完美Pre,屏幕里的千言萬語,怎麼比得上面對面時,可以實實在在地用小拳頭錘一下他胸口更打動人呢?
哦,對了,昨天她分享給他的那個超級好笑的tiktok視頻,他到現在還沒看。
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連看個短視頻的時間都沒有。
憑著記憶里文英恆之前發過的照片和描述,子瑜一路找尋。
她記得他的課表,今天上午只有一節微積分大課,這個時間點,他大概率會泡在圖書館啃那些天書般的文獻或者趕作業。
Powell Library,雄偉的古典建築出現在眼前,她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室內涼爽安靜,與外面的陽光燦爛形成對比。她隨手從書架上抽了本厚厚的書抱在懷裡,壓低帽檐,假裝成尋常的學生,目光卻在搜尋區逡巡。
終於,在一個允許低聲討論的公共學習區,她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只是————
他的旁邊,還坐著兩個女孩,看側影和打扮,挺漂亮的。
離得遠,聽不清具體內容,也分辨不出是來自東亞的留學生還是本地長大的ABC。
那小子————果然到哪兒都挺招人的。
子瑜心裡莫名地泛上一絲微酸,像是喝了一口沒搖勻的檸檬汽水。
她遠遠站著,觀察著。文英恆換了髮型,之前那種略顯學生氣的劉海變成了利落的短碎發,露出清晰的眉骨,側臉線條在圖書館柔和的光線下顯得更加分明。
雖然視頻里早已見過,但真人就在眼前時,還是覺得有些新鮮,又有點陌生。
他好像完全沒注意到她的存在,正專注地盯著眼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子瑜抿了抿唇,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抱著那本厚重的書,慢悠悠地從他們三人身後的過道「路過」,耳朵卻豎得像雷達。隱約捕捉到「data analysis」、「due date」之類的詞彙。
似平是在討論小組作業,她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而且看情形,文英恆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自己的任務里,對旁邊女孩們偶爾夾雜的閒聊反應平淡。
可是,那個看起來很白淨、坐在他對面的女生,眼神里明顯是不老實的啊!
文英恆這傢伙做事做不絕,總想著和別人和和氣氣,別人找他組隊,他肯定不好意思拒絕。
那女生注意到子瑜的目光,兩人短暫交換了一身。
對方眼裡雖然露出一絲疑惑,但還是很快地又低下頭去,全然不在意周子瑜這樣一個路人。
子瑜不死心,又繞了一個大圈,再次不經意地路過。
這次,她畢恭畢敬、悄無聲息地坐在了離他們只隔了一個空座位的位置上,攤開手裡那本隨手拿的書—好像是生物基因工程相關的,滿眼都是看不懂的術語和複雜的圖表。
她假裝低頭閱讀,眼角的餘光卻時不時瞥向文英恆。
他依舊心無旁騖地盯著屏幕,手指偶爾在觸控板上滑動,完全沒察覺到身邊多了一個「潛伏者」。
子瑜心裡那點小得意漸漸變成了小小的埋怨:這傢伙,未免也太投入了吧?
她輕輕咳嗽了一聲,聲音不大,儘量不打擾到其他人的學習,但足夠傳到附近。
效果立竿見影。
文英恆循聲抬起頭,目光掠過她這邊時,有明顯的停頓,隨即,那雙總是顯得沉靜的眼眸里瞬間閃過驚愕、難以置信,然後是幾乎要滿溢出來的驚喜。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朝她招了招手,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語調里的歡快:「你怎麼來了?快坐過來。」
「?」子瑜愣了片刻,雖然身體已經很老實地跟著坐到了文英恆的身邊,但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
她一時之間還沒搞明白文英恆到底要做些什麼。
「文英恆,她是誰呀?我們班的同學嗎?」
在另外兩個女孩帶著好奇和探究的目光注視下,文英恆清了清嗓子,用中文,語氣自然地向他的組員介紹道:「這位,是我一直一直很喜歡的女孩子,當然啦,只是她比較難追,暫時還沒答應我」
「啊?」*3
半個小時後,兩人走在灑滿陽光的校園小徑上。
子瑜臉上還帶著未完全褪去的紅暈,她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文英恆,語氣是嬌嗔的,眼底卻藏著笑意:「呀!文英恆————你是不是太小瞧我的知名度了。我好歹也是個明星啊。」
她頓了頓,故作憂愁地嘆了口氣,眼底的笑意卻更濃了:「現在好了,拿我當擋箭牌,回頭我要是被曝出秘密戀情,在美國跑行程的期間去約會男友,這緋聞可怎麼收場哦?」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我喜歡你,只是暫時還沒追到啊。」
文英恆側頭看她,也笑了起來,帶著點惡作劇得逞的狡黠:「那怎麼辦?要不我現在跑回去跟她們解釋,說剛才那是為了擺脫糾纏,臨時找的藉口?
「我都陪你演完這齣戲了!」子瑜立刻瞪圓了眼睛,作勢要打他:「神經~」
「算是幫我個忙咯,晚上請你吃我的拿手菜。」
「會不會把我毒死啊,你做的飯能吃嗎?我以為你都是靠著我給你空頭的零食過活的呢~」
「倒是都吃掉了————還有,我不是豎在你面前嗎?相信我的廚藝好吧?」
「哦————也不知道有沒有慢性中毒。」
「你就不能盼我點好的嘛?」文英恆輕輕錘了一下子瑜的肩膀:「走了,跟我去買菜。」
「你好像心情很好。」
「你能來,我真的很開心啊。」
「你真女朋友呢?」子瑜追上他的步伐:「怎麼不拿她當擋箭牌。」
「————我真的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