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靖宇回到虹口巡捕房時。
漢斯已然離開。
之所以說他擺了隋靖宇一道。
原因是,巡捕房內出現了一大批印度籍和日籍巡捕。
他們的出現,頂替了王鵬飛帶走的50名華捕。
以及之前被隋靖宇幹掉的十幾名日籍巡捕的空缺。
不用想,漢斯肯定是收了,這些印度籍、日籍巡捕的好處。
不僅如此,他還將自己的跟班,阿米爾。
也就是之前被沈鐵頭,揍成豬頭那貨,晉升成了巡長。
用來頂替王鵬飛離開後的巡長職務。
三樓原巡官漢斯辦公室。
隋靖宇坐在黃花梨木製成的辦公椅上,打著電話。
在其面前依次站著老馮、沈鐵頭、阿張、賴家俊、高銘,和新進的貼身警衛,丁九安、曹三石。
「喂,鵬飛,你那頭怎麼樣,抗得住壓力嗎?」
「我正想和你說呢,自打我剛進警局大門,我這電話就沒停過。」
「要麼是給張嘯霖說情的,要麼是來威脅我的。」
「閘北警署署長已經不露面了,我估摸著再這麼下去,警察總署的人該出面,逼我放人了。」
電話聽筒中,傳出王鵬飛,並不那麼著急的聲音。
「那你打算怎麼辦?」
隋靖宇一臉輕鬆的問道。
「服從上官命令交人啊,只不過人不在我手上,我也無能為力。」
「誰讓龐團長,半路帶人把張嘯霖劫走了,我一個小小的副署長,也無能為力是不。」
王鵬飛快速回道,實則告訴他,計劃一切順利。
但隋靖宇還是擔心他個人安危。
囑咐他帶人堅持一會,馬上有人去接他走。
掛斷電話,隋靖宇又分別打給胡文公和龐天成。
目的有二。
一是,請求胡文公打給粵軍高層,幫助王鵬飛分擔壓力。
二是,讓龐天成帶兵,將王鵬飛和手下警員,接到一團駐地,保證他們安全。
得到兩人承諾後,隋靖宇從抽屜里掏出一盒雪茄,起身對著眾人伸手指向會客沙發。
「去哪坐,咱們一起開個會。」
「是。」眾人齊聲應答,有序來到沙發前,正襟危坐。
「你們幹啥?扯什麼犢子呢?」
隋靖宇看著他們一本正經,道貌岸然的模樣。
直接將手中的雪茄盒,扔在茶几上。
「再裝,沒得抽。」
令他沒想到的是,7人愣是沒一個人動彈。
依舊目不斜視正襟危坐。
就連一向沒大沒小,憨乎乎的沈鐵頭,也是如此。
隋靖宇見此,心中甚是滿意。
他們作為隋靖宇的心腹,懂得立規矩、知進退,對於他而言是個好事。
畢竟,隊伍將來要往大了走,早些立規矩是好事。
「命令,原地休息。」
隋靖宇笑著說道,伸手打開雪茄盒,拿出一支,裁剪點燃。
遞給了左手邊第一位,老馮。
「老馮,40多歲正是努力的年紀,我得給你加加擔子。」
「這樣,會後呢你挪個窩,去二樓我之前的辦公室辦公,晉升報告自己寫,記得拿給我簽字。」
「啊?哦哦哦~是!」
突如其來的任命,讓老馮既驚又喜,本想接雪茄,又覺得應該先起身行禮。
一下子搞得他僵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這可不像你,怎麼還激動上了。」
隋靖宇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又道:
「你可是我得力副手,以後接觸的人多著呢,要榮辱不驚!」
老馮尷尬的點點頭,快速調整表情,快速起身,高聲回了句:
「是,感謝隋長官栽培,馮奎...」
「行了,自家人不用客氣,你辦事我放心,坐下吧。」
隋靖宇揮手打斷他的話,又拿起一支雪茄,裁剪點燃。
遞給了右手邊第一位,沈鐵頭。
「讓你當巡長,會不會把天給我捅出個窟窿?」
「嘿嘿,俺不知道啊,反正俺聽姐夫的,你讓俺桶俺就桶。」
沈鐵頭憨憨一笑,美滋滋接過雪茄,叼在嘴裡,猛吸一口氣,過肺的那種。
頓時嗆的一陣猛咳,滿眼嫌棄的看著雪茄。
「啥破玩意,一股子旱菸味真嗆人,還趕不上大前門呢。」
「憨貨,給你抽都算浪費。」
隋靖宇白了他一眼,從兜里掏出,之前從他手裡搶來的半盒哈德門,扔給了他。
之後,又一次給眾人發了雪茄,定了職務。
阿張、高銘、同樣晉升為巡長。
兩人分別管理兩支印度籍巡捕小隊。
賴家俊名義上還隸屬於粵軍,暫時不在巡捕房擔任職務。
但隋靖宇給他的任務,卻是最重的。
全面負責華捕的軍事訓練。
場地定在芷江西路西側,廢棄倉庫群。
那裡人煙稀少,可以隨意進行軍事改造,又隸屬於王鵬飛的轄區,方便相互照應。
隋靖宇計劃,將倉庫群改造成標準的防禦工事。
不說能抵擋410MM艦炮的轟擊,最起碼也要抗住200MM的轟擊。
這樣,才能在128事變時,起到一定支援的作用。
最後的丁九安、曹三石,被隋靖宇暫時徵用為親隨。
打算先了解一下性格和能力,再做下一步計劃。
分配了職務,隋靖宇坐直身體,神情嚴肅掃視眾人。
眾人見此,連忙挺直脊背,眸光炯炯看向他。
「老馮,金唇小組那裡,有沒有關於兩個副巡官的違法記錄。」
「有的,全部記錄在案。」老馮重重點頭。
「會後整理一份給我。」
沒給他回話的機會,隋靖宇眼神掃過沈鐵頭和阿張,正色道:
「拿到罪證後,你倆每人帶50名華捕,先把那倆副巡官和他們的心腹控制住。」
「交給萬家兩兄弟。」
「之後立刻去抄家抓人,坐實罪證。」
「是!」哼哈二將一聽有類似打仗抓人的任務,興奮的兩眼冒光。
「一定要乾淨利索,別走漏風聲。」
隋靖宇滿含深意的看了兩人一眼。
作為抄家專業戶的二人,頓時明白他的意思。
眼中殺意,一閃而逝,用力點了點頭。
隋靖宇見此,嘴角泛起一絲笑容,轉頭看向高銘和賴家俊。
「高銘,你帶著剩下所有人立刻封鎖整個虹口巡捕房。」
「記著,許進不許出。」
「賴家俊,你負責配合他,有不聽話的,你來處理。」
「是!」兩人齊聲應道。
「嗯。」隋靖宇點頭應是,揮了揮手:
「散會,各自去執行吧。」
在眾人走後,他拿起電話打給許萬霖。
別誤會可不是煲電話粥。
電話接通後,隋靖宇賤次次的喊了句:
「寶兒!」
對面嬌羞的應了一聲:「在呢,當家的!」
「嘿嘿,叫的在浪一點!」
「滾犢子!」
兩人打情罵俏了幾句,隋靖宇說起正事。
「你手裡還有生面孔嗎?不用太多,幾十人就行,但身手一定要好。」
電話另一頭,許萬霖眸光一怔,沉思片刻,嘆了口氣:
「說吧,要幹什麼?」
嘿嘿,我就知道你手裡還有人。
我讓你和我掖著藏著,早晚都給你摳出來。
隋靖宇之所以如此篤定她手裡還有人,那不是禿子頭上站虱子,明擺著嘛!
土匪哪個沒後手,更何況是她這樣心機很深,又掌管反日武裝的女土匪。
「把人交給菊田慧,告訴他,虹口巡捕房來了幾十頭日籍巡捕。」
「聽話的留著,不聽話的全部弄死。」
「具體的行動計劃是這樣的.......」
隋靖宇快速講完了計劃,許萬霖聽後,沉默了許久。
掛斷電話之前,她說了句:
「要不咱們去東北禍禍小鬼子吧,感覺你在滬上屈才了。」
「別急,絕對有那麼一天。」
隋靖宇樂呵呵應了句,掛斷電話。
走到窗邊,聽著不時響起凌厲的哨聲、呵罵聲、哀嚎慘叫聲。
遙望不遠處的日本商業街,一處四樓上掛著的塔鍾。
喃喃自語:
「這個鐘貌似掛的有點高,應該是違規了。」
「不畏強權,秉公執法的阿米爾和他手下,一定會依法處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