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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大軍開拔

2026-03-20 05:59:17 作者: 瑾巾

  第195章 大軍開拔

  靈舟速度極快,不過半日功夫,鐵壁城那依山而建的雄峻輪廓便出現在視野中。

  城牆上旌旗招展,巡邏的玄甲衛兵甲鮮明,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顯然,在他離開的這半年,三狗和李大牛等人並未鬆懈,將鐵壁城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

  靈舟直接降落在衛司校場。

  得到消息的李大牛、趙勇、二虎、李鐵柱等核心人物早已在此等候。

  見到李長山安然歸來,且氣息淵深如海,手中更提著一桿黑金長槍,眾人皆是精神大振,激動不已。

  「爹。」

  「校尉!」

  「您可回來了。」

  眾人圍攏上來,七嘴八舌,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李長山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心中欣慰。

  李大牛氣血愈發雄渾,顯然在神力境上又有了精進。

  趙勇氣息更加陰戾內斂。

  二虎沉穩依舊,李鐵柱老當益壯————鐵壁城的骨架,已然成型。

  「爹,我們都很想你。」

  李大牛瓮聲瓮氣地說著。

  「校尉,郡府的狗屁令旨您看到了吧?咱們什麼時候去宰了那幫亂匪?」趙勇沙啞著嗓子,枯爪摩擦,躍躍欲試。

  李長山抬手,壓下眾人的喧譁,沉聲道。

  「令旨我已接下。此戰,不可避免,亦是我鐵壁城在這亂世立足,必須打響的一仗。

  

  「」

  他聲音不高,卻瞬間讓校場安靜下來。

  「即刻起,鐵壁城進入戰時狀態。」

  「二虎!」

  「屬下在。」二虎踏前一步,躬身領命。

  「著你統籌糧草輜重,確保大軍開拔後,後勤無憂。器堂加緊檢修軍械,符堂全力繪製金剛符、神行符等戰時符籙。」

  「遵命!」

  「三狗、父親。」

  「兒在。」「在。」

  「你們留守鐵壁城,總攬全局,協調與清風谷聯絡,密切關注郡府及周邊勢力動向。

  遇事不決,可傳訊玄岳山。」

  「是,爹!」三狗小臉緊繃,鄭重應下。

  「李大牛,趙勇。」

  「俺在!」「屬下在!」

  「著你三人,即刻點齊本部兵馬。

  「玄甲衛抽調一千五百精銳,黑山營抽調五百悍卒,組成平叛先鋒軍,給你們一日時間準備,明日辰時,校場點兵,兵發落霞郡。」

  「得令!」三人齊聲怒吼,聲震校場,戰意沖天。

  命令一道道發出,整個鐵壁城運轉起來。

  炊煙裊裊,那是後勤在準備乾糧。

  叮噹之聲不絕,是器堂在趕工。

  校場之上,更是殺聲震天,一隊隊士卒在將領帶領下進行最後的操演。

  李長山則回到衛司書房,牆上已掛起大幅的落霞郡及周邊地域的堪輿圖。

  他凝視著地圖,目光銳利。

  順天軍占據郡城,裹挾流民,號稱十萬,雖水分極大,但核心戰兵恐怕不下萬餘。

  且據城而守,更有首領劉晃這等疑似得過金丹指點的人物,絕非易與之敵。

  「強攻損失太大,需以雷霆之勢,挫其銳氣,斬其首腦。」

  李長山手指點在地圖上的落霞郡城,「劉晃————便是關鍵。」

  是夜,李長山召見了暗影衛的負責人,一名如同影子般沉默寡言的鍊氣九層修士。

  「落霞郡城內情況,尤其是劉晃的動向、修為、功法特點,以及順天軍內部派系,我要知道得越詳細越好。」

  「屬下明白,已加派人手,最遲明晚,必有詳細情報傳回。」

  一切都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次日,辰時。

  衛司校場,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兩千名精心挑選的鐵壁城精銳,列成整齊的方陣。

  前排是身披重甲,手持巨盾長矛的玄甲衛,如同鋼鐵城牆,散發壓力。

  後排是身著輕甲,眼神兇悍的黑山營悍卒,煞氣凝聚,宛如擇人而噬的凶獸。

  所有士卒皆眼神堅定,氣息沉凝,顯然都是百戰老兵。

  李長山登上點將台,依舊是一身青衫,並未披甲,只一桿斜提在手中的伏龍槍。

  他目光掃過台下兩千兒郎。

  「弟兄們!」

  「郡府無道,坐視流寇肆虐,順天軍劉晃,聚眾作亂,禍害鄉里,今,奉令平叛,衛我桑梓。」

  「此戰,不為郡府,只為鐵壁城之威名,只為身後父母妻兒之安寧。」

  「隨我出征,踏破敵巢,揚我軍威。」

  「必勝。」

  李長山舉起伏龍槍,槍尖直指蒼穹。

  「必勝!必勝!必勝!」

  兩千士卒齊聲怒吼,聲浪如同海嘯,直衝雲霄。

  濃烈的戰意與煞氣混合在一起,在校場上空形成一股血色狼煙。

  點將已畢,大軍開拔。

  李長山一馬當先,手持伏龍槍,身後跟著殺氣騰騰的李大牛、趙勇、周剛等將領。

  兩千精銳如同黑色洪流,開出鐵壁城,沿著官道,向著落霞郡方向,滾滾而去。

  城牆上,三狗、張氏、小花以及留守的文武官員,默默注視著大軍遠去。

  張氏眼中含淚,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李長山並未選擇御空飛行,而是與士卒一同行軍。

  他需要親眼看看這片即將成為戰場的土地,親身感受這亂世烽煙下的真實景象。

  初離鐵壁城百里,尚能看到幾分往日的煙火氣。

  田野間有農人頂著烈日勞作,雖面有菜色,但至少田壟整齊,村莊裡也偶見炊煙。

  見到這支甲冑鮮明、殺氣騰騰的軍隊經過,農人們大多驚慌地躲回屋裡。

  「校尉,前面就是黑水鎮了。」

  周剛策馬靠近,指著前方一座依水而建的小鎮。

  他原是這一帶的黑山賊首,對地形極為熟悉。

  李長山抬眼望去,眉頭微蹙。

  黑水鎮原本也算繁華,鎮外有碼頭,商旅往來不絕。

  但此刻,鎮牆多有破損,鎮門歪斜,鎮內死寂一片,幾乎看不到人影。

  唯有幾隻野狗在廢墟間刨食,發出嗚咽聲。

  「怎麼回事?」

  李大牛瓮聲問道,眼中滿是戾氣,「俺記得這鎮子以前挺熱鬧。」

  周剛嘆了口氣,臉上橫肉抽動。

  「去年秋汛,黑水河泛濫,衝垮了堤壩,淹了大半個鎮子。郡府那邊————屁的賑濟都沒有,還要加征河工稅」。」

  「鎮上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大軍沉默地穿過已成鬼域的黑水鎮。

  斷壁殘垣間,隱約可見未被掩埋的森森白骨,空氣中瀰漫著腐臭的氣息。

  一些士卒面露不忍,握緊了手中的兵刃。

  繼續前行,景象愈發悽慘。

  官道兩旁,原本肥沃的田地大多荒蕪,長滿了半人高的蒿草。

  偶爾能看到一些瘦骨嶙峋的百姓,如同遊魂般在田野間挖掘著草根樹皮。

  看到軍隊過來,立刻驚恐地四散奔逃,仿佛見到了比洪水猛獸更可怕的東西。

  「娘,我餓————」一個帶著哭腔的童音從路邊的草叢裡傳來。

  親兵立刻警惕地持槍上前,撥開草叢。

  只見一個衣衫檻褸、面黃肌瘦的婦人,緊緊抱著一個同樣瘦小的孩子,蜷縮在草窩裡,瑟瑟發抖。

  那孩子睜著空洞的眼睛,嘴裡咀嚼著一把乾枯的草葉。

  婦人見到明晃晃的刀槍,嚇得魂飛魄散,不住地磕頭。

  「軍爺饒命,軍爺饒命!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她試圖抱起孩子,卻因虛弱而踉蹌跌倒。

  李長山揮了揮手,示意親兵退下。

  他沉默地看著那對母子,看著他們眼中深入骨髓的恐懼與麻木。

  這就是他治下的百姓?

  不,這只是這亂世之中,無數掙扎在生死邊緣的縮影之一。

  「給他們留點乾糧。」他聲音低沉。

  一名親兵解下自己的乾糧袋,丟了過去。

  那婦人先是一愣,隨即如同瘋了一般撲過去,緊緊將乾糧抱在懷裡。

  然後又像是怕被搶走,拉著孩子,跌跌撞撞地消失在荒草叢中。

  「這世道————」

  趙勇沙啞的聲音陰冷,「人不如狗。」

  李大牛狠狠啐了一口:「都是那幫狗官和亂匪害的。」

  李長山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韁繩。

  山河鼎在他體內微微震顫,似乎對這片土地上的苦難與死氣有所感應。

  越靠近落霞郡,戰爭的痕跡越是明顯。

  廢棄的驛站,被焚毀的村莊,路旁不時可見倒斃的屍骸,有些已經腐爛。

  有些則像是新死不久,傷口猙獰。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幾乎凝成了實質。

  在一處岔路口,他們甚至看到了一場小規模戰鬥後的慘狀。

  幾十具穿著雜亂服裝、疑似順天軍哨探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而與他們同歸於盡的,是七八名穿著破舊號衣的郡兵。

  殘破的旗幟浸泡在早已發黑的血泊中,無人收拾。

  「看來郡府的兵馬和順天軍在這裡幹過一仗。」

  周剛檢查著戰場痕跡,「郡兵輸了,連屍體都沒人收。」

  「烏合之眾。」趙勇踢開一具順天軍的屍體,不屑道。

  李長山卻注意到,那些郡兵雖然裝備簡陋,但臨死前的搏殺姿態卻異常慘烈,顯然是被逼到了絕境。

  而順天軍的屍體中,竟也有幾個修為在鍊氣三四層左右的修士。

  雖然功法粗淺,但比起尋常流民,已是強出太多。

  「這劉晃,確實有些門道,能將這些流民和低階散修整合起來,形成戰力。」

  李長山心中對即將面對的對手,又高看了幾分。

  大軍一路行來,除了荒涼、死寂與血腥,也遇到了一些零星的流民。

  他們看到軍隊,大多遠遠避開。

  但也有膽大的,或者說是餓得實在受不了的,跪在路邊,祈求一點吃食。

  「軍爺,行行好,給口吃的吧————」

  「俺們是從落霞郡逃出來的,城裡————城裡在抓壯丁,糧食都快吃光了————」

  「劉天王,不,劉晃那殺千刀的,說是什麼順天應人,卻把糧食都收走了,不給就要殺頭啊————」

  從這些零碎的信息中,李長山拼湊出落霞郡城內的大致情況。

  劉晃依靠武力強行控制郡城,收繳糧食,裹挾青壯,內部恐怕也並非鐵板一塊,民怨正在積累。

  十日後,大軍抵達落霞郡邊界。

  遠處,落霞郡城的輪廓已然在望。

  那是一座比鐵壁城規模更大的城池,城牆高厚。

  此刻城頭上飄蕩著「順天應人」的土黃色旗幟,隱約可見巡邏兵卒的身影。

  而在郡城之外,原本的農田、村落已化為一片焦土。

  到處是挖掘出的簡陋壕溝和防禦工事,顯然順天軍也在積極備戰。

  更遠處,一些被焚毀的莊園冒著縷縷青煙。

  那是忠於郡府或者不願順從的本地豪強,被順天軍清洗後的痕跡。

  李長山勒住馬,眺望著那座城池。

  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在他心中展開。

  有哀鴻遍野的悽慘,有官逼民反的無奈,也有野心家趁勢而起的瘋狂。

  他緩緩舉起伏龍槍,淡淡開口。

  「紮營,哨探前出,繪製敵軍布防詳圖。」


  中軍大帳很快立起,外圍壕溝、拒馬、哨塔一應俱全,暗哨明崗層層布防,森嚴有序。

  炊煙裊裊升起,肉香混合著米糧的氣息在營地上空瀰漫,驅散了幾分行軍途中的疲憊0

  李長山並未立刻召集眾將議事,而是獨自一人,緩步登上營地旁一處地勢稍高的土坡。

  落霞郡城在暮色中如同一頭匍匐的巨獸,城牆上的火把如同獸瞳。

  更遠處,順天軍散布在城外的營寨燈火零星。

  看似散亂,卻隱隱成犄角之勢,扼守著通往郡城的幾條要道。

  他目光沉靜,神識向前鋪展,細細感應著前方那片土地的氣息。

  混亂、惶恐、飢餓————

  種種意念混雜在空氣中,與這片土地原本的靈機糾纏在一起,顯得污濁不堪。

  山河鼎在他丹田內微微嗡鳴,清輝流轉,將那些試圖侵蝕過來的雜亂氣息悄然化去。

  這尊古鼎似乎對這等混亂煞氣格外敏感。

  亦或者說,它本能地排斥著這種破壞天地平衡的力量。

  「校尉。」

  沙啞聲音自身後響起。

  趙勇枯瘦的手掌中捏著一枚剛剛收到的薄絹。

  「金家的詳細情報到了。」

  李長山接過,就著最後的天光迅速瀏覽。

  絹帛上字跡細密,將落霞郡城內外的兵力部署、將領性情、乃至劉晃近日頻繁召見幾名心腹修士的動向,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劉晃,築基後期,疑似修煉《蝕骨陰風訣》,擅使一柄白骨幡,能喚陰魂助戰。」

  「其麾下有三名築基中期的頭目,分別掌管戰兵、糧草和哨探————」

  李長山輕聲念著關鍵信息,眼神微冷。

  「果然不是純粹的烏合之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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