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廬的月華清輝與丹香尚未散盡,李氏堡深處,聚靈凹地內,一股更加磅礴的氣息悄然甦醒。
李長山緩緩睜開雙眼。
煉體十層「見神不壞」的境界,在短暫的閉關鞏固後,徹底穩固如山!
周身氣血奔涌如汞髓,沉凝厚重。
筋骨皮膜在氣血沖刷下,發出低沉如龍吟般的嗡鳴。
他輕輕握拳,感受著足以捏碎精鐵的恐怖力量。
無需刻意催動,一股帶著洞穿虛妄神意的威壓,便如同水銀瀉地般瀰漫開來。
空氣仿佛變得粘稠,光線微微扭曲。
靠近凹地十丈內的護衛,無不感到心頭一沉,呼吸滯澀,如同被無形的山嶽籠罩!
這便是「見神不壞」的天然威儀!
肉身通神,生命層次已然蛻變!
「山河鼎……」李長山內視己身,感受著那奔涌如汞髓的氣血中,一絲溫潤暖流。
那是山河鼎日夜滋養、潛移默化改造本源帶來的神異!
他的筋骨、血脈、甚至生命本源,都在鼎力的淬鍊下,朝著某種更純淨、更契合天地道則的方向進化!
這或許才是他能在煉體一道上突飛猛進、觸摸「見神」之境的根本原因!
可惜……這種改造,似乎只作用於山河鼎之主,無法惠及他人。
父親李鐵柱卡在煉體九層大圓滿,缺的不僅是積累,更是這種生命本源的蛻變契機!
「洪澤縣……該徹底清一清了。」李長山眼中精光一閃。
玄塵子雖滅,黑煞井已毀,但縣內被清洗的鄉紳、黑幫殘餘,其親朋故舊未必甘心。
暗流涌動,需以雷霆手段,徹底碾碎所有僥倖!
演武校場。
不僅百名鐵衣衛精銳肅立,更有數百輔兵營、工坊工匠,甚至不少聞訊趕來的縣城百姓,將校場圍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堡主李長山要親自演武!
李長山一身玄色勁裝,緩步踏入場中。
煞靈槍並未在手,只是隨意負於身後。
他氣息內斂,步履沉穩,但那股無形的「見神」威壓,卻讓喧囂的校場瞬間安靜下來!
空氣仿佛凝固,無數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帶著敬畏,好奇。
「第一場。」李長山聲音平靜,目光掃過場邊角落。
那裡,擺放著軍工坊廢棄的、一塊足有磨盤大小、重逾五千斤、表面還殘留著未完全磨滅的「堅固」符文的青石碾!
那是二虎早期試驗符文的失敗品,堅硬無比,尋常煉體六層都難以撼動!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李長山走到石碾旁。
他並未扎馬沉腰,只是隨意地伸出右手,五指張開,輕輕搭在冰冷的石面上。
嗡!
一股無形的力量波動盪開!
咔嚓!咔嚓!
石碾底部與地面接觸處,堅硬的青石板瞬間龜裂!
「起!」
李長山口中輕吐一字。
手臂肌肉未見賁張,氣血奔涌無聲!
那五千斤重的符紋石碾,竟如同輕若無物的草團,被他單手穩穩抓起!舉過頭頂!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五千斤!單手!舉重若輕!
轟——!
李長山手臂隨意一甩!
石碾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狠狠砸向校場邊緣一處用來測試武器威力的厚土牆!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煙塵沖天而起!
整面厚土牆如同被攻城錘擊中,轟然崩塌!碎石飛濺!原地留下一個巨大的深坑!
那符紋石碾深深嵌入坑底,表面符文徹底湮滅,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嘶——!
倒吸冷氣聲連成一片!所有人目瞪口呆!這……這還是人嗎?!
「第二場。」李長山目光轉向李大牛,「大牛,用全力,攻我。」
李大牛虎目圓睜,煉體六層巔峰的氣血轟然爆發!體表青銅光澤流轉!
他低吼一聲,抓起身邊一桿新淬的、槍尖泛著暗紅煞芒的「煞氣破甲槍」!
這是軍工坊最新產品,專破重甲!
「爹!小心了!」李大牛再無保留!
身形如電,煞氣破甲槍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暗紅厲芒,槍尖煞氣翻湧,狠狠刺向李長山胸膛!
煉體六層巔峰的巨力,配合煞氣破甲槍的鋒芒,足以洞穿尺厚精鐵!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爆響!火星四濺!
槍尖!穩穩停在李長山胸前寸許!
一層幾乎看不見的暗金色澤,在李長山胸前皮膚下流轉!
煞氣破甲槍狂暴的衝擊力和鋒銳的煞氣,如同撞上了亘古不移的神山!
槍身劇烈彎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李大牛隻覺一股無可匹敵的反震之力傳來,虎口崩裂,雙臂劇痛,蹬蹬蹬連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手中煞氣破甲槍的槍尖……竟已微微卷刃!
而李長山……紋絲不動!
玄色勁裝上,連一絲褶皺都未起!
「嘶——!」全場再次死寂!落針可聞!
硬抗煉體六層巔峰全力一擊!毫髮無傷?!這……這肉身……是神鐵鑄就的嗎?!
「第三場。」李長山仿佛只是撣了撣灰塵,目光轉向校場另一側。
那裡豎著七塊疊加在一起、每塊都有一寸厚的精鐵板!
表面還銘刻著二虎加持的「堅固」符文!這是縣庫繳獲的、用來測試強弩的標靶!
他緩緩抽出背後的煞靈槍。
槍身黝黑,暗金紋路流淌,槍尖一點寒芒吞吐,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凶戾氣息。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
李長山只是隨意地,如同拈花般,屈指在槍尾輕輕一彈!
嗡——!
煞靈槍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槍身暗金紋路瞬間亮起!
槍尖那點寒芒暴漲至三寸!
一股洞穿虛妄、破滅萬法的神意,凝聚於槍尖一點!
「去。」
李長山手腕微動,煞靈槍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黑色閃電!
嗤——!
一聲輕響!如同熱刀切牛油!
七層疊加的符文精鐵板,中心瞬間出現一個碗口大的、邊緣光滑如鏡的圓洞!
洞口邊緣,精鐵呈現出被高溫瞬間熔化的暗紅色澤!
七層鐵板,一槍貫穿!勢如破竹!連一絲阻滯都未感到!
槍影一閃,煞靈槍已回到李長山手中,槍尖寒芒收斂,仿佛從未動過。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張大嘴巴,瞪圓眼睛,看著那七層鐵板上那個刺眼的圓洞!
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單手舉五千斤!肉身硬抗煞氣破甲槍!
屈指一彈,槍破七層符鐵!
這……這根本不是人!是行走在人間的凶獸!是降世的神魔!
「洪澤縣,是李家的洪澤縣。」李長山的聲音平靜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守規矩,有飯吃,有活路。生異心……」
他目光掃過全場,那股「見神」威壓如同實質的寒冰,讓所有人瞬間如墜冰窟!
「這石碾,便是下場!」
噗通!噗通!
人群中,幾個面色蒼白、眼神閃爍的身影,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癱倒在地,褲襠一片濕熱。
那是被清洗勢力的漏網之魚,心中最後一絲不甘,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徹底化為齏粉!
消息如同颶風,瞬間席捲洪澤縣!
「李家堡主……單手舉五千斤符紋石碾!」
「硬抗大牛統領煞氣破甲槍!毫髮無傷!」
「一槍!洞穿七層符文精鐵板!」
「人形凶獸!真正的神魔!」
街頭巷尾,茶館酒肆,所有人都在狂熱地談論著演武場那驚世駭俗的三幕!
所有對李氏的質疑、所有不甘的暗流……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洪澤縣的天,徹底姓李!
李氏的權威,如同那貫穿七層鐵板的一槍,深深扎進了每一個洪澤人的心底!再無動搖!
堡內靜室。
李長山盤膝而坐,面前攤開那捲《鐵衣真解·金剛篇》。
煉體十層「見神不壞」的境界,讓他對自身氣血、筋骨、皮膜的掌控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入微之境。
他不再滿足於照搬真解,而是開始嘗試理解其內核,融入自身感悟。
「氣血如汞髓……力透九霄……神意所至,萬法不侵……」他低聲沉吟,手在書頁上划過。
體內氣血奔涌,暗金光澤在皮膚下流轉,發出雷鳴。
他嘗試著引導一絲氣血,按照一種更加高效、更加契合自身生命本源的路線運轉,卻總感覺差了一絲圓融。
吱呀——
靜室門被輕輕推開。
小花端著一碗溫熱的藥茶,躡手躡腳地走進來。
她心口凝丹虛影微亮,三尺方圓的「月華庇佑」光環悄然展開,清涼溫潤的氣息瞬間驅散了室內的沉悶,讓李長山有些焦躁的心神為之一清。
「爹,喝茶。」小花將茶碗放在案邊,純淨的大眼睛看著父親緊鎖的眉頭。
「嗯。」李長山端起茶碗,感受著月華光環帶來的清明,心中一動。
他看向女兒:「小花,你的月華庇佑……能再靠近些嗎?」
小花乖巧地挪到父親身邊,月華光環將李長山也籠罩在內。
更加精純的守護之力流淌,撫平氣血運轉中細微的滯澀,滌盪心神雜念,讓思維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
李長山眼中精光爆射!
在月華庇佑的加持下,他腦海中關於《鐵衣真解》的種種感悟,自身氣血運轉的細微軌跡,山河鼎淬鍊帶來的生命本源變化……如同被無形的線串聯起來!
一條更加高效,更加契合他「見神不壞」體魄的氣血運轉路線,在腦海中逐漸清晰!
「原來如此!」李長山豁然開朗!
他放下茶碗,閉目凝神!在月華光環的守護下,心神沉入體內!
引導著那奔涌如汞髓的氣血,沿著新推演出的路線,緩緩流轉!
嗡!
氣血奔流之聲更加沉凝、順暢!
筋骨皮膜發出愉悅的嗡鳴!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純,更加凝練的力量感,油然而生!
雖然只是雛形,卻已展現出遠超《金剛篇》原版的潛力!
「好孩子!」李長山睜開眼,看著身邊安靜守護的女兒,眼中滿是欣慰。
小花的月華庇佑,竟是他推演新功法的關鍵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