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鎮壓
轟隆隆隆大地猛然劇烈震顫！
文林與柳依依所立足的地面，突然變得鬆軟脆弱，在這毀天滅地的震動下，再也支撐不住！
咔嚓！
伴隨著不停的碎裂聲，兩人腳下的土地猛然塌陷！
「啊柳依依猝不及防，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朝著那深不見底的洞口墜落而去！
「師姐！」
文林心中大驚，他的右手下意識探出，想要抓住柳依依，可那塌陷來得太快太猛，他自己也立足不穩，跟著一起掉了下去！
失重感瞬間包裹了兩人，耳邊只剩下呼嘯的風聲與彼此的驚呼。
文林心中一凜，立刻便想催動體內靈力，御空飛行。
然而，一股詭異的滯澀感卻從經脈中傳來！
他體內的靈力，竟像是陷入了泥沼一般，運轉不起來！
「怎麼回事？！」
文林心中一驚，他根本沒想到，還會遇到這種情況！
砰！砰！
接連兩聲悶響，兩人不分先後地摔在了潮濕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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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文林還有殘存的靈力護體，終究沒有受到更嚴重的傷勢。
「咳咳————」柳依依的情況比他稍好一些，但也摔得不輕，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臉上卻瞬間布滿了驚駭。
「我的靈力————我的靈力在消失！」她聲音顫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受，「文林！你快看看！我體內的靈力在不斷流失！這是怎麼回事？！」
靈力流失？！
文林聞言，心中猛地一震！
他連忙凝神內視，果然！
他體內的靈力，此刻卻像是開閘的洪水般，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逸散消逝！
熟悉————
這感覺————反而讓他感到很熟悉！
末法秘境！
沒錯！
這就是末法秘境的特性！
靈氣枯竭，天道殘缺，修士一旦進入其中，體內的靈力便會不受控制地流失，直至跌落至鍊氣期，這種情況才會稍微緩解！
幸好，這裡沒有六爻山秘境那麼恐怖，沒在他剛剛踏入的時候，就將他全身靈力吸得一乾二淨，把他變成一個凡人。
「至少————還能暫時保留一部分的修為。」
「在這之前，必須要找到出去的路。」
文林心中稍定，但臉上的凝重之色卻絲毫未減。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身旁依舊驚慌的柳依依，強自鎮定地安撫道：「師姐莫慌！此地或許有些古怪，但未必便是絕境！」
「你想，谷塵師兄既然指引我們來此，不可能是為了害我們的！」
柳依依聞言，臉上的驚慌稍稍退去幾分，但依舊帶著濃濃的疑慮：「可————可這靈力流失————」
「師姐你想————」文林繼續循循善誘，「若是連我等的靈力都會被壓制，那魔宗修士進來，豈不是更受影響？說不定這正是谷塵師兄的深意所在！讓我們在此地暫避風頭，等待時機！」
他這番半真半假的說辭，倒也勉強說得通。
柳依依將信將疑，但一想到谷塵師兄，再看看身旁雖然身受重傷、卻始終冷靜的文林，她也漸漸安定了下來。
「————或許————師弟你說得對。」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谷塵師兄神通廣大，定然不會無的放矢。我們還是先在此地查探一番，看看能否找到出去的路吧。」
「師姐英明。」文林暗鬆一口氣，連忙上前，關切地問道：「師姐方才摔得可重？有沒有受傷？」
柳依依搖了搖頭：「我無礙，只是靈力流失得厲害，有些脫力罷了，倒是師弟你————
」
她的目光落在文林那空蕩蕩的袖管上，眼中滿是擔憂與愧疚。
「我沒事。」文林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妨。
兩人互相攙扶著站起身，開始小心翼翼地打量這片陌生的地底空間。
這裡似平是一處極為廣闊的地下溶洞，四周皆是嶙峋的怪石，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潮濕的土腥氣。
奇怪的是，明明他們掉下來之前，那場驚天動地的震動是如此的劇烈，可此刻身處這地底深處，周遭卻是靜得出奇，連一絲輕微的晃動都感受不到。
「咦？」柳依依忍不住發出疑問，「文林，你感覺到了嗎？好像————不震了？」
她側耳傾聽了片刻，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真的不震了！難道方才那只是巧合？」
她抬頭望向那深不見底的洞口，有些困惑地自語道：「可若只是震了一下，又怎會將地面震塌？而且————若這地底不曾震動，那方才那毀天滅地的震感，又是從何而來的？」
文林聞言，心中卻是猛地一沉。
不震了？
不！
外界依舊在震動！
甚至，比先前更加劇烈！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股恐怖的震動，不僅沒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包括那座望安鎮，都受到了波及，引發了一陣騷亂！
文林心中疑雲密布，但他隱隱有一種預感。
或許，他想知道的答案，就在這詭異的地底空間中！
「師姐，此地頗為蹊蹺，我們還是先四處查探一番，尋找到出路要緊。」
文林壓下心中的驚疑，沉聲說道。
柳依依點了點頭，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兩人試了試，在這處空間他們無法起飛，便只能小心翼翼地朝著溶洞深處探索而去。
這地底空間比他們想像中還要廣闊，岔路繁多，如同一個巨大的迷宮。
好在兩人皆是修士，目力遠超常人，哪怕是在這昏暗的環境下，也能勉強視物。
他們一邊走，一邊留意著四周的環境，試圖尋找任何可能通往地面的出口。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拐角處，竟隱隱透出了一絲微弱的光芒。
「光！」柳依依眼中一亮，精神頓時為之一振，「文林，你看！那裡有光！」
文林順著她指引的方向望去。
果然！
在那黑暗的盡頭，正有一團朦朧的光暈在靜靜散發著微光。
雖然黯淡，卻在這死寂的地底世界中顯得格外醒目。
「走！去看看！」
兩人精神大振，加快了腳步，朝著那光芒傳來的方向趕去。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光芒也變得愈發清晰、愈發柔和。
但當兩人繞過拐角，看清那光芒來源的瞬間，卻齊齊愣了一下。
光芒的來源————竟是一棵樹！
一棵通體散發著柔和白光、高達數丈的奇異巨樹！
這棵樹的形態極為優美，枝繁葉茂，每一片葉子都如同最剔透的白玉雕琢而成，散發著瑩瑩寶光。
柔和的光芒正是從這些玉葉上散發出來，將這片地底空間照亮。
然而，真正讓兩人感到震駭的，並非這棵樹本身的神奇。
而是在那粗壯的樹幹之上，竟赫然浮現著一張清晰無比的人臉！
那是一張極為美麗的少女臉龐。
雙眸緊閉、睫毛纖長，神情安詳而寧靜。
仿佛正沉浸在一個甜美的夢境之中。
它就這樣靜靜地矗立在那裡，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卻也散發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氣息！
「這————這————」柳依依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抓緊了文林僅剩的右臂，聲音都在顫抖，「這————這是什麼怪物？！樹上怎麼會長出人臉？！」
文林的心臟亦是瘋狂跳動，但他比柳依依懂得更多。
他知道，眼前這棵樹————絕對就是人樹！
而且，它似乎比外面那些人樹，更加「完整」！
它甚至連偽裝都懶得偽裝了，就這樣赤裸裸地將自己非人的形態展現在他們面前！
文林甚至不敢保證，若是這棵人樹突然睜開眼睛、對他們發動攻擊，自己和柳依依，有沒有半分逃脫的可能！
「師姐————快————快走！」文林聲音乾澀，拉著柳依依便想轉身逃離。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眼角的餘光卻像是瞥見了什麼東西。
「等等！」
他猛地停下了腳步。
柳依依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不明所以地望著他：「文林？怎麼了？快走啊！那東西太詭異了！」
文林卻像是沒有聽見她的話，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棵發光人樹的根部！
他深吸一口氣，竟是掙脫了柳依依的手，獨自一人，緩緩地朝著那棵散發著詭異光芒的人樹走了過去！
「文林！你瘋了？！快回來！」柳依依急得都快哭了，她想上前拉住他，卻又不敢靠近那棵詭異的人樹，只能站在原地跺腳，「那東西一看就不是善類！你靠過去做什麼？！」
「師姐————你稍等片刻。」文林的聲音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好像發現了什麼，你若害怕，可以先行離開，不必管我。」
柳依依聞言一怔，她看著文林那決然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棵散發著柔光的詭異人樹，最終還是咬了咬牙，選擇了留在原地。
雖然心中恐懼萬分，但讓她拋下這位師弟獨自逃生————她做不到！
而文林的腦海中，已經思緒萬千。
柳依依的反應，再次印證了他的猜測。
她果然不知道人樹的存在！
這說明，人樹之事，即便是在五穀山內部，也不是尋常弟子能夠知曉的！
可————為什麼？
正道宗門，為何要耗費如此巨大的代價，在這魔宗腹地，種下如此多詭異的人樹？
他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文林壓下心中的驚疑，一步步靠近那棵發光的人樹。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股柔和的光芒也愈發清晰，將四周照亮。
文林的目光，緊緊鎖定在人樹的根部。
終於，他看清了！
只見那棵人樹粗壯的根須，並非紮根於泥土之中！
而是——
深深地刺入了一具龐大到難以想像的————
妖獸屍骸！
那妖獸的屍骸形態猙獰，遍體覆蓋著暗沉的鱗甲，即便早已死去不知多少歲月，依舊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人樹與屍骸連接的部分，都已變得乾癟灰敗，顯然是被那人樹吸乾了精華。
然而，在其心臟頭顱等關鍵部位，卻依舊殘存著部分血肉，甚至隱隱散發著微弱的烏光，仿佛其中還蘊藏著某種可怕的力量！
文林瞬間明白了！
這些人樹————它們竟是以這些上古妖獸的屍骸為養料？！
不！
或許不僅僅是養料！
文林看著眼前的一幕，一個更加難以置信的念頭浮現出來
鎮壓！
這些人樹，它們存在的真正目的，或許並非是汲取養分，而是————
鎮壓這些早已死去的妖獸？！
那麼————外面那片廣袤無垠的森林————
難道它們的根須之下，所紮根的，全都是一具具的妖獸屍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