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小吃不算菜
卡車行駛的嗡鳴聲中，手機屏幕保持亮起。
李裳羽的消息回得很快，先是一個困惑的表情，接著發了一段文字：
「五臟廟？沒聽過這個名號……什麼來路？」
伊然單手打字：
「一個看起來很奇怪的群體，分心肝脾肺腎五職，靠吸所謂的饗氣修行……領頭的是個叫心姥的老太婆。」
過了片刻，李裳羽的回覆才傳來：
「以饗氣為食的群體……正兒八經的隱門傳承里，好像沒有這一支……稍等下，我得翻翻舊檔。」
大約隔了兩分鐘，就在伊然即將駛入養殖中心所在的岔路時，手機再次震動。
李裳羽發來一段長長的文字，意蘊凝重：
「查到了！」
「你可能遇到了李鬼！正經的五臟廟早已斷絕傳承，而且修行不靠吸食所謂的饗氣。」 「吸食饗氣的是另一幫人，他們會選擇特定體質之人作為宿主，將其人煉為體廟，廟成則饕欲寄生，食量會變得極其恐怖。」
「淪為體廟的人，怎麼吃都不會胖，只會越來越乾瘦……因為吃下去的東西，都化作了廟裡那些東西的祭品。」
「廟主則是通過吸食饗氣而得到滿足。」
「這些廟主因手段陰損，奪人造化，在古時被稱為三屍神的變種，饕欲蟲。」
「淪為體廟的那些人，通常會死於營養不良。」
最後，李裳羽補上關鍵的一句：
「按照檔案記載，那幫廟主恐怕並非人身，一個個都是異類……手軟不得！」
屏幕的光映在伊然臉上。
將他表情照得極為陰沉。
原來那幾個磕頭如搗蒜的黃豆小人，竟都是這些貨色。
那麼，他們口中在外行走的梅姑……先前守擂的那位女子，便是一座活生生的體廟。
她身邊那位精瘦男子明顯也一樣。 想到這裡，伊然果斷踩下剎車，卡車停在路邊的陰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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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區街道上，大胃袋挑戰賽的橫幅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賽場已冷清下來，滿地狼藉，燈光寥落。
那對守擂的乾瘦男女，正將最後幾張座椅搬上一輛破舊貨車。
既然在這裡碰了釘子，栽了跟頭……二人便打算離開靖海，找個高手少的地方繼續營業。
沒辦法。
不乾的話，他們遲早會被體內的廟主給吸死。
繼續幹下去，或許還能苟延殘喘。
就在乾瘦男子彎下腰，擡起一張摺疊椅準備送上貨車時。
他眼角的餘光無意一瞥，猛然發現女子身後，濃郁夜色毫無徵兆地波動了一下。
一個防塵服的身影，好似瞬移一般穿透了夜色，憑空出現在女子身後。 正是去而復返的伊然。
他出現的無聲無息，好似鬼魅一般，令乾瘦男子瞪圓了眼睛。
被心姥稱為梅姑的女子，只覺身旁光線一暗，尚未及轉頭，一隻手已輕輕按在了她的背心處。
「你想幹什麼？」
男子驚駭出聲，丟下摺疊椅就想衝來。
但已經晚了。
伊然摁著女子背脊的右手輕震，掌心部位，十二紋兵主的光芒一閃而逝。
「唔……呃！」
梅姑渾身劇震，雙眼驀然睜大。
隨即控制不住地彎下腰，喉嚨里發出乾嘔聲，嘴巴不由自主地張開。
噗——！
五顆黃豆大小，顏色猩紅的金屬疙瘩，接連從她口中噴射而出。 落在地上發出一連串悶響。
幾乎在女子吐出異物的同時，伊然的身影又出現在男子身側。
後者驚怒交加，揮拳欲擊，拳勢卻在半途僵住。
因為一隻手，已經輕輕按在了他胸前。
「嘔！」
男子體內的抵抗稍強，卻也只多撐了一瞬，便同樣躬身狂吐。
五顆幾乎一模一樣的金屬疙瘩，應聲落地。
吐出這些東西的瞬間，兩人同時大口喘息起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輕鬆感，瞬間席捲全身。
那種無論吃下多少都無法遏制的飢火……終於熄滅了。
「就是這些東西。」
伊然瞥了一眼地上的金屬疙瘩，左手抖開一隻塑膠袋。
右手隔空一攝。 隨著勁風回流，那十顆疙瘩便似被無形之手拽起，凌空而過，叮叮噹噹地落入了袋中。
「行了。」
做完這些，他便紮緊袋口，轉身消失在夜色深處。
對於異類，心猿守意訣是沒用的。
泰山府君馭鬼法剛好可以對症下藥！
「……」
守擂的男女僵在原地。
怔怔地看著伊然做完這一切，又目睹著他轉過身，如來時那般神出鬼沒的步入夜色。
直到穿著防塵服的身影徹底消失。
他們方才如夢初醒地相視而立。
梅姑突然捂住臉，肩頭顫抖，淚水從指縫湧出。
男人則將她一把攬入懷中，又哭又笑。 兩人相擁，哭得渾身發抖。
過了許久，他們幾乎同時轉向伊然消失的方向，直挺挺跪倒，額頭重重磕在地面上。
……
等到孫雷病癒之後歸來，已經是三天之後的事了。
他一回到辦公樓的娛樂大廳，所有人便都看著他笑。
有人叫道：「雷子，聽說你玩手遊充太多，沒錢買年禮，還去參加大胃袋挑戰賽，把自己吃進醫院了？」
他不回答，只是對著郭明麗說：「中午不要準備我那份菜，這段時間我自己弄些清淡菜來吃。」
說著，便拿出幾片健胃消片服下。
他們又故意的高聲嚷道：「聽說你在醫院裡就痊癒了，只是怕被我們嘲笑……所以打算裝幾天病人。」
孫雷睜大眼睛說：「你怎麼這樣憑空污人清白……」
「什麼清白？程昂親眼見你在醫院啃肘子！紅燒肘子算什麼清淡菜！」
孫雷便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爭辯道： 「……肘子！……肘子是，能算菜麼？」
接連便是難懂的話，什麼「肘子是小吃」，什麼「小吃不算菜」之類，引得眾人都鬨笑起來。
娛樂大廳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被狠狠嘲笑了一通後，孫雷終於破防。
為了記住這次教訓，他表示要痛改前非，從此戒氪，免得以後買年禮都掏不出錢。
並且拒絕了以郭明麗為首……那群單機天龍人的拉攏。
看來還是要玩手遊，只是不氪了……這或許也是一件好事。
……
當天夜晚，深紫色夜空看起來極為明淨，一望無垠。
養殖中心外圍，松林深處的河畔處。
伊然靜坐在一截斷裂的樹樁上，對著無垠夜空，運轉《天淵命宮》的修煉法門。
從他位置向前望去，夜天懷抱著無數星辰，仿佛一道綴滿寶石的懸河，與他面前潺潺的河水一上一下，靜靜流淌，遙相呼應。 一實一虛，一近一遠，竟暗合了《天淵命宮》中「納天淵之力，調和陰陽，統御兩極」的至高意境。
呼吸間，星輝與流水聲仿佛都被牽動，修煉果然事半功倍。
即便如此……進度也算不上快。
命宮的修煉，越往後越似逆水行舟。
即便身負雙龍元的渾厚根基，又有靈藥伐毛洗髓，伊然也能清晰感覺到，修行進度越來越慢。
這還是他。
如果是那些沒有龍元護體，沒有靈丹改善資質的尋常武修，莫說天淵命宮，便是太陽命宮，也足夠耗盡他們一生的光陰。
……
河水在黑暗中潺潺流淌，聲音清冷。
夜風穿過松林，帶來凜冽的松香味。
「……」
驀地，伊然睜開雙眼。 起身來到河水旁站穩，雙腿分開紮成馬步，左拳護在胸前，另一隻拳頭收於右側的腰際。
右拳收到腰際的一瞬間，拳峰瞬間漲大，一條條粗大的青筋從拳背延伸至整條手臂，肌肉充血膨脹……骨骼隆隆作響之餘，逐漸升起如若鋼爐轟鳴的異響。
下一刻，伊然眯起眼眸，擡頭望向天空，吐氣開聲間豁然向上出拳。
這一拳，除了神鋒、奪魄、死極、歸元、窺微五座神門的加持之外，又增加了天淵命宮中的轟震。
出拳的瞬間，仿佛有漆黑濃郁的電光，隨著拳峰炸裂開來。
又像是夜色本身被撕裂，露出了其後狂暴的虛無。
轟隆隆——！！！
巨響以拳峰為起點，拳峰前方空氣呈螺旋狀狠狠排開，並伴隨著晴天霹靂般的巨響。
瞬間碾過河面，壓倒了所有自然之聲。
排山倒海般的純白色氣浪順勢而起，宛若一條掙脫束縛的兇悍蛟龍，夭矯升空，直撲深邃夜空。
嘩——！
河面被這股霸道的拳風生生捲起，一道粗壯的水柱隨著氣浪沖天而起，直達百米高空。 水流最終承受不住巨力，在半空轟然炸裂，化作一場裹挾著細碎浪花的凜冽旋風，擴散開來。
淅瀝瀝回落的河水，如一場突如其來的夜雨，灑落在河岸旁，灑落在松林間，也灑落在了伊然身上。
冰涼的觸感，讓他拳峰上因摩擦空氣而產生的高溫白氣，顯得更加刺目。
伊然緩緩收拳，立於飄搖的夜雨中，凝視著自己的右拳，眼中光芒漸熾：
「神鋒洞察弱點。」
「奪魄摧殘精神。」
「死極附著持續傷害。」
「歸元加大輸出功率。」
「窺微確保每一份力量都能充分釋放。」
「轟震增強物理破壞力。」
「六座神門互相配合……等閒怪異，我一拳就能打爆！而且能讓它短時間進入偽死機的狀態。」
「我感覺自己強得要命！」 下載電子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