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毛毛自行消散在了天地間。
亂葬崗此時空無一鬼,被救下的人,一一和陸冠道謝拜別。
太陽初生,月烏將落,天邊幾點星星。
陸冠深吸了幾口氣,揮了幾下手中的劍,才稍稍將心中的沉重開解。
「唉....」,西門雪也愁眉苦臉。
英雄從來不怕陌路,更不怕死,大不了雙手一搏,了卻殘志,對得起自己即可。
但生活本身造成的痛苦,任豪傑不能掙脫,如一拳打在蠶繭上,破不開,甩不掉。
劉毛毛的事讓大家的心情都有些低落。
趕著清早的晨曦回去,沒有人說話,就連大茂,也不再嚷嚷著吃包子。
........
「不對勁。」,西門學雪停下腳步。
陸冠一行沒有走大路。
而是走了小路,兩側高木成林,遮蔽了幾乎所有的陽光。
清早的晨光都照不破厚密的樹陰。
膽子小的走在這條路上,已經嚇得心肝撲通狂跳了。
「怎麼了?」,陸冠停下,問道。
「我覺得不對勁,但說不上來為什麼。」,西門雪皺著眉頭。
女人的第六感嗎?,陸冠掃視周圍,沒發現有什麼異常的地方。
「走吧。」,陸冠對危險的敏感確實不高,準確的說,他自己一個人的話,基本上遇不到什麼危險。
「嗯。」,西門雪點點頭。
不對!!!
下一秒,她心頭警鈴大作。
是味道!
空氣中的味道不對!
「出來!是誰?小心我符籙不長眼!」
西門雪的牙齒在打顫,在新安的奇妙冒險,讓她不得不正視這個普通的,她父親即將赴任嘉縣下屬的,危險小鎮。
「餵。」,一隻手摸上了西門雪的肩頭。
「啊——————!!!!」,驚聲尖叫驚起一蓬一蓬的飛鳥,林子裡聒噪了許多。
一轉頭,發現原來是陸冠。
「人家已經出來了。」,陸冠試圖安撫西門雪,「你看,他們好像兩條狗,站在路中間。」
西門雪這才注意到,在她完全沒有感知時,路中間出現了一道身影。
準確的說,兩隻耳朵高聳,犬齒極突,身高足足有半顆樹那麼高的狼形生物,身體交疊在一起。
前狼四肢著地,健壯極了,後狼也毫不遜色,唯獨罕見的是,它的兩隻前肢,極度萎縮,只有後腳著地,整個前半身完全是依靠在前狼的身上。
狼和狽,陸冠立刻想起這個知名的傳說。
巨狼和巨狽疊在一起,橫攔了整條路。
「哈哈哈哈哈哈,你聽到了嗎?他說我們是狗哎!」,前狼張開嘴巴,晶瑩的涎水流下,張狂大笑。
後狽則始終沉默,不發一言,它眼珠子一動不動,但陸冠能察覺到,從始至終,它都在仔細的觀察自己。
很敏銳嘛!知道我才是這裡最強的。
陸冠暗自贊了一句對方的眼光,好心的補充道:「是我失禮了,應該是可憐的殘疾小哈基汪和它的忠誠小狗衛士。」
嗯,充分表達了尊重,這下應該滿意了吧?陸冠不禁為自己的體貼沾沾自喜。
「你這傢伙!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前狼雖然沒有聽懂什麼是哈基汪,但忠誠小狗什麼的,是形容他的嘛?
他可是生撕過數隻鍊氣後期大妖的猛狼!
能想出這種形容詞來描述鐵背狼妖,家裡也是該請個仙人了。
「不要動怒,他很強。」,後狽突然出聲,他能夠感覺到,陸冠是這裡最強的人,雖然應該也扛不過他們三爪。
但是謹慎為佳。
「我的兄弟都稱讚你,那你一定不弱,不過可惜,今天我們想開開葷。」,前狼呲起牙,表示出對人肉莫大的渴望。
不是可愛的哈基汪,而只不過是一隻嗜血的狼妖啊,陸冠有些失望,新安的妖怪,真是又多,又沒禮貌,一點也不可愛。
「哦?已經放棄抵抗了嗎?可惜,本狼君更期待吃點氣血沖盈的血食。」,前狼一臉可惜,它們兄弟二人並不是新安本地的妖怪。
作為能開口說話,又有靈智,只是出於對小母狼的特殊偏好,而不願意化形的大妖,它們兩個其實是有任務在身。
世界上有兩種古老的職業,一種是殺手,一種....不便提起。
大卞王朝已經是破椽爛柱一座,律例的約束力也漸漸削弱,殺手組織這種邊緣地帶的產物,近些年越來越猖獗了,行事風格也愈發張揚,可以說是老王睡在鄰居家——都不背人了!
狼狽兄弟,就是大卞王朝最知名的殺手組織,駕鶴樓的金牌殺手!失首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失手率無限逼近於零的好手!
但他們剛剛失手了,一個大單子讓他們從卞都追到新安,結果卻跟丟了!
這讓他們的一腔怒火難以發泄,甚至因此拋下了所謂的殺手準則,立刻馬上就要在路邊享受一下血食,平復心情。
前狼興奮的抬起前爪,又落下,發力使筋肉流動清晰可見。
這是他還在小狼時,就養成的捕獵本能。
當然,作為一隻修行有成的大妖,他完全可以零幀起手,直接送對方駕鶴西去,但他偏不,他就是要露出一些小動作,讓對方知道自己已經處於危險之中,只有這樣捕捉來的獵物,才更美味。
什麼?前狼瞳孔一縮,陸冠沒有他想像中的害怕,而是把手摸向了劍柄。
有勇氣,不過也只不過為接下來的大餐增加佐料而已。
大茂這時候突然動了。
哼!想逃?沒門!
前狼尾巴一甩,這是和他兄長的配合,兩人接下來就要血腥狩獵了!
「你不覺得奇怪嗎?」,大茂居然沒有逃跑,而是跨前一步,皺著眉頭髮問。
好師弟又來了,陸冠清楚,自己這個胖墩師弟,是有些無厘頭的天賦在身上的。
「啊?我嗎?」,前狼抬起前爪,頗擬人的指指自己,困惑道。
「哪裡奇怪?!」,前狼立刻反應過來,自己居然被一個小胖子勾起好奇心,憤怒反問。
「你們兩個應該都是公狼吧?」,大茂還特意蹲下來,仿佛在探究什麼似的。
這讓前狼和後狽都有些緊張,夾了夾腿。
這傢伙到底在看什麼啊?!魂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