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泛起魚肚白,李玄就蹲在公用水龍頭旁搓洗全家人的襯衣。肥皂泡在晨光中泛著七彩,少年手指在領口處反覆揉搓,神識卻籠罩著整個四合院——父親正在收拾去幹校的行李,母親把攢了半年的肉票縫進他的棉襖夾層,而西廂房門口,兩個穿藍色制服的公安正在給許大茂家貼封條。
"玄子。"三大爺閻埠貴突然出現在身後,眼鏡片上沾著水霧,"聽說你爸今兒走?"
少年肩膀一顫,裝作被嚇到的模樣。神識卻敏銳地捕捉到三大爺口袋裡露出的半張紙——是街道辦開具的"知識青年上山下鄉批准通知書",上面赫然寫著自己的名字!
"嗯,下午三點的火車。"李玄低頭擰乾衣服,水珠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跡。他故意讓聲音帶上幾分哽咽,"閻叔...我可能過些日子也得去兵團。"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喉結動了動:"這個...革命青年嘛..."話沒說完就快步走開,那紙通知書終究沒掏出來。李玄盯著他略顯倉皇的背影,神識掃過西廂房窗台——那裡放著個嶄新的搪瓷缸,印著"獎給先進工作者"的紅字,生產日期卻是...1969年10月!
這個細節讓少年眯起眼睛。現在才六月底,哪來的十月份產品?除非...這是從未來某個時間點帶來的物品!聯想到許大茂那個超時代的信號裝置,一個可怕的猜測浮上心頭。
早飯是昨晚剩的野菜粥。李建國默默喝著,突然從兜里掏出張皺巴巴的紙條:"玄子,去趟東四人民浴室,找修腳的張師傅拿我訂的刮臉刀。"
紙條上的字跡歪斜潦草,但李玄一眼認出這是父親的筆跡。神識掃過,紙纖維里藏著極細的金屬粉末——這是某種特殊的顯影劑,只有在特定波長的光線下才會顯現隱藏信息。
"爸..."少年剛要開口,院門突然被拍得山響。
兩個戴紅袖章的年輕人闖進來,胸前別著"首都大專院校紅代會"的徽章。高個子抖開一張蓋紅戳的文件:"李建國!幹校行程提前,現在就跟我們走!"
李玄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神識瞬間掃過文件——印章是真的,但簽字筆跡與鋼印的壓痕存在細微時間差,這分明是剛偽造的!更可疑的是,矮個紅衛兵右手虎口有長期握槍形成的老繭,這絕不是學生該有的特徵。
"這麼急?"張桂芬手裡的粥碗晃了晃,幾滴湯汁濺在洗得發白的桌布上。
高個子不耐煩地踢開凳子:"革命工作分秒必爭!行李不用帶了,幹校都配發。"
李建國深深看了兒子一眼,突然抓起桌上的紙條吞了下去!這個動作太快,等紅衛兵反應過來時,父親已經喉結滾動著咽了下去。矮個子暴怒地舉起槍托,卻被高個子攔住:"別節外生枝..."
目送父親被推搡著離開,李玄的手指在桌下掐進掌心。神識如影隨形地跟著那輛吉普車,直到它拐上長安街才收回。母親癱坐在門檻上,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手裡還攥著沒來得及給父親帶上的棉手套。
"媽,我去趟浴室。"少年把最後半塊窩頭塞進母親手裡,指尖在接觸時悄然渡入一絲靈力,"爸說的刮臉刀..."
東四人民浴室門口貼著"暫停營業"的告示。李玄繞到後巷,神識穿透斑駁的磚牆——裡面根本沒有什麼張師傅,只有個穿勞動布衣服的背影正在鍋爐房添煤。那人轉身的瞬間,少年瞳孔驟縮:缺指的左手,正是王槐安!
翻牆而入時,李玄刻意讓鞋底在牆頭蹭出響動。王槐安抄起煤鏟警覺回頭,見是他才鬆了口氣:"建國家的小子?"
鍋爐房熱浪逼人。老頭用煤鏟敲了敲氣壓表,錶盤竟然彈開,露出個暗格。裡面是張泛黃的設計圖,標題寫著《第七實驗室安保系統示意圖》。
"你爸出事了?"王槐安遞過圖紙,缺指的手在微微顫抖。
李玄點頭,將父親被強行帶走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說話時神識卻在掃描圖紙——協和醫院地下實驗室共有三層,最深處藏著個標為"林氏裝置"的球形容器。安保系統核心居然是...血樣識別?
"聽著小子。"王槐安突然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你媽的血能開最後一道門。錢默笙昨晚冒險傳信,說那幫人已經找到實驗室入口了!"
"那幫人?"
"克格勃的時空特遣隊。"老頭從鍋爐後拽出個帆布包,"61年赫魯雪夫派來的,專門搜尋二戰期間蘇聯在華的秘密科研項目。"
李玄接過布包,裡面是把造型古怪的手槍,槍身上刻著俄文字母。更令人心驚的是,這武器使用的根本不是傳統彈藥,而是某種微型化的特斯拉線圈!
"你媽的血..."王槐安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暗紅的血絲,"只需要三滴...滴在門禁系統的..."
話音戛然而止。老頭猛地推開李玄,自己卻迎向破窗而入的黑影——是那個跛腳人!這次他穿著印有"首都電廠"字樣的工作服,但出手依然是致命的柔術殺招。
兩人在狹窄的鍋爐房內交手,王槐安一記"黑虎掏心"直取對方咽喉,卻被跛腳人以詭異的姿勢扭身避開。老頭變招極快,缺指的左掌如刀鋒般切向對手肋下,這次終於命中——卻發出"鐺"的金鐵交鳴聲!
"防彈衣?"王槐安暴退兩步,從煤堆里抽出柄短刀。
跛腳人冷笑一聲,突然亮出個金屬圓盤。李玄神識掃過,發現那竟是微型化的時空定位器,錶盤上閃爍著"1975"的數字!更可怕的是,圓盤中央嵌著半塊玉佩——與母親那半塊正好是一對!
"林博士的發明終於要物歸原主了。"跛腳人操著帶口音的中文,"你們這些螻蟻..."
王槐安突然擲出短刀,同時將李玄推向門口:"跑!去找錢默笙!"
少年踉蹌著衝出鍋爐房,身後傳來打鬥聲與鍋爐的嘶鳴。剛翻上牆頭,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從腳下傳來,氣浪將他掀到巷子對面。爬起來時,整個浴室後牆已經塌了半邊,濃煙中跛腳人一瘸一拐地走向廢墟,手裡握著染血的半塊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