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叫人就是害人
回去的車上,肖立昆的氣質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從外表上看,一個改變的細節是他的笑不再那種帶著思考的笑。
對秦安來說,這只是順手施為,但只有肖立昆自己才知道,秦安徹底改變了他看待這個世界的方式。
半年後的清晨,秦安睜開眼睛,先將抱著自己的江月娥推開。
自從那次回了趟老家,江月娥對秦安表現出了異樣的痴迷。
這讓秦安感覺到,她似乎有了某種病態。
「起來了,小孩子遲到,你這個當老師的總不能也遲到。」秦安坐起來,拍了拍江月娥的臉。
江月娥在幼兒園當老師,那份工作目前來說還是挺體面的。
江月娥眯著眼睛,輕哼道:「我困————」
「那我幫你請假?」秦安隨口道。
「不,你躺下————」江月娥閉著眼睛,伸手在秦安身上摸索。
秦安無語的看著江月娥,下一秒,江月娥驚喜道:「找到了,來————」
「還來?」
秦安倒不是自己受不了,就江月娥一個女人,哪怕只是一級的超級腎臟,也在可承受範圍內。
但江月娥這大清早也要來一次,著實跟上癮了似的。
「來嘛~不然我沒有動力起床。」
秦安只好重新躺下,從身後抱住江月娥,咬了咬她的耳朵後,輕輕動作起來。
好在經過半個多小時的起床運動,江月娥總算從床上爬起來開始梳洗。
二人收拾乾淨出門,一個是配種站的大學生獸醫,一個是幼兒園的老師,誰也看不出來這倆人在那個出租屋裡有多麼瘋狂。
化驗室,秦安來找肖立昆批藥材進貨單,結果一進門就聽到肖立昆一臉生氣的訓人。
「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肖立昆冷哼道:「用了我們站的大黃不認帳,哪兒有這樣的好事兒?」
坐在實驗桌旁的王國祥,穿著白大褂點點頭:「沒錯,純血種的馬,配一次收一百多萬呢,咱們不行讓他用小馬駒賠。」
趙靖峰無奈道:「我也是被騙了,當時我朋友的朋友高爾夫球場開業,讓我帶大黃過去拍幾張照片作宣傳,誰知道他忽然就跟那個母馬搞上了,我分都分不開。」
「大黃這是被騙色了?」秦安插嘴道。
「差不多!我必須得告他!」
肖立昆看向秦安道:「你找我有事兒?」
「哦,藥材單子簽個字。」
「拿過來。」
肖立昆簽完字遞給秦安,秦安卻沒走,而是笑著道:「你們打算告那個騙咱們大黃色的老闆?」
「嗯,我們不能當冤大頭啊!」
「我來幫咱們站打唄。」秦安笑道。
「你?你是學獸醫的,又不是學法律的。我打算讓王曉娟她老公劉司瓊打這場官司,他是業餘律師。」
秦安笑了笑道:「我是學獸醫的,但對打官司也略知一二。」
眼見秦安是認真的,肖立昆終於正眼看了看他。
「你真能打?」
「包贏。」
一個多月後,法院開庭。
秦安第一次來這樣簡陋的法庭。
「請全體起立。」
「坐下。」
法官是個中年人,姓王,相當的不苟言笑。
那位騙色了大黃的母馬的主人,看著十分瘦,馬臉,眼神十分鄙夷的看了秦安一眼。
「請原告先陳述案件情況。」
「尊敬的王法官。現就本案相關事實作如下陳述,1998年5月2日中午十二點整,我三河市畜牧局配種站技術員趙靖峰,應本案被告白陽飛口頭邀請,到達男爵高爾夫球場參加開業————」
一開始,站在白陽飛身旁的律師還冷笑著,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忽然感覺到,秦安身上的某種氣質,與他之前見過的一個京城律師很像,而且口齒伶俐的不像話。
最關鍵的是,秦安剛才的一句話,讓白陽飛和律師都沒想到。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七十條規定:將代為保管的他人財物非法占為己有,數額較大,拒不退還的,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罰金————」」
不是!
還得坐牢?!
白陽飛慌忙看向自己的律師,然而他的律師撓著頭,臉上的皺紋里滿是汗水,不停的翻找著文件。
侵占罪後,秦安還給白陽飛甩了一個詐騙罪,而這一點是極有可能成立的。
而且以大黃的身價,足以達到涉案金額巨大這一點。
一旦這兩點同時成立,白陽飛這個牢是坐定了的。
「你快反駁他啊!」白陽飛催促道。
「還沒到我們。」律師無奈的道。
可到了辯論階段,白陽飛的律師更是毫無還手之力。
「兩匹馬交配,這跟我方當事人沒有關係啊,是你們自己的人沒有看好馬————」律師語速緩慢的說道。
秦安直接打斷道:「首先這件事一開始就是你們強烈邀請的,雖然是口頭邀請,但相關人員都可以作證。而且當時我配種站技術員,是被被告白陽飛強行拉走去拍合照,這叫跟你們沒關係?這就是一次蓄謀已久的非法侵占和詐騙!」
律師不停的吞咽口水,加上白陽飛不斷催促他,律師大腦已經接近宕機。
「好!!!」
旁聽席傳來配種站人員的鼓掌聲,而且是肖立昆帶頭鼓掌。
秦安連忙使眼色,但這幫傢伙實在是激動,愣是以為秦安在「要掌聲」造勢,反而更大聲了。
然後嘛————
「肅靜!再無辜喧譁就出去!」王法官敲了敲法槌,冷哼道。
旁聽席不得不安靜下來,但他們還是一個個無聲的笑著,握緊拳頭輕輕搖晃著。
律師已經宕機,加上白陽飛這個性格本身就不是什麼心思深沉的人,很快就被秦安套著說出了致命的一句話。
「我就是故意的,又怎麼了?一個小馬駒有什麼可上綱上線的?賠你們不就完了嗎?
「」
白陽飛的律師無奈的低下頭,而秦安則看向王法官:「尊敬的法官,被告已經承認了侵占事實,懇請法庭判令被告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維護我方當事人的合法權益!」
「你方對賠償數額有沒有要求?」法官也聽到了白陽飛那句話,因此直接問道。
秦安嘴角上揚,開始給白陽飛和法官算帳。
「.——因此,對方將小馬駒交換我配種站,則只需要承擔配種費用5萬元和全部訴訟費用15630元,總計65630元。若保留小馬駒,則在此基礎上,按照小馬駒一百萬元的預期價值增加賠償金額至1065630元。」
「法官,他瘋了,一個小馬要我一百萬,他這是敲詐!」白陽飛一臉荒唐的對法官說道。
然而王法官冷冷的道:「請被告注意用詞,由於雙方預期相差較大,暫時休庭。」
休庭,實際上就是為了調解。
如果繼續告下去,白陽飛是有坐牢的風險的。
而白陽飛的律師,在調解室也說明白了,現在這場案件已經完全由秦安控制,只要秦安追究下去,他們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只能儘可能賠償。
「那我找人呢?我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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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打斷了白陽飛的話,道:「剛才王法官跟我說過了,除非可以把一整個配種站的人抓了,不然以那個秦安的法律知識,你叫誰,就是害了誰。」
「操!」
三個小時後,秦安剛從法庭出來,肖立昆便帶頭去抓秦安的腿。
秦安往後一躲,「你們幹嘛?剛給你們爭取了一百二十萬的賠償,你們就恩將仇報啊?」
「抓住他!」肖立昆大手一揮,根本不聽。
趙靖峰和其餘幾個男男女女從後面抓著秦安的肩膀。
弄倒之後,將秦安直接丟上了天空。
「一百二十萬!」
「一百二十萬!」
「一百二十萬!」
扔一次,肖立昆帶著他們喊一次。
秦安迎著空中熾烈的陽光,終於也繃不住,笑了起來————
「秦師傅,帶愛人逛公園啊。」
轉眼已是兩年後,周末秦安與江月娥在公園閒逛,碰到一個大嬸打招呼。
秦安回憶片刻,笑道:「是啊辛大姐,對了,你家那隻狗病好了吧?」
「按秦師傅的法子,早就好了。」
「那就行。」
從公園的花壇旁錯過,辛大姐又多說了一句:「你愛人真漂亮。」
江月娥挽著秦安的胳膊,不好意思的樣子道:「謝謝。」
辛大姐走後,秦安和江月娥來到公園裡面的小湖邊,看了一會兒之後,兩人坐在亭子下面的長椅上休息。
「我聽說大哥快升了?吳局長明天去你們配種站是吧?」江月娥問道。
「王曉娟告訴你的?」秦安偏頭看了眼江月娥。
「嗯,她說現在配種站都在傳這件事。大哥當上站長,以後你工作也就輕鬆點了。」
江月娥笑著說道。
「沒什麼區別。不過我大哥這次估計懸。」秦安搖了搖頭,隨手整理江月娥的裙擺。
「為什麼?」江月娥疑惑的時候,總會下意識的噘嘴。
「今年我回家過年的時候見過我們站的技術員王國祥,那個吳局長是他舅舅。」
秦安牽起江月娥的手,搖頭笑著,「我哥當了這麼多年的副站長,要升早升了。之所以一直拖著,就一個理由,這個位置就不是給我哥準備的!這是人家提前準備好的蘿蔔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