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槍殺XYZ(2更)
接完琴酒那通言簡意賅、不容置疑的電話後,森山實里臉上的最後一絲放鬆也徹底收斂。
他將手機屏幕朝下扣在餐桌上,金屬外殼與木質桌面碰撞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在這突然安靜下來的餐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小貝正托著腮,碧眸里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某種「終於來了」的興奮,她歪著頭問:「琴酒?有什麼新任務?」
「黑寡婦啊————」小貝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這個組織旗下用於秘密接頭的酒吧名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輕響。
她似乎在心算著什麼,片刻後,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弧度,像是感慨,又像是預料之中:「唔————距離黑麥威士忌那場「精彩」的叛逃大戲,已經過去整整兩年了。」
「組織內部的清洗、排查、蟄伏期————也該差不多了。潛伏得夠久,風聲也該過去了,是時候重新開始活動起來。」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這聲嘆息里沒有多少惋惜,更多是一種對必然到來的忙碌狀態的「預習」:「哎,看來我的清閒日子也快到頭了。」
「琴酒既然開始頻繁調動人手,那位先生和朗姆恐怕也不會讓我當閒人了————估計再
過段時間,我也得被拎回去干點正事」了。
一直安靜聽著的小哀此時抬起冰藍色的眼眸,看了兩人一眼,語氣平淡無波地送上一句:「那我提前祝你們開工大吉吧。」
這話聽起來像是祝福,但配合她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和眼前的語境,總讓人覺得帶著點微妙的諷刺。
森山實里聞言,伸手輕輕捏了捏小哀沒什麼肉的臉頰,笑道:「說吉不說吧,文明你我他。」
小哀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和莫名其妙的話弄得一愣,皺著眉拍開他的手,不解地問:「為什麼?「大吉」和「吧」連起來有什麼問題?」
她中文水平有限,對這種語言諧音梗一無所知。
一旁的小貝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前仰後合,碧眸里滿是促狹:「哈哈哈!
小哀,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在中文裡,吧」這個字,在某些語境和特定詞組裡,跟前面那個「吉」字連讀,會變成另一個————嗯,非常不雅、帶有侮辱性質的詞彙諧音。」
「所以說吉不說吧」是一種網絡流行語,提醒別人注意用詞文明,避免歧義。」她解釋起來頭頭是道,甚至帶著點炫耀。
森山實里有些驚訝地看向小貝:「你還懂中文?而且連這種網絡梗都知道?」
小貝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繼續享用她的晚餐,語氣輕快:「中文?這麼有邏輯的語
言,學起來還不是手拿把掐?」
「對我來說,掌握一門新語言的語法和常用表達,跟學一套新的變裝技巧差不多,都是需要觀察、模仿和練習而已。不光是中文,全球稍微有點影響力的語言,我多少都會點,畢竟以前「工作」需要嘛。」
她所謂的「工作」,自然是指作為千面魔女貝爾摩德時,滿世界執行任務的經歷。
森山實里不得不朝她豎起一個大拇指,由衷贊道:「厲害,這的確是厲害。」
小貝毫不謙虛地收下了這份讚美。
閒聊間,森山實里瞥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時針已經指向晚上八點半。
距離約定的碰面時間還有三個半小時,但他需要提前準備。
畢竟「休假」了相當長一段時間,有些裝備需要檢查、保養,心態也需要從「普通偵探事務所老闆」切換回「組織代號成員白州」的狀態。
「你們慢慢吃,我先去準備了。」他站起身,對兩人說道。
小哀點了點頭,小貝則沖他揮了揮叉子,碧眸里閃著光:「祝你好運哦。」
森山實里沒再回應,轉身離開餐廳,步伐平穩地走向自己的臥室兼裝備室。
門在他身後關上,隔絕了外界的聲響。
晚上十一點三十分,一輛低調的黑色奔馳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入東京某條僻靜后街,停在了一家招牌黯淡、只在門縫裡透出些許暗紅色燈光的酒吧門前。
門牌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個抽象的、線條妖嬈的黑色蜘蛛圖案這裡就是「黑寡婦酒吧」。
森山實里推門下車,夜風帶著深秋的涼意拂過他的臉頰。
他穿著一身合體的黑色西裝,裡面是深色襯衫,沒打領帶,整個人融在夜色里,只有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靜。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確保藏在那裡的微型裝備觸手可及,然後邁步上前,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隔音效果極佳的木門。
黑寡婦酒吧內部燈光永遠維持在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暖黃色調,背景音樂是音量極低的、舒緩的爵士樂,幾乎被客人們低沉的交談聲掩蓋。
空氣里飄散著昂貴的雪茄菸味和醇厚的威士忌香氣。
這裡與其說是酒吧,不如說是一個為特定圈子提供隱秘交談場所的私人會所。
森山實里的目光快速掃過室內,發現就只有四個人。
琴酒,伏特加,調酒師,還有XYZ雞尾酒。
森山實里臉上立刻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大步走了過去,聲音不高不低,帶著熟稔的招呼意味:「伏特加大哥,琴酒老大,晚上好!這麼早就過來了?」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XYZ雞尾酒身上,笑容不變,仿佛只是偶遇熟人,「這位是————XYZ
雞尾酒?幸會,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了吧?」
XYZ雞尾酒聞聲抬頭,看到森山實里,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隨即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點了點頭:「白州威士忌,晚上好。」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打完招呼,XYZ雞尾酒似乎如坐針氈,他放下幾乎沒喝的酒杯,從高腳凳上站起身,對琴酒微微頷首:「既然你們還有事要談,我就不打擾了,先告辭。」
說著,他轉過身,就想朝門口走去,步伐顯得有些急。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抽菸的琴酒,用他那特有的、冰冷滑膩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聲音,清晰而平淡地開口,沒有半點起伏:「白州,幹掉他。」
森山實里在琴酒話音落下的同一剎那,便掏槍射擊。
「噗!」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是誰輕輕吹了口氣的悶響。
正準備離開的XYZ雞尾酒身體猛地一僵,後腦勺精準地爆開一朵細小的血花。
他臉上甚至還殘留著那抹僵硬的、試圖離開的笑容,瞳孔卻驟然擴散,身體晃了晃,然後像一截失去支撐的木樁,直挺挺地向前撲倒,「砰」地一聲砸在厚實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殷紅的血液迅速從他頭部下方洇開,染深了暗紅色的地毯。
從琴酒開口,到XYZ雞尾酒倒地,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鐘。
酒吧里的爵士樂依舊在低沉流淌,調酒師擦杯子的動作甚至沒有停頓一秒,仿佛只是拍死了一隻無關緊要的飛蟲。
森山實里手腕一翻,手槍悄無聲息地滑回槍套,仿佛從未出現。
他臉上重新掛起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看向琴酒,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仿佛剛才只是隨手倒了杯水:「琴酒老大,好好的,怎麼突然要處理掉他?是任務出了紕漏,還是————」
琴酒緩緩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煙霧,銀髮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他看著森山實里那副「聽話」且效率極高的做派,顯然心情不錯。
他難得地解釋了兩句,雖然依舊言簡意賅:「一隻鑽進組織里啃了幾年糧食的老鼠而已。清理掉,省得礙眼。」
森山實里「恍然」,卻又帶著點「專業人士」的探究欲,追問道:「既然是老鼠,為什麼不先抓起來審一審?說不定能挖出點有意思的東西,比如他的上線,或者別的老鼠窩?」
這次回答他的是伏特加:「沒那個必要啦,森山老弟。這傢伙早就被盯上了,底細查得差不多了,就是條已經沒什麼價值、也被拋棄了的死線」。」
「留著反而可能驚動他背後那些更狡猾的傢伙。大哥的意思是,乾淨利落,永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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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山實里瞭然地點點頭:「原來如此,還是大哥考慮得周全。」
他不再看地上那具逐漸失去溫度的屍體,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件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他走到吧檯前,在剛才XYZ雞尾酒坐過的高腳凳旁邊隔了一個位置坐下,對始終面無表情的調酒師說:「一杯冰水,謝謝。」
調酒師默不作聲地遞過來一杯剔透的冰水,水面甚至沒有一絲漣漪。
森山實里喝了一口冰水,感受著那冰涼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剛才一瞬間動作帶來的些微燥熱。
他轉向琴酒,語氣帶著點久疏戰陣的「抱怨」和隱隱的期待:「休息了這麼長時間,骨頭都快生鏽了。琴酒老大,終於有活兒幹了?」
琴酒將菸蒂按滅在菸灰缸里,火星瞬間熄滅。他抬起那雙墨綠色的眼睛,看了森山實里一眼,聲音依舊冰冷:「你和伏特加一組。具體任務,他會告訴你。」
說完,他直接站起身,黑色風衣的下擺在空氣中划過一個凌厲的弧度,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徑直朝著酒吧的後門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盡頭。
琴酒一走,酒吧里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仿佛瞬間消散了不少。
伏特加立刻像是解開了什麼緊箍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原本挺直的背脊也鬆弛下來。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從卡座區挪過來,一屁股坐在森山實里旁邊的吧凳上,伸出粗壯的手臂,親熱地攬住森山實里的肩膀,力氣大得差點讓森山實里手裡的冰水灑出來。
「嘿嘿嘿!森山老弟!!」伏特加的聲音都洪亮了幾分,帶著一種「終於解放了」的興奮:「可算是又能跟你一塊兒出任務了!」
「媽的,這兩年跟著大哥滿世界飛,不是清理門戶就是追查叛徒,要麼就是跟那些陰險的政客、黑幫扯皮,緊張兮兮的,可把老子憋壞了!」
他用力拍了拍森山實里的後背,擠眉弄眼:「走走走!任務細節明天再說,不急在這一時!今晚老哥我做東,咱們先去好好放鬆放鬆!這麼久沒見了,得慶祝一下重逢!」
森山實里被他拍得咳嗽了兩聲,但也跟著笑了起來,笑容里多了幾分真實的「同道中人」的默契:「行啊,伏特加老哥!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我也正想活動活動筋骨呢————
還是老規矩,我叫人安排?」
伏特加一聽,眼睛都亮了,猛猛點頭,那張兇悍的臉上居然露出了幾分堪稱「憨厚」的期待笑容:「對對對!就上次那個女團!——嘖嘖,身材,技術,沒得說!關鍵是懂事,不該問的絕不問!走走走,現在就去!今晚不醉不歸————啊不,是不玩盡興不回家!」
兩個「久別重逢」的組織成員勾肩搭背,仿佛剛才那場冷酷的處決從未發生,談笑風生地朝著酒吧門口走去,將一具逐漸冰冷的屍體和一室沉寂的爵士樂,留在了身後昏暗的燈光下。
調酒師依舊在擦著他的杯子,目光低垂,仿佛對這一切早已司空見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