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步輕得像貓,貼著牆根陰影,溜到賈家窗根底下。
屋裡黑著燈,鼾聲此起彼伏,賈張氏那呼嚕打得震天響。
陸少平繞到屋後,那裡有個小小的後窗,用破麻袋片釘著。
他手指靈巧地摳開麻袋片一角,伸進去撥開裡面的插銷。
吱呀一聲輕響,窗戶開了條縫。
他像條泥鰍,無聲無息地滑了進去。
屋裡一股子汗臭、腳丫子味和劣質頭油混合的怪味兒。
陸少平屏住呼吸,適應了一下黑暗。
炕上,賈張氏四仰八叉睡得死沉,秦淮茹摟著小當槐花擠在一邊,棒梗蜷在炕尾哼哼唧唧。
這老虔婆,摳門又狡猾,錢肯定藏得嚴實。
農村土炕,炕沿底下往往有個小洞,塞點雜物。
陸少平蹲下身,伸手往裡一摸。
入手是冰涼的土壁。
他手指仔細摸索著,在靠里的角落,摸到一個硬邦邦、用油布裹著的小包!
扯出來,沉甸甸的。
解開油布,借著窗縫透進的月光一看。
嚯!
一沓子錢!有零有整,還有幾張糧票、布票!
粗粗一數,小二百塊!
還有個小布包,打開一看,是幾件黃澄澄的小玩意兒。
金戒指,金耳環,看著像是老物件。
這老虔婆,果然藏著棺材本!
哭窮比誰哭的都慘,沒想到這家底兒比誰都闊綽。
正好便宜他了。
陸少平冷笑一聲,毫不客氣,連油布包一起揣進懷裡。
目光一掃,又看到炕頭柜子底下塞著個破瓦罐。
他伸手掏了掏,摸出半口袋白面,大概兩三斤。
順手也收了。
屋子裡擺著的家具?那也得要啊,反正空間上百畝,能裝!
做完這些,他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翻窗出去,輕輕合上。
下一個目標:易中海家!
一大爺家在後院東廂,離得近。
易中海是八級工,工資高,又沒孩子,家裡肯定有貨。
陸少平摸到易中海家門口。
門鎖著。
難不倒他。
他繞到側面窗戶,老式木窗,插銷在裡面。
他從兜里摸出根細鐵絲,彎了個鉤,伸進窗縫,輕輕一撥。
咔噠。
插銷開了。
推開窗,翻身進去。
屋裡比賈家乾淨多了,但也透著一股子老木頭和樟腦丸的味兒。
易中海和一大媽睡在裡屋。
陸少平沒進裡屋,目標在外屋。
他目光掃過靠牆那張八仙桌。
桌上擺著個紅木匣子,沒鎖。
打開一看,裡面是些零錢和票據,都進了陸少平的兜里。
目光一轉,落在牆角那個蓋著絨布的東西上。
收音機!
這年頭,收音機可是稀罕物,值老鼻子錢了!
陸少平毫不客氣,掀開絨布,把那個沉甸甸的紅星牌收音機抱了起來。
他剛要走,又瞥見旁邊五斗櫥上放著個鐵皮餅乾盒。
打開一看,裡面是半盒桃酥和幾塊水果糖。
行吧,蚊子腿也是肉。
連盒端走。
做完這些,他抱著收音機,拎著餅乾盒,原路翻窗出去。
四合院兒里的剩下幾家,他也沒放過。
敢惦記他的東西,就要做好全吐出來的覺悟!
他一一搜颳了一遍,拿的都是值錢的私房錢和票據。
大件兒的值錢家具,也都被他收到了空間裡。
陸少平剛準備關門睡覺。
突然!
「咯咯咯——噠!」
一聲嘹亮的雞叫,劃破了後院的寂靜!
緊接著,像是被傳染了似的。
「嘎,嘎嘎!」
「咕咕咕!」
前院、中院、後院,各家窗根底下搭的雞窩鴨棚里,此起彼伏地響起了家禽的叫聲!
下蛋了!
這年頭,家家戶戶養幾隻雞鴨下蛋,可是重要的油水來源!
陸少平腳步一頓,眼睛瞬間亮了!
對啊!怎麼把這茬忘了!
這群禽獸,人不是東西,養的雞鴨可是好東西!
他眼神掃過黑漆漆的院子,嘴角勾起一抹狠笑。
行啊,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老子不義!
一不做二不休!
他跟遛彎兒似的,所到之處,片雞不留。
統統打包,一鍋給端了!
在空間裡下蛋,到時候天天都有雞蛋鴨蛋吃!
至於家具?
放在空間裡誰也找不到,能怪得到他陸少平頭上來?
做完這一切,陸少平才往床上一趟,美滋滋睡了個囫圇覺。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四合院跟炸了鍋似的。
賈張氏那破鑼嗓子頭一個嚎開了,穿透薄薄的窗戶紙,震得房樑上的灰都往下掉。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
「哪個殺千刀的偷了我的命根子啊,我的錢,我的金子,我的白面啊!活不了了啊!」
緊接著中院西廂房也炸了。
「我的收音機,我的收音機呢!」易中海的聲音都劈了叉,帶著一股子難以置信的顫抖。
「老易…老易…錢匣子也空了!」一大媽帶著哭腔的尖叫緊跟著響起。
後院三大爺閻埠貴家。
「我的錢,我攢的糧票,我的桃酥盒子,連餅乾渣都沒剩下啊!」
「沒了…全沒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閻埠貴捶胸頓足,眼鏡歪在鼻樑上,聲音尖利得能劃破玻璃。
前院二大爺劉海中家。
「我的錢,我的布票,誰幹的,誰幹的!」劉海中氣得直拍桌子,聲音轟隆響。
「這…這院裡遭賊了啊!」二大媽嚇得六神無主。
一家哭,兩家嚎,很快就像瘟疫一樣傳開了。
「我藏門框縫裡的三塊二毛錢沒了!」
「我那半罐豬油呢?昨兒還在這兒!」
「誰動我窗台上的鹹菜疙瘩了?」
整個四合院,徹底亂了套!
家家戶戶都遭了賊!
值錢的錢票、細糧、藏在犄角旮旯的寶貝,甚至養在窗根底下下蛋的雞鴨。
一夜之間,全都不翼而飛!
丟了東西的心疼得滴血,沒丟的也嚇得心驚膽戰。
恐慌和憤怒像瘟疫一樣蔓延。
「誰幹的?誰他媽這麼缺德!」
「肯定是內賊,外人哪能摸這麼清楚!」
「對,肯定是咱們院裡的!」
損失慘重的幾家人,眼睛都是紅的。
賈張氏拍著大腿,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把昨晚剛賠出去的錢和金首飾又嚎了一遍。
閻埠貴心疼得捶胸頓足,算計了一輩子的家底兒,全打了水漂。
易中海臉色鐵青,收音機被偷,簡直是打他這個八級工的臉!
「還能是誰?陸少平,昨天就他鬧騰,指不定就是踩好了點!」
「沒錯,肯定是他!昨天剛鬧完,晚上就遭賊,哪有這麼巧的事!」
丟了東西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一群人浩浩蕩蕩,帶著沖天的怒火和怨氣,烏泱泱就湧向了後院陸少平那間小屋。
陸少平早就被吵醒了,正慢悠悠地穿衣服。
聽著外面由遠及近的喧鬧咒罵,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來了。
「陸少平,開門!」
「滾出來,你個遭瘟的賊骨頭!」
「賠我們的東西!」
陸少平不緊不慢地拉開門閂,吱呀一聲開了門。
門外,黑壓壓一片人頭,個個眼睛通紅,恨不得生吞了他。
「喲,諸位街坊鄰居,這一大清早的,組團給我請安來了?」
「陣仗不小啊。」
陸少平斜倚著門框,臉上掛著懶洋洋的笑,眼神卻冷得像冰碴子。
「陸少平,你少在這兒裝蒜!」易中海指著他的鼻子,氣得手直抖。
「院裡遭賊了,各家各戶都丟了東西!雞鴨,錢票,收音機,連鹹菜都有人偷!」
「你說,是不是你乾的!」
「對,就是你!」賈張氏跳著腳往前沖,唾沫星子差點噴陸少平臉上。
「你個挨千刀的喪門星,昨天訛走我的豬油白面,晚上就偷我的棺材本!」
「我的金戒指啊…你還我,不然我跟你拼了這條老命!」
「還我收音機!」二大媽哭嚎著。
「還我的雞!」三大媽尖叫。
「陸少平,你他媽趕緊把東西交出來!」傻柱揮舞著拳頭,要不是腳踝疼,估計又要往上撲。
陸少平掏了掏耳朵,等這一波聲浪過去,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嘈雜。
他臉上那點假惺惺的同情,比直接罵人還氣人。
「丟東西了?哎喲,那可真是…太不幸了。」
「不過,你們丟了東西,不去找保衛科,不去報警,大清早堵我家門口,指著我鼻子罵?」
「怎麼著?你們家丟東西,就是我陸少平偷的?這道理,是你們家祖宗牌位託夢告訴你們的?」
「要麼拿出證據,要麼我就去街道辦告你們誣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