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輪到程豹徹底失去理智!
他根本不管剛才程鑫使用的那攻擊有多詭異,更不管程鑫是程家家主欽定了新星。
現在,復仇的念頭吞噬了一切!
只要能殺了眼前的這個雜碎,付出再大的代價他也願意!
他再次抬手,這一次不再是防禦,而是攻擊!
「地脊穿刺!」
數根尖銳的岩石的刺毫無徵兆地從程鑫腳下的地面猛地刺出!
速度極快!
程鑫剛剛爆發完那超越自身負荷的一擊,正處在力量短暫真空和心神激盪之際,根本來不及完全躲閃!
噗!
雖然他憑藉新獲得的力量和本能向後急退,避開了要害,但一根最鋒利的的刺依舊狠狠擦過了他的左大腿外側!
瞬間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鮮血立刻噴涌而出,染紅了他的褲腿!
「呃啊!」
劇烈的疼痛讓程鑫悶哼一聲,差點跪倒在地。
程鑫猛地驚醒,巨大的恐慌和後怕席捲而來!
「媽,對不起,兒子這就帶您走……」
程鑫血紅的眼睛裡淚水與決絕交織,劇痛刺激下的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猛地彎腰,不顧腿上的傷勢,用盡全身力氣,極其輕柔卻又迅速地將自己母親的遺體攔腰抱起,緊緊摟在懷裡。
「小畜生!哪裡跑!」
程豹見狀,更是怒髮衝冠,雙手再次凝聚起恐怖的土黃色光芒,更強的技能即將爆發!
程鑫咬緊牙關,體內那深藍黑色的水汽再次瘋狂涌動!
這一次不再是攻擊,而是猛地向身後爆發推進,同時努力減輕著懷抱母親的重量!
用盡了所有力氣的衝擊,給程鑫提供了無與倫比的動力,僅僅只是一瞬間便跑出數百米!
程豹杉杉來之後連人影都沒有抓到,當他的目光觸及到地上的那灘血漬時,更是氣得像一個發狂的獅子。
這叫什麼事?
他本身是想著來給兒子撐腰的,沒想到竟然親眼讓他見證了白髮人送黑髮人!
「來人!就給我追!」
「不惜一切代價,我要這小雜種死,家住那邊我自會去解釋!」
「你們要做的就是先斬後奏,把這個小雜碎給我,碎屍萬段之後帶回來,記住不要帶活的!」
「抓住之後,給我用最殘忍的方式折磨死他,記得把折磨他的過程錄下來!」
聽到程豹咬牙切齒的部署,站在他身旁的親信遊戲猶豫地說道:「豹哥,程鑫現在畢竟和那個紋身師有關係,我們這麼做……」
「哼,不過是一個得到了些許奇遇的毛頭小子而已,還真把自己給當盤菜了!」
「家屬那個老糊塗,不過就是覺得紋身能夠改變一個人的命運,這才想辦法讓人家來這裡一趟?」
「沒曾想選誰不好,偏偏選了個軟蛋,天賦被改造十分頂尖又有什麼用!」
「只不過,一個輔助職業能夠爆發出這種程度的戰鬥力,的確是超出了我的想像,也難怪會有這麼多人對紋身的力量趨之若鶩。」
「還愣著幹什麼!都給我動起來!」
……
……
天源市,林家車輛。
白臻和林清月剛從諸葛家做客離開。
手機的突然震動,讓白臻不得不停下了在林清月身上占便宜的動作。
「你好,那位。」
「白先生,是我,程鑫。」
僅僅一句話,白臻就敏銳地捕捉到了那聲音里瀕臨崩潰的顫抖和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程鑫?出什麼事了?」
白臻瞬間坐直身體,眉頭緊鎖。
手機那頭沉默了幾秒,只能聽到粗重而混亂的呼吸聲,仿佛說話之人正竭力控制著自己不徹底瘋狂。
然後,程鑫的聲音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碾磨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我…殺人了。」
白臻眼神驟然一凝,但沒有立刻打斷他。
「是程浩…程家嫡系的程浩。」
程鑫的聲音開始不受控制地起伏,混雜著痛苦與滔天的恨意,「他…他們把我關起來了…就在西院那個廢棄的儲藏室!」
「」們鎖死了門…說我這種雜種…只配待在老鼠洞裡…」
「整整一天一夜…我拍門,喊叫…根本沒人理…」
他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卻又迅速被恨意壓了下去,「我媽…我媽她肯定急死了…她找不到我…她身體那麼差…」
說到這裡,程鑫的語調猛地拔高,充滿了絕望的自責和瘋狂:「她肯定是出來找我!她一定是!」
「他們說我媽…她…她是早上…被人發現倒在去西院的路上的!」
「沒人救她!她就那麼…那麼…」
通訊器里傳來一聲像是野獸受傷般的嗚咽,接著是劇烈的喘息。
「今天…他們才把我放出來…像丟垃圾一樣…我跑回家…路上…路上就…」
他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最後幾個字,「我一眼看到了我媽…她身上…都蓋上白布了…」
長久的沉默,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電流的滋滋聲和那頭壓抑不住的吸氣聲。
然後,程鑫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次他的聲音卻奇異地平靜了下來,平靜得可怕,仿佛所有的情緒都已燃燒殆盡,只剩下冰冷的灰燼:
「我找到程浩了。」
「他還在笑…還在跟別人說…說關我一天一夜算什麼…說我媽是自己短命…」
「我忍不住…我真的忍不住…」
他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迷茫,但轉瞬就被一種令人膽寒的確認取代!
「等我反應過來…他…他已經不動了…我的手上…身上…都是水…還有血…」
白臻立刻抓住了關鍵點。
水?
程鑫是水療師,他的攻擊手段怎麼會是水?
而且還殺了人?
他瞬間聯想到了程鑫身上那連自己都還未完全摸清潛力的史詩級紋身,深淵玄龜!
「水?什麼樣的水?」
「程鑫,冷靜點,告訴我具體情況!」白臻沉聲追問,語氣急促。
「我不知道…」
程鑫的聲音帶著一絲茫然無措,但很快又變得決絕,「就是…就是很重的水…從我身上冒出來,像深海里的壓力把他壓碎了!」
玄龜聖佑的深海震盪效果?
不對,那本是治療附帶的效果,怎麼會…
白臻立刻意識到,極致的悲痛和憤怒,加上程鑫剛剛獲得這股力量還無法完全控制,可能使得紋身的力量發生了某種異變或者極端爆發。
治療之水在極端情緒驅動下,化為了懲戒乃至毀滅的重壓之水。
「白先生......」
程鑫的聲音將白臻從思緒中拉回,那裡面充滿了走投無路的絕望,以及一種孤注一擲的信任。
「我現在該怎麼辦?我哪裡都去不了…程家…他們不會放過我的…」
他能想到唯一能求助的人,只有白臻。
那個在他母親臨終前,承諾會帶他走上頂峰,不讓他再受欺凌的人。
他不是對白臻道德綁架,更不是在提醒白臻,而是此時此刻,程鑫是真正意義的走投無路了。
歸根結底,他還只是個半大的少年。
遇到此等大事,六神無主乃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把你的位置發給我了,現在開始,不到萬不得已你不要亂換地方。」
「程家在天源市的勢力並不小,到處亂跑只會增加你被發現的速度。」
「好!」
掛斷了電話之後,程鑫很快就給白臻發送了一個坐標。
直到這時,林清月才忍不住問道:「白臻,發生什麼事情了?」
從白臻剛才的對話和神態上,林清月不難判斷出必然是出了什麼大事,不然白臻不會如此震驚。
「還記得之前爺爺帶我去了一趟程家和雷家麼?」
林清月思索了片刻後,點點頭:「想起來了,那一日你在程家找到了一個適合紋身的目標,但雷家沒有。」
「對,就是那一天。」
白臻重重地嘆一口氣:「程家的那個適合紋身的小子,命運不是一般的坎坷啊......」
在白臻的簡要敘述之下,林清月直接沉默了。
苦!
這太苦了!
按道理來說,程鑫也是嫡系血脈,但是在程家獲得還不如下人。
現在更是被各種原因逼迫得不得不逃離程家!
他本該享受的所有待遇,都在殺人的那一刻化作了過眼雲煙!
「你打算怎麼辦?」
林清月還是很理智的,明白在這種時候白臻出手,就意味著和程家的關係會變得非常緊張。
搞不好會因此徹底得罪程家!
白臻幾乎沒有思考便開口回答道:「我對他母親許諾過,要保他平安順遂。」
「這事,我不能不管。」
而林清月在知道了白臻的決定後,並沒有否定,更沒有質疑。
只要白臻要做的,她都會全心全意的去支持!
有白臻今日的成就和潛力,區區一個程家又算得上什麼?
她背後的林家,還不至於會怕了程家!
更何況現在他們還是轉職者協會的執劍者小隊,程家不敢對他們怎樣。
「需要我做什麼?」
「你呀,就乖乖回林家睡個好覺,我自己來就行。」
白臻又豈能不知道林清月的小心思,可她畢竟是林家的人,林虎又和程家的關係不錯。
他現在還不是林家的人,不至於讓林虎兩頭為難。
此時,林清月不出面才是最優解!
十分鐘後。
白臻以最快的速度接近了定位上的目標地點。
眼前是一個堆滿廢棄垃圾桶的死胡同角落,空氣中散發著濃烈的腐臭氣味,還瀰漫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白臻放緩腳步,悄無聲息地靠近。
只見在陰影里,程鑫蜷縮著,恐懼緊緊抱著他母親的遺體。
「白先生。」
「別說話,跟我走。」
白臻快速蹲下身,檢查了一番程鑫傷口。
土屬性技能造成的傷勢,雖然不重,但是短時間之內的行動必然受到影響。
「讓我來,得趕快離開。」
思考一番後,白臻毫不猶豫地將程鑫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沉穩地抱起其母親的遺體。
然而,程豹顯然已經瘋了。
程家上下幾乎將能動用的人手竟然都被他全部撒了出來,搜索網遠比白臻預想的要密集。
還不等白臻帶著程鑫離開,竟然已經有人聽到動靜堵了過來。
「果然在這裡!」
「哈哈哈哈,我就聽到此處有動靜,沒想到還真讓我抓到了這條大魚!」
「嘿嘿嘿,豹哥說了,弄死他重重有賞!」
「兄弟們!還等什麼?剁了他,去找豹哥領賞錢喝酒玩女人啊!」
光頭漢子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眼中凶光大盛!
這是一個狹小的巷子,不將面前的人擊退是無法離開的!
他們這麼多人,還能怕兩個小白臉加一具屍體?
白臻眼神驟然一冷,看來還有一些不怕死的傢伙以貌取人了!
「來,讓我看看你們能不能攔下我!」
「我要帶走的人,你們攔不住!」
「站住!不然不客氣了!」
這兩人認出了程鑫,也感受到了白臻身上那股不好惹的氣息。
但附近還有大量的程家子弟在,一旦爆發了戰鬥,增援會在短時間之內迅速抵達!
「滾開!」
白臻根本沒有放下程鑫或其母親遺體的打算,就在即將與兩名人接觸的瞬間,白臻猛地踢出了一記凌厲無比的側踢!
這一腿快如閃電,勢大力沉,精準無比地踹在最前方那人的胸腹之上!
嘭!的一聲悶響!
對方根本沒看清動作,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劇烈的疼痛令其慘叫一聲,倒飛出去好幾米,重重砸在對面的牆壁上軟軟滑落,直接昏死過去!
另一人心頭一震,可還沒等他發動攻勢,白臻的身體借勢一轉,另一條腿帶著破空聲橫掃而來!
見識到了白臻的腿部力量,程家子弟可不敢有絲毫的懈怠,除非他也想被踢到牆上去!
慌忙之間來不及使用技能,只能用手臂格擋!
他是戰士,雙抗屬性不錯,應該可以......
嘭!
又是一聲脆響!
對方只感覺手臂如同被鐵棍狠狠地砸中,在這一股巨力的影響之下,武器直接脫手飛出!
還未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白臻的肘擊已經如同重錘般轟在他的下頜,這次連連哼都沒哼一聲,眼睛一翻,直接失去意識癱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