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拱辰面色大變:「陳煥生,你可知誣陷朝堂大員是什麼罪名!」
「是不是誣陷自然由陛下定奪,王中丞,請吧!」陳煥生冷冷的說了一句,當韓炳生死亡的那一刻,王拱辰在他眼中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王拱辰面色灰敗,剛要反駁就被衙役粗魯的鎖住手臂。
陳煥生冷冷的說道:「王大人也不想這件事鬧得人盡皆知吧?報紙若是刊登出去會產生什麼後果,王大人要試試麼?」
原本還掙扎的王拱辰身體忽然一僵,任由衙役將他拖了出去。
歐陽修雖然巴不得王拱辰被斬立決,但這種事並不會出現,他反倒是有些擔心陳煥生的安危:「陳小相公,惡徒雖除,但惡首難誅啊!」
「歐陽大人請放心,王拱辰這一次是跑不了,至於其他人……」陳煥生搖了搖頭。
不是他不想要追究下去,但留給他的時間並不多。
春闈也不可能一直推延下去!
「我明白!老夫能夠有今天也多虧了陳小相公!」歐陽修捋了捋自己的鬍鬚:「老夫這就上摺子,至於你,安心準備春闈吧!」
「多謝歐陽大人!」陳煥生笑著接受了他的好意。
歐陽修也不廢話,坐回自己的位置,一隻手捏著鬍子,另一隻手運筆如飛。
王拱辰入獄的消息很快就傳播開來,原本在廣寧王府等待著消息的趙斌等人無不面露驚愕之色。
「你說什麼?王中丞下了大獄?」趙斌聲音中帶著顫抖,他做夢都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為了這件事他可是調動了經營多年的宮中關係,甚至還請動了曹太后,就是想要在無聲息之間徹底摁死范仲淹等人。
可誰曾想一切進展順利的關頭,王拱辰竟然被抓了!
夏竦雖然同樣感到震驚,但他卻頗為沉穩,看了一眼匯報消息的侍衛:「具體因為什麼?何人下達的命令!」
「揭發春闈考卷泄題的韓炳生死於貢院,陳煥生不知從哪裡得到了消息,以陛下的金牌為令,強行扣押了王大人!」侍衛當即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夏竦眼神驟然一縮,抬起頭看向趙斌:「王爺,此事怕是要和陛下印證一番,王中丞乃是我大宋之中流砥柱,豈能因黃口小兒肆意污衊!」
趙斌卻是有些遲疑的看向夏竦,原本還喧鬧的寧王府此時落針可聞。
夏竦看著趙斌一副遲疑的模樣,心頭越來越冷。
「諸公難道還沒發現麼?這件事怕是陛下已經知道了!」趙斌幽幽的說了一句。
心中更是湧現出一股後怕。
夏竦也是關心則亂,聽到趙斌這麼說趕忙回顧一下春闈案發之後的一些詭異情況,首先就是范仲淹直接被叫到了內殿,即便是到現在竟然也沒有離開!
其次就是為了這件事,陛下竟然罕見的沒有開早朝,遞上去的摺子更是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如此反常足以說明一件事,陛下,什麼都清楚!
夏竦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了趙禎那總是帶著笑意的面容,在他的印象中趙禎暴怒的場景還是兩案鬧到朝堂上出人命的時候。
帝王終究是帝王,夏竦的心頭猛然一驚。
趙斌的話的確有道理,雖然心中生出一絲兔死狐悲之感,但夏竦還是拱了拱手說道:「王爺此言有理,王中丞若是真的和韓炳生的死有關,此事我們的確不能問詢。」
眾人魚貫而出,沒有了肆意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們或許都忘了那個坐在龍椅上的男人哪怕是再溫和仁厚,他依舊是帝王!
內殿。
趙禎和范仲淹很快就敲定了試卷的內容。
「謝陛下寬恕,此事本是臣之本職卻出現如此大的紕漏。」范仲淹再度跪倒在地:「春闈乃是國之大事,臣懇請陛下更換主考官!」
「希文,你怕了?」趙禎抬起頭,笑呵呵的看著他:「或許你說的是對的,有些事的確要變一變了!」
范仲淹不由得錯愕的抬起頭。
趙禎臉上卻是帶著肅然之色:「趙曙那孩子也十三歲了,剛好也到了拜師的年齡,希文就多教教他!還有陳家的小相公,也是可造之材嘛!」
范仲淹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頓時感覺腦袋轟的一聲。
眼下大宋內最受矚目的無疑是廣寧王趙斌,雖然說皇位繼承涉及甚廣,但凡是個聰明人都不會參與到這個話題中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趙禎的下一任很可能就是趙斌!
否則也不會提前讓他在殿前參政。
可這一次趙禎竟然將自己的養子趙曙給推了出來,這其中意味著什麼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范仲淹終於反應過來,趕忙低下頭:「看來范愛卿已經明白我的意思了!希文,新政若想要推廣開來絕非一朝一夕之事,趙曙跟著你,我也放心一些!」
范仲淹下意識的想要推辭。
現在新政已經在某些人眼中已經成為了眼中釘肉中刺,若是將趙曙推出來,陛下究竟打算要幹什麼!
可趙禎卻是不給他任何推辭的機會:「去吧!我相信希文一定能做好這件事!春闈一事不能再耽擱了!」
「臣,謝陛下!」范仲淹只能領命起身離去。
這一次護送試卷的人很明顯換了一批,領頭的正是黃誠。
此時的黃誠面色肅然,整個人自帶一股不怒自威之感,周邊的禁軍各個殺氣凜然,哪怕是看一眼都會被近乎殺人的目光注視,一路走來,所有人避之不及。
「范大人,到了!」黃誠停下腳步,輕聲提醒范仲淹。
此時的范仲淹終於壓下了心中的驚濤駭浪,縱使他心性沉穩依舊被趙禎的安排給震驚到了。
聽到黃誠的話,范仲淹這才抬起頭,此時已經在了貢院外。
「進院,落鎖,每個位置兩人一哨,相互輪替,不得有誤!」范仲淹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沉聲說道。
歐陽修快步走來,在二人的主持下,很快新的春闈試卷就發放了下去,而那些扣留在這裡的世家子弟原本還嬉笑的臉龐瞬間皺的跟菊花似得。
沒別的,這試卷上的每個字單獨拿出來他們還能認出來,可放在一起,他們看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