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取決於他們什麼時候來。」仁波切的臉上又浮現出一抹微笑,他絲毫不覺得有壓力,說:「我想,你無法帶我的頭去了。空行母會看到,便等同於我看到。」
「好。」羅彬點頭。
他們這一行人,大概是兩天前出發的。
在這之前,羅彬就一直住在德格唐卡寺內。
他時而會出去一趟,讓巴欽辛波知道他在。
甚至在鐵棒喇嘛等人離開之後,他還和巴欽辛波見了一面,說他已經有了線索,玉屍就在德格唐卡寺內,他正在想辦法找到確切的位置,德格唐卡寺內的高僧離去不少,剛好給了他機會。
巴欽辛波倒也沒有催促,甚至還提醒羅彬,不要被表面現象迷惑,德格唐卡寺的高僧,數量絕對不會太少,不可能全部走出去。
這就是羅彬用來混淆視聽的手段,他再之後才回寺廟內,從地洞離開去和鐵棒喇嘛匯合。
仁波切的出行自然是在那野氂牛集結之地,草原深處更不會引起巴欽辛波的注意!
計劃實施得超乎預料的完整,此刻羅彬的心跳都在不住加速。
尤其是他都沒有露面。
這對於空安來說,將是絕殺!
首座都沒來,被殺二十七次的仁波切,卻帶著浩浩蕩蕩的一群喇嘛,苦行僧來到新黑城寺腳下!
空安,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當然,這世上沒有任何一件事情可以盡如人意。
羅彬的計劃很完美。
實施的很完美。
沒有一絲一毫的疏漏,完全是超預期完成。
他按照時間到,羅牧野按照時間入寺。
一切的一切,都卡在最好的那個點上。
只是空安的處境問題是個變數。
這個變數羅牧野都不曉得,羅彬更沒有任何途徑去知道。
哪怕是仁波切,一樣無法預知到一個辛波的下落。
哪怕是仁波切,一樣不清楚,此時此刻的新黑城寺內,有著三個辛波,心懷鬼胎!
……
……
明妃殿內。
「他媽的,晦氣,見鬼了。」
「那死豬頭,竟然還帶了兩個幫手,三個辛波啊!」徐彔嘴裡破口大罵,隨後極其焦慮:「真的要死了,他不但來找我了,還封鎖寺廟,怕你逃走。」
作為殃殺男罡,將明妃殿作為自身凶宅後,徐彔的感知範圍很廣泛,這也是空安想要將徐彔煉製成神明的原因!
徐彔很有潛力。
殃殺男罡本來就是特殊大鬼!
「怪不得他要腳底抹油,三個辛波,他怎麼打?死得會連渣滓都不剩……這下,我也會連渣滓都不剩,完了。」
徐彔的鬼臉上,一時間只剩下沮喪,還有濃濃的悲觀。
他不是個容易泄氣的人。
當他們的行為,徹底變成以卵擊石,蚍蜉撼樹時,再如何堅持下來的結果,都是以笑話的形式收場。
當然,這於對方是笑話。
於他們是悲慘。
努力到最後失敗不可怕,無能為力才是最大的煎熬。
上官星月極其沉默。
她本來已經聽了徐彔的說服。
她已經做好打算,帶著徐彔魂飛魄散,可能被剝皮抽骨的結果去找羅彬。
她解決不了事情,改變不了結果,因此,她的確不能逞強。
帶出去一點希望也好。
徐彔的希望!
徐彔的渴求,讓她知道,這件事情有意義。
不僅僅對於徐彔如此,或許對於羅彬也是這樣?
然而,徐彔當下的話,又將這一切斷絕!
「怎麼辦……」
徐彔在來回踱步,他鬼臉上的焦急變得更為濃郁。
怎麼辦……
這也是上官星月此時此刻的心焦。
為什麼,總是在關鍵時刻,她起不到作用?
此前,總會有好運降臨。
六耳六目的神明幫她,師弟幫她,甚至之前的戴形解,也算是幫她。
可現在,她還能有那麼好的運氣嗎?
運氣不是實力。
有人救她一次兩次。
師弟救她一次兩次。
上兩次她面對的兇險,是偽陰神。
這一次,已經成了幾乎陽神的存在!
這第三次被救的可能,幾乎為零。
「我甚至沒有收到過一個弟子。」
「的確,若我落在他的手中,先天算將會因我而蒙羞,我對不起師弟。」
「姑奶奶,現在的重點,可不是這個……」徐彔臉上的鬼氣不停溢散,整個明妃殿的鬼氣,都在森然涌動!
悄無聲息,床榻上出現一個女子身影。
那,赫然是明妃神明!
不同於曾寄存白纖身上那個明妃神明,那一位明妃神明,相當於這新寺的日貝玉姆神明,此前在上官星月身上,控制她的行動,空安自盡之後,便從上官星月體內離開,一直沒有回來。
這個明妃神明,是因為徐彔和白纖洞房之後,催生而出!
因此,其模樣和白纖都有幾分相似。
殃殺出日時,殃殺男女罡!
這凶宅,必須男女罡皆有,徐彔才能成事。
此外,這明妃其實沒有太大的罪惡,她只是行使自己的本能,更確切來看,她算是白纖的一縷魂?
「你需要一個祭品。」
「吃過祭品,你就不再是鬼,而是首座神明。」
「新寺中,你是唯一的首座神明。」
「他們想要寺,就不能毀了你。」
那明妃輕啟唇,發出和白纖極為接近的話音。
「你會伴隨著黑城寺一直存在。」
「你附身之人,將成為首座。」
」甚至,他可以成為辛波,黑城寺,總需要一個辛波。」
話語間,那明妃神明的面部開始蠕動,從形似白纖的樣貌,變成最開始那明妃神明的模樣!
作為空安最初攜帶的明妃,這新寺的日貝玉姆神明,她可以隨時附著其餘明妃之魂現形!
「日貝玉姆,需要自願。若非那人,你不願,你便無法成為最合適的日貝玉姆。」
「而作為被新寺辛波選中的人,若是成了他人寺廟中普通的明妃,甚至可能誕下辛波佛子,這會令空安辛波蒙羞。」
那明妃神明,更確切來說,是那日貝玉姆神明的話,使得徐彔更為惡寒不已。
上官星月的臉色,更是一變再變。
因為日貝玉姆神明給出的下場,她更無法接受!
「作為祭品,是你最好的……」
日貝玉姆神明再度開口,語氣沒有絲毫的情緒。
徐彔臉上的鬼氣愈發洶湧。
上官星月閉上了眼。
其實,她先前就有了死志。
沒有選擇,不能讓先天算蒙羞,不能讓師弟蒙羞。
自我了斷,一樣是一條路。
「時間不多,無需我勸你吧,徐先生。」上官星月抬手,手中卻握著一把匕首。
這時,轟然一聲悶響,明妃殿大門驟開!
極遠處,一道渾圓肥胖的身體,出現在徐彔視線中!
「艹!」徐彔再度爆了粗口。
上官星月抬手,手中匕首,猛然朝著自己脖頸抹去!
下一瞬,異變突生!
床榻上的明妃,竟然恢復原狀!
上官星月的手,沒能抹斷脖子!
徐彔的魂魄,本來撲向上官星月!
沒有選擇的選擇,那就只能接受這最壞的結果!
這瞬息間,上官星月陡然抬手。
徐彔的魂魄,陡然倒飛而出!
當然不是上官星月的本事,是日貝玉姆神明再度上身了她!
「艹!你搞什麼鬼!」徐彔破口大罵
「好話被你說完,看了這死豬頭,你就倒戈了?!空安白淬你了!」徐彔罵的赫然是日貝玉姆神明。
讓上官星月當祭品,讓他做首座神明,是這日貝玉姆神明給的提示。
關鍵時刻,詹祀辛波到來。
上官星月得死!
他得成!
結果,居然又被日貝玉姆神明打斷!?
這不是活活把他們架在火上烤?
故意的!?
給人點兒希望,又掐滅這個希望?
這時上官星月忽然微微啟唇,是在日貝玉姆神明的控制下說了幾個字。
徐彔的魂魄都猛地一顫!
「艹……」
他顫巍巍地再爆了一句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