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羅彬總畫符。
當然,最近只是灰仙請靈符。
灰四爺明顯能感覺到,符的效力一次比一次強。
它知道,這是羅彬的實力變強。
羅彬卻不怎麼畫陰陽術的符。
確切來說,羅彬除了觀山測水會用風水術,更多時候,是言出卦成,就連算卦都很少。
雖然平時灰四爺鬧騰,嘴上不把門兒,但它是真將羅彬當成主子,它真覺得羅彬未來不可限量。
因為羅彬還沒有專注任何一個術,這也不是羅彬思維分散,還是事情太多,讓羅彬無法停下來。
終有一日,羅彬能沉下心來,每一樣術都習至大成。
到時候它灰老四回薩烏山,說不定都有人抬轎子。
不是仙家,是讓出馬仙抬轎子。
現在的薩烏山是易於人手,它卻極為相信,羅彬能夠將那個袁印信弄死,把伊懿那群巫女調教的服服帖帖。
「小羅子真要站起來了。」灰四爺扭頭,衝著苗鈭小聲吱吱:「你瞅瞅他的符,四爺雖然看不懂,但有勁兒的很吶。」
「你等老苗王給他把蠱煉了,再等他自個兒把先天算大成了,瞅瞅看,誰敢多瞅他一眼?」
苗鈭沒什麼反應。
灰四爺安靜下來,繼續看著羅彬畫符。
符成,羅彬捻起,風吹之下,符紙很快幹了。
緊接著,他手指落在自己囟門處,硬生生劃破一個口子,冒出血來。
他默了兩秒,沾血,在符的背面,再畫了一張符。
隨後他在地上刨了一個小坑,將符埋進去,又掩飾掉挖坑的痕跡。
微舒一口氣,羅彬站起身道:「走吧。」
兩人一鼠,以及眾多鼠群繼續上山。
又至一處地方,羅彬駐足停下。
他再將一具屍體放置下來,緊接著又畫了一道符。
符的位置,距離屍體大概有兩步。
第一具屍體前邊兒的符只有一步遠。
繼續再上山,羅彬會在不同的位置停下安置屍體。
他不僅僅布置一張符,而是數張。
符的數量開始變多,放置的位置各不相同。
當所有的屍體都被放下後,已經過了山腰。
陽光極其刺眼,饒是羅彬都覺得腦子一陣陣發脹,雙眼發酸,整個人十分疲倦,更有種頭重腳輕,昏昏欲睡的感覺。
「小羅子,你真的補補了,四爺還以為你有幾下子,沒想到就這幾下子,不行吶。」灰四爺吱吱叫著。
羅彬擦拭掉額間淌下的血,囟門位置的傷口已經乾涸,沒有繼續流血。
回頭,再看一眼山下,羅彬的眼神微冷。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種方式去施展先天算的陰陽術。
他不確定效果有多少。
他幾乎竭盡全力了。
之所以沒有動用蠱蟲,是因為他的蠱都不在,苗鈭是大巫醫,蠱殺的方式還是沒那麼強
再加上巫蟲一脈本身就是養蠱的行家,不夠級別,不夠數量的蠱放出去,就是個笑話。
「我需要養魂的藥,彌補虧空。」羅彬話音微啞。
「遵命。」苗鈭微微低頭。
沒有駐留,羅彬繼續往山上走。
山頂到了。
羅彬自是記得進巫醫峰洞的路。
苗鈭一樣在帶路,他卻沒有跟苗鈭過去,而是讓苗鈭去備藥,他繼續往前走。
很快,羅彬走到山頂另一側,巫醫峰的高度雖然不是極高,但也遠遠高過外邊兒的山。
這個位置距離外寨格外遠,旁側的山體十分險峻,山壁雖說沒有垂直那麼誇張,但依舊無法讓人通行。
其實這一排山都是這樣的,要麼能飛檐走壁,要麼就得從前邊兒的位置進三危山,再從山腳走到巫醫峰下。
就地坐下,羅彬就這樣眺望著前方。
他總算瞧見一處稍稍的前突,那個位置就是外寨所在。
這種距離就算有人,都和螞蟻一樣大,極難分別,稍稍隱匿身形,根本就無法察覺。
困意濃重,羅彬低下頭,沉沉睡去。
這一覺,羅彬睡了很久。
當他醒來時,早已入了深夜。
圓月觸手可及,就像是他頭頂有一枚巨大的眼珠,直勾勾的盯著他。
「小羅子你是睡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四爺脖子都快斷掉,你是真不知道自個兒坐在哪兒,還是真的不太行了。」
「這可是山頂邊兒上,往前一栽,四爺想不浪費你都不行。」灰四爺吱吱叫個不停,發泄著自己的不滿。
羅彬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灰四爺的頭。
灰四爺趕緊躲遠了點兒,吱吱再叫:「你和小徐子學的吧?苗緲和黃鶯來,四爺受用,你可別,四爺發怵。」
羅彬啞然,搖搖頭。
這時,稍遠處一道人影走近,正是苗鈭。
苗鈭手中一個托盤,托盤裡放著幾個瓷瓶,還有兩碗熬製的膠質粘稠的藥。
「苗王,喝藥了。」苗鈭的語氣極為恭敬:「這兩碗藥,此時喝下,其餘瓷瓶的藥,您可隨時服用。」
羅彬沒有扭捏什麼,端起來藥碗,直接灌入口中。
藥居然不苦,第一碗,帶著很濃厚的參味兒,又有血味,很上腦。
喝下去了後,意識都覺得一陣清明。
第二碗則十分清涼,身體都感覺到極其輕鬆。
睡了一覺,並沒有讓羅彬的不適消失。
這兩碗藥,才真的讓他恢復不少。
放下碗,拿起所有瓷瓶,多餘的裝在身上。
打開一個,倒出一小把細小藥丸,羅彬直接吞服。
這藥就有一股淡淡的苦澀了,羅彬感覺到四肢百骸都放鬆許多。
「您要一直留在山頂的話,我會遣人來送飯食。」苗鈭恭敬開口。
回了巫醫峰,顯然觸發了苗鈭更多的「記憶」,他說話都完全順暢起來。
「嗯。」羅彬點頭。
隨之,苗鈭退下。
羅彬繼續盤膝而坐。
「小羅子,你不打算出去了嗎?就待在這裡?這能成事?」灰四爺吱吱問。
羅彬回答道:「這也是師父的意思,他們必然會進來的,與其被動直面,倒不如在這裡等待。那個焦山場主一定會被他的手段留下,相當於我們要面對巫蟲一脈的其餘人。」
灰四爺的狐疑這才消失,隨之說:「那不是隨隨便便拿捏的事兒嗎?一道菜被咱吃下去了,還剩下道漂亮菜,四爺要了,其他的拿去餵蛇。」
羅彬笑了笑,又搖搖頭。
「咋地,四爺還吃不上道菜了?」灰四爺吱吱追問。
羅彬的神色凝重許多,道:「他們沒那麼弱,冷靜應對,才能穩操勝券。」
灰四爺甩著尾巴,卻顯得不以為然。
「小羅子你太謹慎了吧?又沒有陽神祖師,真就他們過來,不考慮別的,幾個能打?」
羅彬不再和灰四爺解釋。
焦山場主的確是關鍵變數。
可他先前能贏,一樣是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現在他身上沒有三煉蠱蟲,實力本身就弱了一截。
想贏,絕對沒有那麼輕鬆。
當然,說壞處,有。
說好處,同樣也有。
那焦山場主的到來,會讓巫蟲一脈直接進山。
巫蟲那些人,就不會回去搬來更多高手。
否則老苗王不能動彈,單靠他和苗鈭,還真的會被針對。
只要打掉第一批人,那三危山就能化被動為主動了。
思緒落定,羅彬岔開話題,說:「灰四爺,我要試試招,你來嗎?」
「啥招?四爺陪你過兩手,不過小羅子,你是不是還有點兒迷糊,動手你打得了四爺?」灰四爺疑惑。
羅彬不言,他再取出來硯台和筆,拿出空白符紙。
這一次,他不是畫陰陽術的符,而是畫道術符!
緣由簡單,道符一樣有效果,白橡給他的,就很好用。
他雖說沒有道士的身手,但他的魂魄方面,出黑加儺紫,絕對對標真人。
真的打,他不行,那借用這個境界將符畫出來呢?能否另闢蹊徑?
……
……
夜太深。
月光的陰冷感更強,讓人心頭一陣陣泛著寒涼。
以龍虞為首,後方幾十個巫蟲一脈的人,他們此刻已經站在三危山腳下。
每個人的臉上都透著一股濃濃的不敢相信。
龍虞同樣如此,不過,她臉上更多的還是興奮!
剛才他們才知道,那位前輩名為焦宗,是焦山道場的山主!
她覺得焦宗的脾氣很乖戾。
看上去平靜無波,一旦動怒,手段極其狠辣,不留生路。
焦宗的強度,卻匹配得上他的脾氣。
就好比這黑蛇江。
他們是從索道過來的,渡江的時候,焦宗就在外寨那座山的山腳,站在江邊。
很明顯,江面被一股怪異的黑紫色煙霧籠罩,數量密集的鬼在煙霧中鑽動。
焦宗本身還用了其他手段,隔絕了黑蛇江對他們巫蟲一脈的「敵意」!
和這樣的人結盟,簡直是得天助!
三危山居然得罪這樣的人,當真是該亡!
龍虞深呼吸,她衝著江對面深深行禮,隨後才看向前方,巫醫峰的方向,慎重道:「大祭師說過,祭宗的屍身一定在巫醫峰腳下,破江的穴眼中,找到他,一切便大功告成!我們單刀直入,去抓那白苗王即可!」
「速度要快,焦宗前輩幫我們引走了那些黑蛇的注意力。」
龍虞抬手指路,匆匆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