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005章 圍剿4

第1005章 圍剿4

2026-10-05 15:08:36 作者: 江河大爺

  「就算種上筆直的樹,往後也會長歪的。」

  一名護衛應道。

  何安福回頭就對著那名護衛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怒道:「大人不是說了嗎,可以定期修剪,不行就挖了再種新的。是你懂,還是大人懂?」

  那護衛被揍這一下,依舊不服氣:「難道就任由張毅恆做了壞事還逍遙法外?松奉的人都白死了嗎?」

  另一人也道:「就該先除了那最有權勢的,往後再收拾其他的也不遲。」

  大人將朝堂那些事比作種樹,他們聽得明白。

  可那最大的歪脖子樹不砍,其他筆直的樹就會被歪脖子樹或碰到或壓到,要麼也歪著長,要麼就壓垮了。

  松奉就是這最大的歪脖子樹掃了的,就該找這棵最大的歪脖子樹報仇。

  他們這麼些人的命要是能換張毅恆一個閣老的命,還是他們賺了。

  他們也為民除害了。

  何安福連著一個個巴掌朝著那些護衛的後腦勺拍,讓他們一個個被拍得低了頭。

  眼見其拍了六七人,陳硯終於開口:「張毅恆乃是內閣大學士,你們對他動手,縱使成功了,也是謀害朝廷重臣,株連九族,他卻要被追封,被傳頌千古;若失敗了,你們連同本官,以及朝堂與本官有關之官員盡數被誅,張閣老在這朝堂就無敵手,剩下儘是歪脖子樹,還有何人為百姓遮風擋雨?」

  此話傳到一眾護衛耳里,讓得他們渾身一顫,心底的恨意盡數被懼怕所取代。

  何安福也是驚愣了片刻後,又繼續往前走,一個個巴掌將那些護衛拍得往前趔趄:「一個個莽夫,只知拼命,這朝堂的事是你們捨得一身剮就能成的?那張毅恆正愁抓不住大人的把柄,你們就要送上門了?」

  此時用的力氣比一開始大得多,不知是被氣的還是被嚇的。

  「大人心裡裝的是老百姓,是整個天下,咱將大人吩咐的差事辦好,就是盡了天大的力了。」

  那些護衛雖未吭聲,可神情早已從恨轉哀。

  陳硯知他們已聽進去,也就不再多言,吩咐何安福在此盯著後,帶了人回家,寫了封信讓人連夜送往松奉。

  十天後,這封信就進入了松奉,一直送到松奉府衙。

  劉子吟得知是京城送的信,立時讓人拿來,瞧見是陳硯的字跡,絲毫不耽誤,坐上馬車就去了園區。

  到園區附近,馬車就已進不去。

  劉子吟只得丟下馬車步行往前。

  沿路到處是穿麻戴孝的孩童,被老人領著在路邊燒紙。

  煙味,夾雜著被火燒的焦味,再伴隨著一聲聲痛哭與抽泣,讓靠近此處之人被那股悲傷所染。

  那些護衛劉子吟的衙役瞧著這一幕,均是眼眶發紅,並不願如往常那般去撥開人群,只能慢慢往前挪動。

  劉子吟一路疾趕,此時卻走走停停,近乎挪動般往園區靠近。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再往裡面,便多了些痛苦的哀嚎。

  一個個被燒傷的人只能躺在臨時搭建的草棚子裡,由親人照料安撫。

  自園區火起,一個個傷員被救出,松奉乃至附近幾個州縣的大夫盡數被請來,就在這露天之地與閻王爺搶人。

  在一個最大的草棚子裡,胡亂擺放著大大小小的不同的爐子,上面是大小不一的熬藥的陶罐子。

  一些藥鋪的學徒個個拿著蒲扇,對著熬藥的爐子扇風。

  那陣陣藥香往棚子外飄,能給一些傷者親眷以安慰。

  不少身穿甲冑的兵卒一趟趟挑水、挑柴,無人開口說話,更無人歇息。

  再往裡走,就是被燒的大片的工廠。

  最先爆炸起火的冶鐵廠早已燒盡了,附近的造紙廠受到波及,燒了一大半。

  好在徐彰得知消息後連夜趕來,當機立斷將兩個廠附近的草木全部清除,這才避免了波及其他地方。

  時隔一個多月,不少衙役和千戶所的士兵仍在清理廢墟。

  劉子吟走到最靠近廠房的一個棚子附近,還未見到人,就已聽到徐彰的聲音:「園區已是如此,許多人的屍首還未找到,如何給你貿易島供貨?」

  另一道聲音緊隨其後響起:「火災已過去一個多月了,你們園區也停了一個多月了,難不成貿易島也要跟著你們一直停下去?」


  「凌提舉,本官還未安頓好那些傷亡的百姓!」

  徐彰語氣中已夾雜著難以掩飾的怒火與悲痛。

  可市舶司提舉凌興平態度依舊強硬:「徐知府該知貿易島何其重要,再拖延下去,交了定金的西洋商人必要鬧。今年市舶司需向朝廷交四百萬兩白銀,一旦交不上,追責下來,本官與徐知府都擔不起。」

  凌興平不願再與徐彰多話,只道:「本官再給徐知府三日,若還無法供貨,往後徐知府就莫要怪本官從別處調貨了。」

  言畢,他領著人大步出了棚子。

  劉子吟見其過來,立時行了一禮,凌興平一個眼神都未給這位布衣男子,大步離去。

  待人走後,劉子吟將衙役們留在外面,走進了棚子,一眼瞧見徐彰正站在棚子內,臉上儘是悲痛與無奈。

  自那晚起火,徐彰從府衙來此後,除了回府衙三次梳洗外,始終在這棚子內。

  多日的疲憊,加上未能及時梳洗,他的官服上多是塵土,鬍鬚已爬滿整個下巴,顯得極憔悴。

  瞧見劉子吟後,徐彰勉強提起精神打了聲招呼。

  劉子吟將信遞過去,徐彰看到那字跡,頓時提起精神,急忙將信打開,卻只見整封信只一個字:穩。

  徐彰皺眉思索一番,立刻點了燭火,將信烤了一番,沒反應,又拿水裡泡了一番,依舊沒反應。

  他終於確定,這封信果真只有一個穩字。

  徐彰不由惱道:「陳懷遠讓人從京城日夜不休,就送來一個字?」

  總該詢問一番前因後果,再給些處置措施罷。

  劉子吟一手負在身後,一隻手隔空點了下徐彰手裡的信紙,道:「東翁已將一切處置盡數告知了,徐大人如今最需做的,就是一個穩。」

  「死傷巨大,已是重大失誤,還如何能穩?」

  便是想穩,也已來不及了。

  能做之事,也不過盡力醫治傷者,安頓死者及其親眷。

  可那麼多條命,就在他手裡沒了。

  徐彰低頭看著自己手,腦子裡想到的儘是那晚的雜亂,與那些慘叫聲。

  「若我能再小心些,再多加小心防備,或許……」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