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不敢想。」
「你是個很現實，也很缺乏安全感的人。」
「你初入洪荒，面對的是滿天要殺你的神佛，你的第一訴求，也是唯一的訴求，就是活下去。」
「過去的事情已經發生，你只要編得圓滿，就能立刻借來勢，借來孫悟空和楊戩的力，這能解你的燃眉之急。」
「而未來呢？未來虛無縹緲。對一個下一秒就要掉腦袋的死囚來說，去規劃未來，實在是太困難了。」
字字誅心。
陸凡無力反駁，但他很快就從這種震驚中清醒了過來。
「道祖，您老人家說得輕巧。」
「就算我反應過來，就算我去編輯未來。」
「可是，這有什麼用？！」
「我這系統，有兩個鐵律。」
「第一，不能和真實歷史發生重大衝突。這個好辦，未來還沒發生，自然不存在衝突一說。」
「但是，那最要命的第二條規矩！」
「編輯內容，無法直接改變現實！」
這不是他悲觀，這是外掛本身的底層邏輯決定的。
改變過去，別人會因為記憶和因果來幫他。
但書寫未來，系統又不發獎勵，這不等於是自嗨嗎？
寫本小說安慰自己嗎？
「它變不出真的法力，它給不了我真的紫氣。」
「甚至，它都不能保證，現實里的這個未來，一定會按照我寫好的劇本去演！」
「因為它是未來，是未發生的變數。」
「我前腳剛把牛皮吹出去，外頭那些准聖大佬後腳給我來個不按套路出牌，這預訂的未來瞬間就得崩盤！」
「這畫餅充飢的買賣，忽悠得了凡人，怎麼可能騙得過外頭那群活了億萬年的老狐狸？」
沒有實力的匹配，編輯出的未來，那就是一張空頭支票。
誰去兌現？怎麼兌現？
聽完陸凡這番精細入微的分析，鴻鈞道祖點了點頭。
「小傢伙，你很通透。」
「你把那小玩意兒的底線，摸得很清楚。」
「不錯。」
「虛幻的因果，若是沒有真實的偉力去填補，那就是水中月，鏡中花，一碰就碎。」
「但是，陸凡。」
「你有沒有想過。」
「為什麼，天道量劫，將至？」
陸凡一愣。
將至？
「為何不說已至？為何不說就在眼前？」
「什麼意思？！」陸凡是真的聽不懂了，「道祖，您別打啞謎了！我這腦子不夠用啊！」
「呵呵......」
鴻鈞搖了搖頭，沒有直接點破，只是那眼神中多了一抹莫測的深意。
「時候到了，你自然就明白了。」
「這中間的過渡，就是你死中求活，假戲真做的唯一道途。」
陸凡聽得雲裡霧裡，急得抓耳撓腮。
但他知道，既然道祖不願意說透，那就是真的涉及到了大道的底層運轉，說了反而會沾染大因果。
「好！就算未來有轉圜的餘地......」
陸凡咬著牙，拋出了最致命，也是最現實的一個問題！
「就算晚輩把劇本寫得天衣無縫。」
「就算天道在量劫中，真的順著我的劇本走，讓那道莫須有的鴻蒙紫氣真的落到了我的頭上。」
「可晚輩這修為......它不夠啊！」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我就算手裡捧著成聖之基，我也只是個剛剛摸到天仙門檻的嘍囉！」
「剛才也說了，成聖的三條路。」
「以力證道，死路一條。」
「斬三屍證道......」陸凡苦笑連連，「那是大羅金仙巔峰，摸到了准聖門檻才有資格去想的事情。」
「我一個地仙，離斬三屍中間隔著十萬八千里！」
「別說量劫了，給我十個元會，我都未必能斬出一具善屍來。」
「而且斬三屍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等我慢吞吞斬完，黃花菜都涼透了。」
「沒有修為打底，這局，我拿什麼入場？」
非常現實的問題。
聽著陸凡近乎絕望的反問。
鴻鈞道祖沒有急著反駁。
他端起手裡的粗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葉，抿了一口。
「這茶確實老了，缺了點剛生發時的靈氣。」
鴻鈞放下茶杯，抬起眼皮，那雙歷經了無盡滄桑的眸子，平淡如水。
「你說的不錯。」
「以力證道，是不成了。」
「斬三屍，對你這具底子來說，時間太過漫長，遠水解不了近渴。」
「所以。」
「這條路，確實不適合你。」
「你需要走的，是你剛才說過的，第三條路。」
陸凡一愣。
「第三條路？」
「功德成聖？！」
「道祖，您沒開玩笑吧？」
「功德我哪有？！」
「而且退一萬步講！」
「就算那教人種地，教人打鐵，教人燒艾草治病的功勞，真的是滔天的功德。」
「可那玩意兒，離成聖，差得是不是有點太遠了？！」
「當年女媧娘娘是怎麼成聖的？摶土造人！鍊石補天！那叫大功德！」
「太上老君怎麼成聖的？立下人教，度化萬民！那叫大功德！」
「接引准提兩位聖人怎麼成聖的？對著天道直接借貸，發下了四十八道大宏願，生生砸出個西方極樂世界，這才換來的聖人果位！」
「我呢？」
「算上編輯的前世也就是個下鄉支教的老手藝人罷了！」
「那點功德，能算得了什麼？」
「都不說幾位老准聖了。」
「您就看看外頭坐著的那些個菩薩！」
「佛門那位發下『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宏願的地藏王菩薩，天天挨著幽冥血海度化厲鬼惡靈，這功德大了去了吧？」
「南海那位大慈大悲，聞聲救苦的觀世音菩薩，救苦救難無數載，香火鼎盛，這功德厚吧？」
「還有天庭的那幫帝君，甚至下面地府的十殿閻羅！」
「哪個身上的功德不比我這區區六百年的凡人善舉要多出幾十倍，幾百倍？！」
「可是呢？」
「他們成聖了嗎？」
「沒有啊！」
「連他們那等堆積如山的無量功德，都被死死地卡在准聖的門檻前，望穿秋水而不得入！」
「我手裡這點可憐巴巴的功德。」
「什麼時候能輪得到我去成聖啊？！」
不是他沒志氣，而是這筆帳，三歲小孩都能算得明白。
如果功德成聖這麼容易，那漫天神佛早就捲起來了，哪還輪得到他一個外來戶在這裡撿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