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笑眯眯地收起桌面上散落的撲克牌,纖細的手指像是穿花的蝴蝶。
紙牌在他指間翻飛,帶起一陣令人眼花繚亂的殘影。
隨著他收牌的動作,夏淵、鳳欒和正義執行官面前那堆積如山的籌碼,
如同被無形的黑洞吞噬一般,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觀眾席上,一片譁然。
「一百多萬籌碼!就這麼沒了?!」
「那可是代表著一百多萬條人命啊!說沒就沒了?」
「帝都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不應該有爆炸或者慘叫嗎?」
「難道說,被收取籌碼後會無聲死亡?」
「……」
人們的目光焦急地望向帝京的方向,卻發現那座被七彩界域籠罩的城市依舊平靜。
既沒有樓宇坍塌,也沒有火光沖天。
這種如往常般的平靜,反而比直接的殺戮更讓人心底發寒。
人們進行各種各樣的猜測,唯獨不覺得是遊戲良心發現,沒有剝奪居民的生命。
畢竟,他那純真可愛的外表之下,是殺人如麻的世界級懸賞BOSS。
草菅人命對於他來說,不是形容詞而是陳述詞。
遊戲將撲克牌在手中疊整齊,像是看穿了眾人的心思,稚嫩的嗓音帶著戲謔響起:
「哎呀,各位觀眾不要著急嘛,遊戲中途是不結算代價的。」
「只有當遊戲徹底結束,或者某位玩家的籌碼全部輸光的時候,我才會一次性全部收走。」
他特意加重了「一次性」三個字,臉上的笑容純真無邪:
「在此之前,這些籌碼只是數字,是遊戲幣,是安全的哦。」
雖然他這麼說,但觀眾們的心並沒有放下,反而懸得更高了。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等到遊戲結束那一刻,才是真正的地獄。
「我們一共要玩三種遊戲,每種遊戲玩三局。」
遊戲繼續介紹規則,語氣輕鬆得像是在介紹遊樂場項目,「當然,每局都需要籌碼。」
「遊戲會一直進行,直到所有對局結束,或者……某位可憐蟲的籌碼先歸零。」
聽到這裡,不少人看向夏淵和鳳欒,眼中滿是擔憂。
第一局德州撲克,夏淵上來就輸了一百萬。
夏淵雖然戰績輝煌,是人類歷史上的最強戰力。
但這裡是遊戲的主場,是被剝奪了一切力量且只能依靠運氣的牌桌。
再強的人,也怕運氣不好。
當然,更多的謾罵和詛咒是指向遊戲的。
是他把所有人拉進這個荒謬的賭局,是他用千萬人的性命作為籌碼。
夏淵並不在意台下的議論,只是盯著遊戲,眼神仿佛快要化為實質的長刀。
很快,第二局牌發了下來。
正義執行官依舊是那個清澈愚蠢的樣子,看都不看手牌就壓了一萬籌碼。
他嘴裡喊著:「正義必勝!邪惡必敗!」
公牌翻開,是一張方塊5。
鳳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牌,是一張3和一張9,雜亂無章。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這牌沒什麼潛力,硬跟下去只會白白浪費籌碼。
果然,遊戲又笑呵呵地加碼:「10萬。」
壓力瞬間來到了夏淵這邊。
若是一般人,面對這種局面,大概率會選擇棄牌。
但夏淵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牌,梅花6和方塊7。
雖然不是對子,但兩張牌是連續的,有機會湊成順子。
他抬起頭,看向鳳欒,語氣平淡卻帶著自信:「坤坤,你牌不行就丟了,交給我。」
雖然他嘴裡叫著「坤坤」,但這話里的意思很明顯:
這不是個人的遊戲,而是2對2的較量。
他和鳳欒贏遊戲和正義的籌碼才有意義,沒必要在內耗上浪費彈藥。
鳳欒聞言,心中一松,她對自己的判斷力還是有自信的。
既然夏淵這麼說,那她就不做無謂的犧牲。
她乾脆利落地將牌丟進了棄牌區。
夏淵則看向遊戲,直接推了一百萬籌碼到桌子中間:「一百萬,開牌。」
「哦?」遊戲眉毛一挑,星星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真不愧是能連續攻略世界級BOSS的存在,這份魄力,我喜歡。」
「和你玩遊戲,真的很開心啊。」
他笑呵呵地跟進了一百萬。
正義執行官依舊是那副渾不在意的模樣,大喊著「打牌正義必勝」,也跟了一百萬。
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桌面的五張公共牌上。
遊戲翻開一張,黑桃8。
夏淵的牌型瞬間有了雛形:6、7、8,只差一張9或者一張5,就能組成順子。
再翻開一張,紅桃9。
成了!
夏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當最後一張公共牌,梅花10,被翻開時,全場觀眾都屏住了呼吸。
夏淵緩緩亮出手牌,五張牌組合起來,赫然是一條流暢的順子:6、7、8、9、10!
「順子!是順子!」
「贏了!夏淵前輩贏了!」
「好耶,叫你喜歡裝逼,這下輸了吧。」
「……」
觀眾席爆發出一陣壓抑後的歡呼聲。
墨詩雨揮舞著小拳頭:「看吧,我就說夏淵能贏的。」
蘇悅微微點頭:「我也相信夏淵前輩,一定能贏世界級BOSS的。」
第一局輸掉的一百萬,這一局不僅贏了回來,還小賺了對方的籌碼。
鳳欒也鬆了一口氣,美眸中閃過一絲讚賞:「不愧是小夏淵,姐姐果然沒看錯人。」
遊戲看著夏淵,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你果然與眾不同。」
「上一次能在小局裡面贏我的,還是對面的那位鳳姐姐呢。」
夏淵對此只是用食指輕輕敲擊著牌桌,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他眼神冷漠,絲毫沒有要與對方交談的意思。
遊戲也不惱,依舊是那副樂呵呵的模樣:「別著急嘛,遊戲就是要慢慢玩,才有趣。」
他收起牌,再次洗牌,發牌。
第三局,開始。
這一次,四人的手氣似乎都格外好。
第一輪下注,沒有人棄牌。
第二輪,依舊沒有人退出。
大家似乎都覺得自己拿到了好牌,籌碼不斷加碼,堆得越來越高。
當第四張公共牌翻開時,觀眾席上的氣氛達到高潮。
四張公共牌分別是:方塊A、黑桃A、黑桃K、黑桃Q。
「我的天!這牌面!」
「鳳欒前輩手裡有兩張黑桃!」
「同花!已經是同花了!這絕對是大牌!」
「夏淵前輩手裡有一張梅花A,已經是三條A了!甚至可能湊成四條!」
「正義執行官那邊……好像也有順子的機會!」
「這把牌都很大,就看最後一張公共牌了。」
「……」
所有人都覺得,這一局穩了。
無論是鳳欒的同花,還是夏淵的三條,贏面都極大。
籌碼池已經堆積如山。
最後一張牌,即將揭曉。
就在這時,遊戲笑眯眯地提出了建議:
「既然大家都牌好,不如我們直接200萬開牌如何?刺激一點。」
正義執行官想都沒想,大手一揮:「正義必勝!200萬就200萬!」
鳳欒卻皺起了眉頭。
她覺得遊戲不會無緣無故提出這種建議,他手裡大概率拿著更大的牌。
但自己已經是同花,是極強的大牌,沒有道理被嚇退。
她咬了咬牙,選擇跟進。
夏淵看了一眼籌碼,直接推出了200萬:「跟。」
「痛快!」遊戲大笑一聲,也推了進去。
最後一張公共牌,緩緩翻開。
是一張紅桃A。
正義執行官翻開手牌,是10、J。
配合公共牌的Q、K、A,組成了一個順子。
鳳欒也亮出了手牌,是兩張黑桃。
配合公共牌的四張黑桃,組成了同花。
在同花面前,正義執行官的順子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全場發出一陣驚呼,同花已經是非常強大的牌型了。
所有人都看向夏淵,期待著他展示那毀滅性的四條A。
夏淵面無表情地將手牌亮出,語氣平淡:「我運氣還不錯。」
梅花A。
赫然是四條A!
「梅花A!四條A!」
「夏淵前輩是四條A!」
「這下穩了!四條A啊!」
「擦,拿下!狠狠拿下!!」
「……」
觀眾們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
在德州撲克中,四條A幾乎是無敵的存在,僅次於同花順。
全場一片沸騰!這一局,夏淵贏定了!
鳳欒看著那四條A,心中也是信心滿滿。
好在自己和夏淵是隊友,籌碼輸給他也無傷大雅,否則這四條A能把她吃得骨頭都不剩。
她甚至懷疑夏淵會調侃一句「給我擦皮鞋」,但好在夏淵專注牌局,沒有調侃的意思。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認為大局已定之時。
遊戲卻依舊笑眯眯的,臉上沒有絲毫沮喪。
他緩緩地,一張一張地,翻開了自己的手牌。
第一張,黑桃J。
「這麼巧嗎?」遊戲歪著頭,星星眼裡滿是狡黠,「我也覺得自己的運氣不錯呢。」
他翻出了第二張手牌。
黑桃10。
遊戲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界域,「人們曾經送給我一個外號,強運之人。」
隨著這兩張牌的亮出,遊戲的牌型也徹底展露在眾人面前。
黑桃10、J、Q、K、A。
皇家同花順。
德州撲克中,最大的牌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鳳欒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俏臉之上滿是震驚與憤怒:
「我要驗牌!!這不可能!」
「一局裡面怎麼可能出現四條和皇家同花順?!這絕對是作弊!」
遊戲大方地將牌推到鳳欒面前,攤開雙手:
「請便,遊戲人間,最重要的就是公平公正哦。」
鳳欒抓起所有牌,細細感知。
但無論她怎麼檢查,這牌都是最普通、最真實的撲克牌,沒有任何被做過手腳的痕跡。
「牌……沒有問題。」鳳欒頹然坐下,聲音有些乾澀。
是的,沒有問題。
因為這裡是「遊戲人間」,是所有能力都被絕對壓制的規則之內。
遊戲自己也受制於這個規則,他無法作弊。
這逆天的牌,只是純粹的「運氣」。
全場一片死寂,隨後是各種各樣的惋惜的聲音。
「五百多萬籌碼,就這麼輸了。」
「靠,四條A和皇家同花順出現在同一牌局,百年難遇啊。」
「偏偏還是我們的四條A被打了,造孽啊。」
「遊戲的運氣也太逆天了,皇家同花順都出來了,難怪他要加價。」
「……」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四條輸給皇家同花順的震撼中時。
啪!
遊戲打了個響指。
那張巨大的牌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笑吟吟地看向夏淵、鳳欒和正義,稚嫩的嗓音裡帶著期待:
「事不宜遲,我們馬上開始第二場遊戲吧。」
「同樣也是你們人類很喜歡的……」
「一款四字射擊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