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淵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瞬間，天地失聲。
金光炸裂如絢爛煙火，能量對沖發出震耳轟鳴。
那道從聖劍劍尖噴薄而出的黑紅色光炮，像是撕開了世界的幕布。
所過之處，仿佛連空間本身都被吞噬。
最先遭殃的是腳下的沿海公路，灰白色的瀝青無聲無息地汽化，連一絲青煙都沒來得及冒出。
緊接著是路旁的山體，百米高的岩壁像被熱刀切開的黃油，山體的碎塊落下被餘波碾成齏粉。
秩序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他的領域在黑光面前脆弱得像層窗戶紙，連半秒都沒撐住。
「這怎麼可能……」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軀體就被黑光吞沒，血條瞬間跳到底部。
而炸彈人澹臺宴安就沒那麼好運了，本身就離夏淵更近。
即便他以最快速度躲避，但還是被黑光掃過，直接削掉了他半邊肩膀和整條左腿。
他像只被踩爛的蟲子，癱在焦黑的土地上抽搐。
血條只剩下薄薄的一層血皮，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在這種大威力招式下，被秒殺反而能減少痛苦，所以說秩序才是幸運的一方。
光炮的去勢依舊不減。
它轟穿了三座山體，直接將東海的海水轟得倒卷而出，露出海底深達百米的黝黑礁石。
海水在接觸到殘餘黑雷的瞬間沸騰，化作大片大片的白色蒸汽，像給這裡蓋了層厚重的棉被。
衝擊波呈環形擴散，把方圓五公里內的所有植被全部連根拔起。
以落點為圓心的地區，被這股恐怖的魔力洪流徹底重塑。
連外圍警戒線的防護罩都被震得嗡嗡作響，負責值守的契靈臉色煞白。
幾人拼盡全力往防護罩里灌注靈力，才沒讓它當場碎裂。
天空中原本懸掛的弦月，光芒被這漆黑的魔光徹底吞噬，只剩下一圈模糊的暗紅色光暈。
這不僅僅是破壞，這是一種「格式化」。
足足過了半分鐘，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才慢慢散去。
最先緩過來的是墨詩雨。
她剛才被軍姬分身牢牢護在護盾里，耳朵里還嗡嗡作響，視線花了好半天才重新聚焦。
戰場中心那裡原本的公路、山體、海岸線已經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近兩公里的巨大深坑，坑壁是光滑的琉璃狀結晶。
坑底還在散發著暗紅色的高溫，連空氣都在微微扭曲。
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對她們的衝擊力實在太大了。
哪怕是見多識廣的羅紫嫣，經歷過無數次被夏淵「教學」的場面，此刻也大腦一片空白。
「沒問題吧……？」墨詩雨通過軍姬分身的肩膀往外看。
直到看見深坑中心那道矗立的黑色身影，她才猛地鬆了口氣。
這次黑色光炮威力著實駭人，完全不比契靈長城外Saber最後那發寶具差。
上次在契靈長城上感覺不明顯，這次近距離體驗才知曉其威力有多麼恐怖。
「我剛才是不是聾了？」羅紫嫣耳朵里還在嗡鳴。
她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才勉強聽清周圍的聲音，反應過來：
「之前那些看著像寶具的招式居然只是平A？？剛剛那光炮才是寶具！！」
妖刀姬拄著長刀，紅色的眼眸里滿是震撼：
「吾之妖氣，在這股力量面前，連塵埃都不如……」
「這便是黑Saber的真正實力嗎？如此強勁，令人驚嘆。」
三人還沒從震驚里緩過神，外圍警戒線那邊就傳來了炸鍋般的喧譁。
早在夏淵和兩個BOSS戰鬥後，墨詩雨就已經給契靈師聯盟發了訊息。
趙文國反應極快，不到十分鐘就調集了三個師的守備部隊。
他們把東海之濱方圓二十公里全部封鎖，疏散了所有群眾。
還派了五位SSR契靈在外圍布下三重防禦陣。
他們原本是抱著「見證歷史」的心態來的，想看看UR契靈是如何力挽狂瀾戰鬥的。
可當那道黑色光炮沖天而起，將整片天地都染成墨色時，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此刻這些契靈師和守備軍全都擠在防護罩後面，一個個瞪得眼睛都快掉出來了。
「我幹了三十年契靈師，今天才算開了眼！」一個頭髮花白的契靈師顫抖著摸鬍鬚。
「是啊，剛才那光炮的威力怕是能崩碎契靈長城的防禦法陣。」有契靈師表示贊同。
旁邊有SSR激動回應：「何止啊！？那光炮掃過的地方，連秩序的領域都被撕碎了！」
「那可是世界級懸賞BOSS的領域啊，居然被硬生生干碎了？！」有契靈師感嘆：
「僅僅是餘波掃過，我站都站不穩……這真的是UR？這分明是行走的天災啊！」
「之前聽說夏淵前輩單刷世界級懸賞BOSS，我還覺得有些誇張，現在看來只是平鋪直敘！」
有契靈讚嘆道：「太恐怖了……夏淵這黑Saber形態，簡直就是魔神降世！！」
「……」
議論聲此起彼伏，恐懼、敬畏、震撼，各種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不只是老契靈師驚訝，年輕契靈師和契靈們也紛紛發出聲音，只是他們關注點不一樣。
「我之前還覺得夏淵前輩的Saber形態是花瓶，中看不中用……」
「事實證明我錯得離譜，我才是花瓶，還是碎成渣的那種，這黑Saber也太離譜了吧？」
有人正舉著手機瘋狂拍照，「這壓迫感！比遊戲裡的終極BOSS還帥一萬倍！」
「根本沒想到剛才那些黑色光炮只是平A，我的天吶，黑Saber大人！！！」
「黑Saber那身姿、那氣質、那眼眸……簡直就是無情和冷酷的具現！！」
「我宣布從今天起，我就是黑Saber的苟！！」
「混帳，明明是我先的！」
「我將永生追隨黑Saber大人！！」
「……」
對於那些人的反應，墨詩雨無奈：「我有點看不懂，黑Saber形態不是第一次出現嗎？」
「為什麼那些人一個個狂熱得和十年老粉沒有區別？？」
不知道何時出現的小黑趴在她肩頭，用一副深沉口吻說道：
「因為我是貓娘才會這麼說……男人喜歡黑暗，黑色才是浪漫。」
羅紫嫣微微歪頭，還在試圖理解其中含義。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戰場中心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響動。
所有人都猛地閉了嘴，齊刷刷地望了過去。
只見深坑底部的焦黑土地上，炸彈人澹臺宴安正艱難地蠕動著。
他身上的西裝早就碎成了布條，半邊身體都糊在一起。
血條雖然只剩薄薄一層，但世界級BOSS的恢復力實在恐怖，損傷在快速恢復。
原本已經徹底消失的秩序，居然重新凝聚出了形體。
只是簡單一次清空血條，並不能攻略世界級懸賞BOSS。
「咳咳……」秩序捂著胸口，臉上滿是忌憚：「原來如此，這就是UR的實力。」
「我承認之前小看你了，你說殺過很多BOSS並沒有水分。」
炸彈人好不容易爬了起來，他之前那副溫文爾雅的變態模樣早就不見了：
「不可能……我的炸彈連能量都能炸碎，怎麼會對你一點用都沒有？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夏淵身上的黑鎧甲上沾了點焦黑的碎屑，隨著她抬劍的動作簌簌落下。
熔金色的眼眸里沒有半分情緒，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只是隨手撣了撣灰塵。
「怪物？」她聲音冰冷，「你們不就是被人類稱為怪物的存在麼？」
秩序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再藏拙就是死路一條。
他雙手猛地結印，原本已經破碎的領域瞬間重新凝聚。
這一次不是之前的灰白色，而是暗金色的，上面流轉著比之前繁複十倍的規則紋路。
「令行禁止·改！」秩序的聲音響徹整個領域，暗金色的波紋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嗡！
領域範圍內，空間都變得粘稠起來，仿佛連空氣都變成了鉛汞。
與之前繁雜的規則不同，這次的領域內，只有三條血紅色的規則條文緩緩浮現：
【規則一：所有非秩序炸彈人定義的能量禁止流動。】
【規則二：所有非秩序炸彈人的個體承受傷害增加五倍。】
【規則三：所有非秩序炸彈人的攻擊性行為全部強制禁止。】
只有三條規則，但每一條的約束力，都比之前強了十倍不止！
每一條都直接針對夏淵這種高機動性和高爆發力的戰鬥風格。
「哦？倒是學乖了，知道捨棄繁雜，專精核心了。」
夏淵的聲音依舊冰冷，帶著一絲嘲弄。
秩序只在領域內執行三條規則，約束力卻變強了很多，這的確是正確的決定。
夏淵能感覺到，周身的空氣變得粘稠如膠，每一次抬腳都需耗費巨大的力氣。
體內魔力的流轉也變得滯澀，想要再凝聚ExcaliburMorgan那樣的寶具，所需時間極大延長。
但，也僅僅是延長到「令人煩躁」的程度而已。
「有效果！」秩序臉上露出一絲狂喜，眼神里重新燃起希望：
「這次我看你怎麼囂張！你的力量再強，也強不過規則本身！」
炸彈人也不甘示弱，猛地撕開自己的胸膛，掏出了一顆暗紅色的晶核。
那是他的核心，也是他所有爆炸能力的源頭。
瞬間膨脹成一個三米高的炸彈，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紋路。
「炸死你！炸死你！！炸死你！！！」炸彈人已經失去了荔枝，無法保持清醒。
他連話都說不完整，只會重複著這句嘶吼。
整個人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夏淵沖了過去。
秩序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知道，這是他和炸彈人最後的機會。
「你的力量確實強大，但在我的領域，你還能快得過這必中的紅蓮嗎？」
秩序維持著領域，他要確保炸彈能命中夏淵。
見此一幕，外圍的契靈師們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倆BOSS瘋了？這是要同歸於盡啊！」
「那領域比之前的強了十倍不止！夏淵前輩會不會有事？」
「禁止魔力流動，夏淵豈不是都無法行動？？」
「那三條規則全是精準針對夏淵的，而且規則越少效能越強。」
「希望夏淵前輩能挺過這一波，然後反擊！」
「不對，你們看黑Saber大人！她好像一點都不慌！」
「這一集我看過，對方的手段根本不起作用！！」
「……」
墨詩雨和羅紫嫣也短暫失聲，直直看著戰場中心。
雖然知道夏淵戰鬥力驚人，但是看她面對火力全開的BOSS也不禁暗自捏了一把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深坑中心的黑色身影上。
夏淵確實沒有慌，她看著衝過來的炸彈人和頭頂壓下來的暗金色領域。
那雙熔金色的眼眸里非但沒有懼意，反而帶著一抹冷笑。
夏淵能感覺到秩序的領域確實帶來了阻礙，但那點削弱對她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她的魔力本質是觸及根源的力量，低級約束怎麼可能壓得住高級的力量？
「螳臂當車。」她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戰場。
下一秒，她動了。
她沒有用劍，只是抬起一隻手，輕輕往虛空中一按。
嗡！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黑紅色魔力洪流從她體內沖天而起，直接撞在了暗金色的領域壁上。
秩序的臉瞬間白了，不禁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
暗金色的領域壁上瞬間出現了無數道裂紋，第一條規則直接被衝散了大半。
緊接著，夏淵雙手側握著聖劍，劍上的黑雷開始有規律地匯聚壓縮。
她沒有繼續破壞規則領域，也沒有躲避那必殺的紅色炸彈。
只是站在那裡，任由規則將她束縛，任由紅蓮的毀滅氣息將自己籠罩。
夏淵體內的魔力儲備，卻仿佛無窮無盡。
黑色的魔力如同潮水般湧入劍身，那漆黑的劍刃上，開始浮現出更加不祥的暗紅色符文。
秩序注意到夏淵的嘴唇在輕微的張合：「吟唱……她又在吟唱寶具？！」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聖劍里蘊含的力量，比剛才那道寶具還要恐怖！
夏淵的吟唱聲響起，清冽的聲音帶著古老的韻味，像是從根源深處傳來的審判之音：
「吾以黑暗之名為誓，以王者之權為憑……」
外圍的所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人們都知道，戰鬥已經進入到白熱化階段，接下來這一招將會決定勝負。
炸彈人已經衝到了夏淵面前，深紅炸彈表面的紋路已經亮到了極致，倒計時只剩下最後一秒。
秩序的領域也壓縮到了最小，死死裹住夏淵的全身，連一絲縫隙都不留。
下一秒就是最終的對撞。
夏淵的吟唱到了最後一句，她熔金色的眼眸里倒映著衝過來的炸彈人和崩裂的領域景象。
「沉沒於神聖之夜吧，誓約——勝利之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