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在黃將軍開口的瞬間，寧凡心中那點不祥的預感便落了實錘。
他沒有辜負寧凡的惡意揣測——或者說，神炎皇朝從來就沒有打算讓這些修煉界的宗門輕輕鬆鬆進入秘境。
黃將軍站在高台上，負手而立，月光灑在他那副冰冷的甲冑上，泛著幽冷的寒光，他的目光掃過校場上所有人，緩緩開口道。
「本將現在要告訴諸位一個消息——」
「若是想要進入護道盟遺址，就需要消耗你們身後的那些星團，準確來說，是叫做氣蘊。」
「進入護道盟遺址時，最少需要十萬氣蘊，而且每次進入，都需要消耗氣蘊。」
「嘩啦——」
隨著黃將軍話語落罷，整個校場瞬間人聲鼎沸，如同炸開了鍋，從四面八方湧來，匯聚成一片嘈雜的聲浪。
「進入秘境需要十萬氣蘊！？」
「啊！？」
「這是什麼情況，從來也沒有聽說過啊。」
「真的假的……」
有人驚訝，也有人懷疑。
但在稍微思索後，眾人便是將懷疑拋之於腦後。
很簡單——
秘境明天就會開啟，黃將軍現在扯謊，明日就會被道破。
這又有什麼意義？
「十萬氣蘊才可以進入到秘境中，也就是十團星輝，而且還是一次性……」
一道凝重的聲音響起，道出了眾人心中所想。
「這可怎麼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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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哪怕是擁有氣蘊最多的赤炎宗，手中的星團不過一百六十八，相當於一百六十八萬氣蘊。
聽起來不少。
可實際上，連第二天進入秘境的需求都無法滿足。
第一天進去十個人，就要消耗一百萬氣蘊。
第二天呢？
直接只能進去六人。
更別提別的宗門。
那些拍在最末流的宗門的武者，此刻臉色更是難看至極，他們連第一天的氣蘊都未必湊得夠。
「黃將軍，這氣蘊如何得到？」
人群中，一道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看去，說話的是碧落門那名面容清秀的青年。
黃將軍似乎早就料到會有人問這個問題，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很簡單。」
「從秘境中帶出東西，交給我們神炎皇朝，我們可以反哺給你們相應的氣蘊。」
話音落下的瞬間，校場上又響起一片窸窣的議論聲。
眾人紛紛皺眉。
他們之所以來到此地，費盡心思爭奪名額，為的是什麼？
無非是秘境裡面的機緣。
丹藥，功法，武技，寶器，天材地寶——
哪一樣不是無價之寶？
現在告訴他們，進入秘境，就需要將他們從秘境中得到的機緣交出來？
這誰願意啊？
寧凡站在人群中，撫摸著下巴，目光閃爍。
黃將軍這話語倒並非是虛假。
他在先行秘境中就已經知道，進入護道盟遺址需要氣蘊，而氣蘊確實可以從秘境中的物件里提煉出來。
只不過……
神炎皇朝一定會在氣蘊數量上做手腳。
物件在神炎皇朝手裡，提煉多少氣蘊，給出多少氣蘊，都是他們說了算。
這件寶器值一百萬氣蘊？
不好意思，他們神炎皇朝只能提煉出十萬。
不信？
不信的話就自己去提煉。
可此時此刻，眾多宗門連氣蘊究竟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更別提如何提煉出氣蘊。
主動權全在神炎皇朝手裡。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女聲從校場西側響起。
「黃將軍，怎樣的東西，換取多少的氣蘊，可有一個定數？」
說話的是赤煉。
她站在赤炎宗人群中央，一襲紅裙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滿是審慎的光芒。
所有人都看向黃將軍。
眾人並非傻子，都在第一時間想到問題的關竅。
若是沒有定數。
全憑神炎皇朝一張嘴說了算。
他們豈不是任人宰割？
黃將軍似笑非笑地看著赤煉，那目光裡帶著一絲讚許，也帶著一絲玩味。
「具體的定數嘛……」
「那是沒有的，秘境物件里蘊含多少氣蘊本身也沒有定數，只能提煉後給諸位答案。」
眾人心中一沉。
「不過本將可以告訴諸位——」
「越是珍稀的寶貝，其蘊含的氣蘊越多。」
眾人聞言，紛紛皺眉。
這番話說了等於沒說。什麼叫珍稀？什麼叫不珍稀？評判的標準。
不還是在神炎皇朝手裡。
神炎皇朝果然不願意給出一個具體的答案。
數不詳實。
其中做手腳的餘地就越大啊。
黃將軍明顯不願意再多說，他負手而立，目光掃過眾人，那聲音裡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淡。
「明日，東郊，本將靜候諸位。」
「當然，諸位若是想要用一些修煉典籍，寶器來交換氣蘊，也大可以聯繫本將。」
「……」
丟下這句話，黃將軍轉身就走。
一襲甲冑在月光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聲音在寂靜的校場上格外清晰，其餘官員也是一起離開。
眾人步履匆匆，仿佛多留一刻都是浪費時間。
只剩下一眾修煉界的武者，站在空蕩蕩的校場上，面面相覷。
夜風吹過，帶著絲絲涼意，卻吹不散眾人心頭的陰霾。
「這……」
有人開口，聲音里滿是怔愣。
「這可怎麼辦？」
沒有人回答他。因為所有人都在想同一個問題。
片刻後。
有人嘆息一聲，轉身離開。
更多的人則是罵罵咧咧。
但咒罵也沒有意義。
不少人陸陸續續地離開，校場上的人越來越少，越來越稀疏。
靈虛仙子卻沒有走的意思，她站在原地，一襲白裙在夜風中輕輕飄動，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寧凡等人站在她身側，目光掃過那些尚未離去的人群。
片刻後。
幾道身影緩緩走近。
正是碧落門、赤炎宗和蒼梧宗三宗的弟子。
碧落門那名面容清秀的青年走在最前面，他身後跟著兩名同門，一男一女，氣息都不弱。
赤炎宗那邊，赤煉帶著羅通和另外一名弟子走來，蒼梧宗則是那名中年男子領頭，身後跟著兩人。
「楚姑娘，許久不見。」
碧落門的青年率先開口，聲音十分的溫和。
「幼薇。」
赤煉微微頷首，明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熟稔的笑意。
「靈虛仙子。」
蒼梧宗的中年男子抱拳拱手，態度恭敬卻不失分寸。
幾人和靈虛仙子熟稔地打著招呼，顯然之前就有交情。
靈虛仙子也對他們頷首算作回應。
靈虛仙子環顧四周，目光在幾人臉上掃過，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咱們找個地方，詳談？」
幾人聞言，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嗯。」
「詳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