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玄燁笑了,笑得無比暢快。
仿佛此刻被龍威壓制,被逼入絕境的人不是他。
頂著這股威壓抬腳,而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轟!
這一步直接踩碎了腳下石板,整條腿陷進地面寸許,但他依舊奮力昂著頭,臉上掛著屬於勝利者的微笑。
「秦忘川,你以為你贏了?」玄燁的聲音帶著一種癲狂,「讓我來告訴你吧!」
「後面這兩個廢物,其實都是我故意帶來的!」
「為的,就是借你的手,殺了他們!」
「你看——」他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這由他一手導演的成果,眼中閃爍著瘋狂而自得的光芒。
「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話音落下,身後僅剩的那名異族臉色驟變。
「玄燁!你!」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向那道背對著自己的身影。
平日他和玄燁的確不對付,可再怎麼說也是同屬王庭,此番更是並肩作戰的同袍。
他難道從一開始就打著這個主意?
不對。
這名異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仔細想想,從這次任務開始就處處透著詭異。
玄燁根本沒必要參與這種級別的行動,而且一開始他故意將人手分散派遣,導致他們孤立無援。
可這樣對他有什麼好處?
借別人的手排除異己嗎?
不,不對……這太瘋狂了。
雖然玄燁看起來確實是這種人,但不能妄下結論。
說不定是為了迷惑秦忘川而故意說出的詭計。
可玄燁的神情又是這樣的認真……
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他不知道。
一時猶豫。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傳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準備動手。」
是玄燁的聲音。
這名異族心頭大定,眼中狠色一閃而過。
果然是假的。
玄燁這是在演戲。
他開始配合。
奮力舉起手指著玄燁,臉上滿是怒不可遏之色:
「玄燁!我早就發現你不對勁了!四處推什麼神通法,蠱惑人心!我回去必定向王庭揭穿你的罪行!」
他說得慷慨激昂,言下之意卻是再明顯不過——
放我走。
借我的口,回去揭穿玄燁,這才是對你秦忘川最有利的選擇。
這便是玄燁最恐怖的地方。
你永遠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三言兩語便可動搖人心。
若換作常人,面對這番話,至少也會猶豫片刻。
但秦忘川沒有。
他甚至輕輕鼓起了掌,龍瞳中毫無波瀾,只有一片冰冷的瞭然。
「很不錯的演出。」
「看來這就是你的遺言了。」
「當然不是!」
玄燁死死盯著秦忘川,眼中閃爍著狡黠而興奮的光芒,仿佛獵人終於等到了獵物踏入陷阱的關鍵一步。
「秦忘川,你以為你和公主的事情,真的沒人察覺嗎?」
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種窺破秘密的得意,「你們……到底在計劃些什麼?」
「計劃?」秦忘川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問題。「計劃的確有,告訴你也無妨。」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玄燁,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閭映心早已成為我的奴僕。我派她潛入異域,從內部瓦解你們。」
「這便是我的計劃。滿意了嗎?」
「呵呵……」
玄燁一愣。
隨後笑了。
要說秦忘川和閭映心兩人在謀劃些什麼,他信。
以秦忘川的手段和閭映心的野心,兩人暗中勾連簡直再正常不過。
但要說閭映心是秦忘川的奴僕?
不光他不信,整個異域沒人敢相信。
那可是閭映心啊。
異域王庭的明珠,無數天驕的夢中人,王座上那位最寵愛的公主。
她會淪為任何人的奴僕?
「真是個不錯的玩笑。」
玄燁笑著說了一句。
下一瞬,他臉色驟變,厲聲喝道:
「還不動手!」
身後那名早已蓄勢待發的異族,在話音落下的剎那驟然暴起!
一尊凶戾的天地法相瞬間顯化,裹挾著碾碎一切的狂暴氣勢,向前撞去!
五十步的距離,在這百丈巨物面前,不過咫尺。
它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如瞬移般逼近。
巨大的陰影瞬間將秦忘川完全籠罩,連光線都仿佛被那幽暗的火焰吞噬。
而後,那燃燒著幽暗火焰的巨拳,如同整片天穹崩塌,攜著最純粹的毀滅意志,朝著秦忘川——當頭砸下!
「死——!」
這名異族面色猙獰,眼中儘是孤注一擲的狠厲。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秦忘川甚至沒有時間召喚天地法來防禦。
他堅信自己這一拳下去,秦忘川不死也要殘廢!
然而,事實卻殘酷得令人絕望。
就在拳鋒距秦忘川頭頂僅十餘尺,勁風已壓得地面開裂的剎那——
錚!
一聲輕微的繃緊聲響起。
拳勢驟然一滯。
兩根近乎透明的絲線,不知何時已交織在拳鋒之前。
它們纖細難辨,此刻卻在巨力下根根繃直,發出吱嘎的形變聲。
隨著巨拳的繼續下落,兩根絲線並沒有繼續拉伸,而是直接嵌入了法相拳頭之中!
最終,在繃緊聲達到頂點時——
巨拳徹底靜止。
秦忘川面色沉靜地抬頭望去,能看到那兩道天懸絲已經深深鑲進拳頭內部,幾乎要將那巨大的手掌生生割開。
經由老祖之手後,這東西的確比之前猛多了。
「那麼,該我了。」
話音落下,命運之輪再度展開。
「我借法•「不滅戮天君」。」
秦忘川身後,那尊曾屬於玄燁的「不滅戮天君」法相一步踏出,巨手握住腰間刀柄。
拔刀,斬下。
動作簡潔,流暢,帶著一種審判般的漠然。
璀璨到極致的刀光一閃而逝。
「轟!」
那異族的天地法相如遭神山撞擊,巨大的身軀轟然倒飛出去,狠狠嵌入後方堅硬的禁宮牆壁之中,激起漫天煙塵,碎石簌簌落下。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從尚未散盡的煙塵中爆射而出!
正是那名異族本體!
他竟果斷捨棄了受創的天地法相,雙手捧著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漆黑小罐,將自身速度催動到極致,改為以肉身進行決死突襲!
罐中黑霧是最後的底牌!
然而——
他的身形爆射至中途,突然頓住。
臉上猙獰的表情瞬間凝固,化為極致的驚愕與茫然。
下意識地抬手,捂向自己的脖頸。
那裡,一道極細的血線正在緩緩擴大。
下一刻,頭顱滾落。
無頭屍體因慣性向前沖了幾步,才轟然倒地。
其身後,一根天懸絲不知何時已悄然布下,鋒利無匹,靜默懸立。
它們能在秦忘川周身百米範圍內隨意顯化,無聲無息,防不勝防。
沖得越快,死得越快。
秦忘川收回目光,落向玄燁。
身後,「不滅戮天君」開始消散。
而玄燁——
在笑。
他笑得開心,笑得暢快。
「哈哈、哈哈哈……」
「他們兩個,我可是早就看不順眼了。」
邊笑邊抬手指著那兩具已經冰涼的屍體,眼中滿是快意。
「秦忘川,你可真是我的大恩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