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周恆還是拜了范遠為師,開始接觸屬於修者的修煉之道。
呼吸吐納,引氣入體,淬鍊經脈。
一切從頭來過,枯燥,乏味。
平平常常。
除了一件事——
他開始更加頻繁地往秦忘川那邊跑。
不是姜灼安排的,是自己去的。
踩風箱,搬鐵料,打下手,什麼活都干。
不說話,不抬頭,悶聲幹完了就走。
為的就是觀察秦忘川。
可越看,周恆越覺得這個人不對勁。
明明沒有煉過體,也沒有修過什麼呼吸法門,卻能輕易擊敗自己。
明明連這個鎮子都沒出過,卻能讓外地來的修者畢恭畢敬,甚至喊一聲先生。
還有那棵棗樹,樹下那隻白鹿,夜裡隱隱約約的靈光。
這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團迷霧纏在他眼前。
怎麼也散不開。
他想問。
可上次那番話之後,兩人之間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東西。
問不出口,於是只能看。
看久了,心裡的疑惑不但沒消,反而越來越重。
——
安逸的日子輾轉而逝。
秦忘川的名聲漸漸在鎮上傳開了。
倒不是因為他手藝有多好。
比起那些幹了幾十年的老鐵匠,他還差得遠。
實在是鎮上沒別的鐵匠了,別人沒得選。
除了熟人,陸續也有人來找他打東西。
菜刀,鋤頭,鐵鍋,門環——什麼都有。
當然,小鎮人就那麼多。
訂單不是一直有,忙完一陣就閒一陣。
閒下來的時候,秦忘川便開始鍛劍。
這日,他坐在院子裡,手裡握著剛打出來的劍胎,鐵灰色的胚體粗糙不平,還看不出劍的樣子。
他望著它,神情一時恍惚。
「我要鍛一柄怎樣的劍?」
這個問題自然而然地浮出來。
緊跟著的,是一個毫不猶豫的回答——
「十方妙法劍。」
秦忘川看著手裡的鐵坨坨,仿佛透過它,看到了那柄劍的影子。
「十方妙法劍……」他低聲重複,眉頭微皺,「我原本以為這個名字的由來,是因為仙庭紀元叫『十方世』。」
「可現在細想,明顯不對。」
「秦家只是十方之一,沒必要冠以十方之名。」
「而且,身為我的劍,卻聽不出屬於我的痕跡。」
說到這裡,頓了頓。
「還有後面的妙法。」
秦忘川隱約覺得自己摸到了什麼,又說不太清楚。
他閉上眼,把那些碎片一樣的念頭攏在一起,慢慢捋。
「再仔細想想……絕對有痕跡的。」
「不是憑空出現,而是從現在延展到未來……未來的我,為什麼要取這樣一個名字?」
「以及,我到底要鍛造一柄什麼樣的劍?」
無數細節在腦中閃過。
十方,十個帝族。
妙法,和法有關……
他猛地睜開眼,嘴裡蹦出兩個毫不相干的字。
「開天!」
念頭炸開,像一道閃電劈開濃霧。
「對了!是開天!」
「十方,十法——我之前掌握了其中一法,楚家的開天!」
秦忘川霍然起身,盯著手中的劍胎,眼中光彩愈盛。
「不是因為它壞了,才需要吞噬別的武器。而是它從一開始就是這樣設計的!」
「妙法劍,能吞納萬法百兵!」
「而前面的十方——」
他深吸一口氣。
「指的是十種帝法!」
想明白這一點,秦忘川既興奮又驚訝。
「也就是說,未來的我做到了。」
「將十大帝族的最強之法融於一身,超脫其上。」
「這就是——十方妙法仙尊。」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隔壁院子裡,秦昭兒忽然心頭一跳。
她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到院中,抬頭。
天上風雲大作。
剛才還是個大晴天,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這會兒烏雲從四面八方湧來,翻卷著,像有什麼東西要從雲層里衝出來。
「剛才還是大晴天,真是說變就變啊。」
溫父站在院裡,仰頭看著天,感慨了一句。
秦昭兒沒接話
她轉頭看向隔壁的院子。
『不是,這地方靈氣都稀的要死,你幹嘛了搞那麼大動靜???』
未來聯繫過去,過去錨定未來。
那柄從系統處所得,裂痕累累的鐵劍是不是真的十方妙法劍,誰也說不準。
但從這一刻開始——
十方妙法劍,必然會誕生。
融煉十種帝法,吞納萬法百兵。
此劍出時宣告天地。
既是劍,又自成一法,不與萬法同流。
其劍有靈,自生天地法。
其名為:
天地法·「十方妙法劍」。
自開天闢地以來,第一個擁有天地法的器。
同時。
也是第一個從器身證道天帝的存在。
雖然是有了方向,但想用這裡的凡鐵手搓柄無上法劍來終究不可能。
所以,秦忘川接下來的日子便是鍛鐵,讀書,畫符。
以及,他開始自學陣法。
日子過的平平淡淡,除了一點。
白鹿會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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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仙庭,忘形山。
這裡是秦、李、楚三家交界地。
原本的話不叫這個名字,楚無咎覺得這個好聽,於是改了。
成了一個秘密據點。
只不過...
「他們沒來嗎?」
李玄卡著點到的,進屋一看。
偌大的桌子前只坐著楚無咎一個人,面前擺著酒壺,酒已經下去半壺了。
楚無咎沒回話。
不用回,答案寫在空蕩蕩的椅子上。
李玄也沒再問,自己坐下來,拿了個杯子倒茶。
茶還沒送到嘴邊,楚無咎一把掃飛了杯子,遞過來一碗酒。
李玄看了他一眼,接過來仰頭喝了。
「也就你願意來了。」楚無咎看了看四周空著的位子,語氣里說不上是自嘲還是別的什麼。
「你說,我們這些人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當初都是因為他才湊到一起,現在他閉關,我們連坐都坐不齊了。」
李玄沒接話。
楚無咎又倒了一碗酒,端起來沒喝,只是看著碗裡晃蕩的液面。
「我剛才在想,要是沒有秦忘川,我們現在會是什麼樣?」
李玄想了想,搖頭:「想不出來。」
「但你也別想太多,他們不來,是想變強,好再贏他一次。」
「我知道。」
楚無咎打斷他,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