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相視一眼,竟都笑了。
「你以為,我們一直在挑戰的是誰?」
「那可是最強!」
楚無咎說完,已縱身掠下高崖。
李玄幾人隨之動身,接連從王玄策身旁經過。
葉凌川經過王玄策身旁時,腳步稍緩。
「倒是你,做好覺悟。」
王玄策看了過來。
「我們可不是為了爭第二才走到這裡的。」
說罷,便縱身跟了上去。
王玄策望著幾人遠去的背影,忽然揚起嘴角。
「巧了。」
「我也沒打算屈居誰之下。」
身形一動,轉眼便追入幾人之間。
鍛房內。
秦忘川仰起頭,透過屋頂破開的洞口,望著那柄矗立天地的巨劍。
「成了……嗎。」
身旁,秦文和撫須望去,面上帶著笑。
「如此巨大的劍形……是道劍?」
話剛出口,笑意卻忽然頓住。
「不對。」
他凝神看了片刻,又轉頭望向秦忘川。
後者周身靈力平靜,根本沒有催動劍形的跡象。
可高空中的靈氣仍在匯聚,劍形也愈發凝實。
「這股波動……」
「是天地法?」
尾音尚未落下,高空中的巨劍忽然發出一聲長鳴。
轟——!
一道金光沿劍脊直貫而上,沖開重重雲海。
劍身上的器紋隨之向外展開,一道接著一道,鋪入天穹。
兩人同時抬頭。
那股波動已不再局限於秦家上空。
群山之外,原本已經收回目光的人紛紛回首,更遠處,一道道神識也循著動靜探來。
劍鳴仍在延續。
散開的紋路逐一亮起,直至最後一處相接,天地間驟然響起一聲轟鳴。
那股法意就此定下,不再隨靈氣翻湧而變化。
無須他人開口,感受到這股波動的人,心中皆已明了。
真的是天地法。
只不過,並不是人喚出來的,而是一柄劍!
秦忘川也感受到了。
以靈力凝出巨劍,他先前也做過。
可那終究是自己施展的法,劍影再大,也需自己維持。
眼前卻不同。
引動靈氣的,是劍本身。
器紋自行流轉,便將那龐大的劍形撐在天地之間。
也就是說。
劍成,法亦自生。
「天地法·十方劍……」
秦忘川輕聲呢喃。
沒想到,當初設想中的那一步竟然成了。
既是劍,又自成一法,不與萬法同流。
其劍有靈,自生天地法。
秦文和仰著頭,半晌沒有說話。
器物生靈,並不稀奇。
可自行衍出天地法,卻是連聽都未曾聽過的事。
偏偏這柄劍,還是自己看著鑄出來的。
「器有靈……而靈誕法嗎?」
他低聲念著,目光沿劍身移下,忽然想起一事。
「神子,此劍尚未認主。」
「任其自行施法,太過危險,還是由我來出手捕獲——」
「不用,它認得我。」
秦忘川望著高空。
「回應我吧。」
「十方妙法劍!」
心念才動,那柄劍便輕輕顫了一下。
矗立天地的巨劍驟然一震。
鋒刃拔出山峰,碎石簌簌滾落。
龐大的劍形隨之收攏,光芒層層斂入,最終只剩一柄長劍,懸在雲間。
劍尖調轉。
咻——!
一道金光直奔鍛房而來,穿過屋頂破口,徑直插在秦忘川身側。
石地應聲裂開,揚起的衣擺尚未落下,長劍便已穩穩立住。
劍鋒已成,但尚未裝上護手與劍柄。
秦忘川的手落向那裡,稍稍一停,轉而輕輕撫過劍脊。
一聲低鳴隨之響起。
秦文和看了片刻,緩緩搖頭。
未曾滴血,也未見煉化,竟已心意相通。
「倒鍛出了一件不得了的奇物。」
說到這裡,目光移向秦忘川,忽然又笑了。
「不過,配上神子,倒也正好。」
話音剛落,楚無咎幾人便到了。
見禮過後,幾人立即圍到劍旁。
楚無咎伸手要摸,嘴裡還不忘追問,秦忘川究竟什麼時候把楚家的開天之意弄進了劍里。
鍛房內一時熱鬧起來。
唯獨雲澤軒與趙凌雲,沒有跟來。
————————
秦家廣場。
兩人停在階前,目光落在場中,已許久沒有說話。
一名弟子身前,圓環緩緩轉動。
隨著紋路逐一亮起,向外擴張,漸漸化作一扇金光流轉的門戶。
他邁步穿過。
再現身時,肩背已寬闊了幾分,眉眼間的青澀也隨之褪去。
腳步落定,一股遠勝方才的氣息從身上散開。
隨著對面的陪練準備就緒,他一拳打出。
砰!
陪練者抬手接拳,掌心才觸上,整個人便被轟得倒飛出去。
臉上滿是錯愕,顯然沒料到,方才還力道平平的一拳,竟會突然重到這般地步。
趙凌雲目光微凝。
變的並不只是靈力。
出拳時的力道、速度、技巧,都與方才截然不同。
「收法。」
場邊長老開口。
那名弟子依言停手,身前的圓環再度擴張,化作門戶。
待他邁步穿過,身形便恢復了原樣,周身氣息也隨之回落。
《歲極臨世》。
半月過去,此法已不再局限於最初選中的幾人。
更多族中弟子開始藉助傳世環,在長老護持下研習。
「未來身,未來力。」
「當世我。」
雲澤軒看著下一名弟子走入場中,神色愈發鄭重。
「這種法,和先前那些小打小鬧,可不是一個等級的。」
「是啊。」
趙凌雲應了一聲,目光隨之掃向四周。
來往族人並不少,偶爾有人停步觀望。
兩人站在這裡看了這麼久,也始終無人過來阻攔。
「他們應該不會不知道其中的逆天程度,就這麼明晃晃地亮出來。」
「是自信,還是說……不在意?」
「我認為是前者。」
雲澤軒仍望著場中。
「還有,我不認為,這種法會沒有限制。」
正說著,一名弟子身後的圓環忽然閃動。
長老當即上前,將其行法打斷,詢問過後,才讓他退下歇息。
趙凌雲看了片刻,忽然低聲問:
「你說,秦家會讓我們把這門法的事,報回族裡麼?」
雲澤軒沒有立即回答,目光先朝四周掃了一圈。
來往族人照舊走動,場邊長老也只看了他們一眼,便繼續指點弟子。
他忽然嗤笑出聲。
「你還沒發現麼?」
「他們,不在乎。」
兩人駐足觀望時,廣場另一側,幾位長老卻已忙得顧不上抬頭。
案上擺著數枚傳世環,有的紋路黯淡,有的甚至邊緣開裂。
一名長老從場中大步走來,手裡還提著剛換下的傳世環。
到了案前,便將裂開的那一面轉向幾人。
「你看看,你看看!」
「這就是你說改好了?」
「才運轉不過七八次,邊上就裂了!」
「這要是在借身的時候裂開,誰敢保證不會出事?」
「這讓老夫怎麼放心給弟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