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皇朝,皇宮。
真龍秘境雖已落幕,但皇宮內外卻比以往更加喧囂。
巍峨的宮牆之下,人影攢動,強者如雲。
他們聚集於此,不為別的,只為那傳說中的——天人境!
秦忘川將登天之法公之於眾,所有人皆可來尋。
一些恰好卡在八境巔峰的修士,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呼吸急促,掌心攥緊又鬆開,顯然內心掙扎不已。
「天人境......傳聞踏入此境,可引動天象,甚至能將大道威壓融入自己的道中!」一名身著灰袍的老者低聲喃喃,眼中滿是渴望。
「可代價呢?」同伴冷冷道,「先不說我等問天路要自斬境界,若隕落在內可沒法復活!」
「呵,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若連這點風險都不敢冒,談何登臨絕巔?」身旁女子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而在更遠處,一些修為更高的強者則沉默不語。
他們大多已是九境,甚至不乏十境之上的存在。
可面對真正的天人門檻,卻比那些八境修士更加猶豫。
「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一名背負古劍的中年男子低語,指尖輕輕摩挲著劍鞘,似在權衡利弊。
另一人嘆息:
「可若不爭,便永遠低別人一頭。」
風聲嗚咽,皇宮上空,雲層翻湧,仿佛連天地都在注視著這場變遷。
李玄與楚無咎並肩而立,站在皇宮深處的一座高台上,俯瞰下方涌動的人群。
「天人境......」李玄低語,眼中戰意與猶豫交織。
「怎麼,你也動心了?」楚無咎輕笑,指尖把玩著一枚銅錢,語氣玩味。
「動心?」李玄搖頭,「我只是在想,若不走這條路,我們是否還有機會追上那些真正的妖孽?」
「追上?」楚無咎嗤笑一聲,「秦忘川十歲入六境,十五歲斬十一境妖修,如今更是首個踏入天人......承認吧,他那種人我們追不上。」
李玄沉默。
是啊,差距太大了。
「我也沒說他。」
「況且......」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若不去爭,便永遠只能仰望。」
楚無咎指尖一頓,銅錢懸停半空,他眯起眼,似在思索。
就在這時——
「噠、噠、噠……」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
兩人同時回頭,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緩步而來。
是姬無塵。
他依舊一襲玄色錦袍,可原本烏黑的長髮,此刻竟已花白大半,眉宇間更是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滄桑。
「姬兄?!」李玄瞳孔一縮,心中震驚。
他們不過半月未見,可姬無塵整個人卻仿佛經歷了百年歲月,連生機都顯得枯竭。
「你......」楚無咎皺眉,剛想開口詢問。
姬無塵卻只是搖頭,並未多言,而是徑直走向高台邊緣,目光落向皇宮中央——
那裡,是當初秦忘川成就天人境的位置。
「就是在這嗎?」他輕聲問。
李玄與楚無咎對視一眼,緩緩點頭。
「你要去闖?」楚無咎試探性問道。
姬無塵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
「我現在境界不夠。」
「但到了八境巔峰那日......」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我不會猶豫。」
「若連此刻都不敢爭,往後更無資格和他踏上同一條路!」
話音落下,李玄與楚無咎心頭一震。
沉默片刻後,李玄深吸一口氣,眼中猶豫盡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堅定。
「是啊......此時不爭,以後怎麼爭?」
楚無咎指尖一彈,銅錢翻轉,最終穩穩落入掌心。
他咧嘴一笑,戰意沸騰。
「那就...爭!」
說罷,李玄周身靈力翻湧,當即自斬修為,九境氣息迅速降為八境。
楚無咎就有些慘了,他原先十境,自斬至八境代價極大!
但好在並沒有傷及根源。
所有人都知道,這並非是無用之舉,而是涅槃新生!
皇宮上空,風雲驟變。
天人之路,已然開啟。
同樣的畫面在其他皇朝上演。
北域·大衍皇朝
三皇子一襲白衣立於玉階,頭頂天梯已經降下。
「殿下三思!」老臣跪伏在地,聲音發顫,「天人境被封為禁忌是有理由的,風險太大了...」
三皇子抬手打斷:「不必多言。」
他望向中州皇朝方向,白髮在風中獵獵作響:「秦忘川能走的路,我為何走不得?」
南域·玄月皇朝。
「公主三思!」
一眾侍從跪伏在地:「您已至十三境,若此時自斬修為,必傷及本源啊!」
蘇晚照指尖輕撫腰間佩劍,神色淡漠。
「那又如何?」
她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在風中迴蕩:
「本源受損,總好過道心蒙塵。」
「別人能做到,我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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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忘川早已回到族中。
對於他的冒險之舉,爺爺等人自然是少不了一番問候。
但幸好,老祖什麼也沒說。
這才逃過一劫。
院內當初神種已經發芽,長成了一棵小樹,樹枝搖曳。
石桌上擺著一壺清茶,茶香裊裊。
秦忘川坐在院中,指尖輕敲桌面,思緒微沉。
神子之位......
他心中默念。
前不久,老祖宣布了一個事情,就是要從九位世子中選出一位神子。
一旦確定人選,其餘世子皆降為道子。
按照可能性的話,神子之位大概率是會落到大哥身上。
這並不意外——秦無道早自己出生數個世紀,不光天賦卓絕,荒古聖體更是無敵,本就是秦家未來的頂樑柱。
秦忘川倒也沒什麼異議。
「在想什麼?」
清冷的聲音傳來,李青鸞踏著石階走近,寒梅香隨她而至。
秦忘川抬眸,見她已換了一身素白長裙,眸光清冽如霜。
「沒什麼。」他淡淡道,手指一動,將早已沏好的茶推了過去。
李青鸞在他對面坐下,指尖輕點茶盞,茶水微漾。
只是她此時的氣息,早已不似之前那般浩瀚。
而是堪堪跨過天人境。
沒錯,繼秦忘川之後,李青鸞是第二個叩開天門,登頂天人境的人。
她自斬時,一點猶豫都沒有。
「我不太明白,你為何也要自斬修為去登天門?」
李青鸞神色不變,只微微頷首。
「不怕失敗?」秦忘川繼續問。
「你登天路的時候,怕嗎?」她反問,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秦忘川搖頭:「我不認為我會失敗。」
「我也是。」
話音落下,兩人相視一眼,都笑出了聲。
所謂天驕,從不僅是個虛名。
那是他人加之的冠冕,更是自我鐫刻的勳章
行無人敢行之路,爭無人敢爭之境,立眾生仰望之巔。
——這,才是天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