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姬無塵原本冷峻的面容驟然凝固。
他指尖微顫,下意識的想要過帖子細看,可那東西早已成了碎片。
無奈作罷。
強行平復呼吸,姬無塵負手而立,故作淡然道:「他...特意點了我的名?」
侍女低著頭,聲音細若蚊吶:「九世子說,請姬家年輕一輩的...佼佼者。」
「沒點我的名?」姬無塵再次問道。
「...沒點。」
得到這回答後,姬無塵忽然輕笑一聲:「沒點也好。現在的我,確實還入不得他的眼。」
說完,他轉身望向大衍皇朝的方向,眸中燃起灼人的戰意:「正好...就借這次天路論道的機會,讓他親眼看看——」
「我如今走到了哪一步。」
修了《九劫燃命術》之後姬無塵的修為突飛猛漲,這次論道結束回來就可準備天路事宜。
雖然代價也極其的恐怖,但他相信,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同樣的一幕在其他家族上演。
十方仙庭·楚家。
楚家戰意塔頂,雲霞繚繞,仙鶴翩躚。
楚清宴一襲墨色長袍,慵懶地倚在青玉案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燙金請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大衍皇朝的宴會?無聊。」
楚無咎正淬鍊氣血,聞言頭也不抬:「這種場合,不過是些沽名釣譽之輩的聚會,拒了便是。」
為了變強,他不惜請來這位楚家魁首來指導自己。
效果自然顯著。
若是他再站到秦忘川面前時,絕不會再那麼丟臉。
「我自然是不會去的。」楚清宴唇角微勾,指尖輕點請帖,「不過...這裡面有個你會感興趣的人物。」
「誰?」楚無咎皺眉,結束吐息後隨手接過請帖。
目光掃過燙金紋路,忽然定格——
「秦...忘川...?」
指尖無意識地收緊,請帖在他手中微微變形。
秘境中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隨後一巴掌的風采,至今難忘。
楚清宴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的反應:「怎麼?怕了?」
楚無咎深吸一口氣,將請帖小心撫平:「我去。」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他整個人氣勢為之一變。
眼中燃起炙熱的戰意:「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秦忘川就是立在我面前的一座高山。」
「上次在天門內也看到他了。」
「我走在無盡火海中,他的身影頻頻浮現。」
「他沒叫我放棄,也沒叫我加油,只是站在那。」
「好似一座道標,既指引了方向,又驅使我前行。」
「所以,我想再和他交一次手,堂堂正正的。」
楚清宴輕笑一聲,起身拂袖:「隨你。」
轉身時,他眸中閃過一絲深意。
戰意塔下,無數弟子在內鍛鍊肉體,呼喊聲沖天。
楚無咎凝視著請帖上那個秦字,仿佛又看見當年那個一劍驚鴻的少年。
——秦家無道,那個讓他不得不仰望的存在。
曾幾何時,秦無道也是個少年。
他自出生便是傳奇,一路鑄造了傳奇。
雖為同世天驕,但卻連他的車尾燈都看不到。
可正是因為有秦無道這個對手,才有了現在的楚家第一的楚清宴。
如今楚無咎,竟也走到了這一步。
「這次論道,若是要去便拿出點覺悟來。」他忽然開口,語氣罕見地認真,「無需藏拙,有什麼使什麼。」
「讓所有人看看,我楚家也並非浪得虛名。」
楚無咎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好。」
他轉身大步離去,背影挺拔,戰意凜然。
楚清宴望著他的背影,眸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又恢復成那副慵懶淡漠的模樣。
腳下戰意沖天,天上仙鶴長鳴。
但楚無咎的心思,卻已飛向了大衍皇朝。
在十方仙庭最北端的禁區,終年飄落著黑色的雪。
這是一片被龍息籠罩的太古禁地。
整片禁地,幅員遼闊,終年瀰漫著暗金色的龍氣霧靄。
有萬丈龍脊山脈蜿蜒盤踞,峰頂燃燒著不滅的龍焰。山間奔涌著赤金熔岩,岩漿中沉浮著無數斷裂的龍角與鱗甲。
一眼望去,天穹之上盤踞著九條太古龍魂虛影,灑下令人窒息的龍威。
在這片禁地中央,矗立著一座通體由龍骨鑄就的赤金古城,城牆之上烙印著古老的龍族真紋。
這一處地界,正是不朽世家肖家所在——龍隕古城。
肖家,即便是不朽世家中也是極其古老存在,掌握著馴養真龍的禁忌秘術,底蘊之深不可揣度。
——龍隕古城·養龍池
一襲紅色長裙的女子倚在龍血池邊的玉欄上,指尖捏著一封燙金請帖,目光在「秦忘川」三字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把之後的安排都推了。」她隨手將請帖扔進翻騰的龍血池中,看著金箔在赤紅液體中緩緩溶解。
她名肖紅綾,肖家這一代的繼承人。
雖然還未正式掌權,但古城裡那些被鎖鏈禁錮的太古龍種,早就在龍衛的鞭打下學會了對她俯首。
身後侍立的龍衛微微一怔:「小姐,可是有要事?」
池中突然竄出一條幼龍,親昵地蹭著她的手腕。
肖紅綾漫不經心地撫摸著龍角,輕笑一聲:「要事?算不上。」
「只是背後的人很有意思...」指尖突然用力,幼龍吃痛地低吼一聲,「——秦忘川。」
「這個名字,最近在十方仙庭傳得沸沸揚揚。」
「雖然傳聞半真半假,但重要的是,他殺了紀忘機和古淵。」
這兩個可是真正的不朽世家傳人,平日也有交集。
古淵生性狡猾,紀忘機更是有聖體加持,但他們都在同一個秘境中死了。
雖沒有任何證據表明是秦忘川出的手,但應該不會有錯。
「準備一下。」她突然起身,暗紅裙擺掠過地面時,所有幼龍都瑟縮著退開。
「我倒要看,這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秦忘川,到底有幾分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