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
秦忘川指尖輕撥琴弦,眸中閃過一絲瞭然,「《九霄引》其實就是《九霄引鳳曲》的前身,或者說是未完成的雛形。」
「有意思。」
「沒想到當初修的九霄琴帝經在這還有因果。」
「哥哥...你還會彈琴?」蘇映雪睜大了杏眼,眸中閃爍著細碎的星光,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秦忘川手指未停的回應道:「略懂一二。」
「可是...」蘇映雪耳尖泛紅,聲音越來越小,「我感覺你彈的更好聽...連玄音仙子都...」
她沒敢說下去,但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分明寫著:哥哥好厲害!比仙子還厲害!
秦忘川忽然覺得有趣,故意逗她:「怎麼?覺得哥哥不該會這些?」
「不是!」蘇映雪急得搖頭,發間的珠釵叮噹作響,「就是...就是...」
就是沒想到哥哥連琴藝都這麼...這麼...少女在心裡搜腸刮肚,卻找不出合適的詞來形容。
最後只能紅著臉,小聲嘟囔:「反正...哥哥好厲害!」
兩人身後的葉見微則是抿了抿薄唇,嘴角泛起一絲驕傲。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少爺的琴藝造詣早已超脫凡俗。
每當他撫琴時,連院中最桀驁的仙鶴都會斂翅靜立。
光是這裡就遠非自己所能企及,更遑論那所謂的玄音仙子——怕是連少爺隨手撥弄的一個音符都參不透。
就在這時,秦忘川的耳畔突然響起一道神識傳音:
「少爺,目標剛進玄音閣。」
他撫琴的指尖微微一頓,琴音卻未斷絕,只是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終於來了...」秦忘川輕聲道,指尖在琴弦上輕輕一拂,餘音漸息。
他優雅起身,對身旁二人吩咐道:「你們在此稍候,我去會一位...故人。」
那人正是許青。
雖然皇都人數眾多,但神識一掃,立馬就找到了那個修為盡廢的少年。
不去尋他也是想著來都來了正好聽一曲,只是結果嘛......
一般。
————————————
雅閣外。
玄音仙子素手輕撥琴弦,那人不僅跟上了她的節奏,更是隱隱與她應和。
兩人相互呼應,相互扶持,相互激勵,這並未是刻意為之——而是默契!
是知音才懂的默契!
但這默契並沒有保留太久,因為玄音仙子彈奏完畢後,那人還在彈。
那琴音越來越快,越來越深奧,彈奏的都是她從未聽過的篇章。
玄音仙子身形猛地一僵,愣愣地聽著那陌生又熟悉的旋律。
這分明是《九霄引》,卻又遠比她所知的更為深奧——每一段變奏都暗合天道,每一個音符都直指本源。
虛空中,金鳳虛影不斷凝聚,一隻、兩隻...轉眼間竟有九隻金鳳盤旋於閣頂,每一隻都流轉著不同的道韻。這遠比她方才引來的那隻更加凝實,更加...完美。
突然,一聲清越的鳳鳴自遠天傳來。
玄音仙子猛地抬頭,透過屋檐,她看見一道璀璨金光劃破長空——那竟是一隻真正的太古金鳳,正舒展著遮天蔽日的羽翼朝玄音閣飛來!
閣頂的琉璃瓦片在鳳威下簌簌震顫。
這才是真正的引鳳曲!竟連傳說中的太古真鳳都被這琴音所引,破界而來!
一滴清淚從玄音仙子眼角無聲滑落。
她追尋了數百年的完整版,竟在此刻得聞。
毫無疑問,這人正是她苦尋的知音!
「錚——」
琴音卻戛然而止。
玄音仙子下意識蹭地站起身,琉璃色的眸子裡滿是錯愕。
怎麼突然就停了?
明明那麼精彩,明明就要到最關鍵的部分......
這遠比寸止來的更讓人難受。
雅閣門開,一襲玄色金紋長袍的少年踏出,衣擺間暗金龍紋流轉,每一道金線都仿佛活物般攝人心魄,令人不敢直視。
他眉目如畫,氣質清冷,衣袂飄然,周身似有清輝流轉,恍若謫仙臨塵。
『是他嗎?方才彈琴的是他嗎?』
玄音仙子緊緊盯著這少年,此刻多麼希望他轉頭看來,而後兩人默契點頭。
但沒有。
一向對自己樣貌有自信的玄音仙子第一次失望了。
那少年連個餘光都不曾投向自己,頭也不回地離去,轉眼消失在長廊盡頭。
『不是他...』
就在玄音仙子失望之際,雅閣內琴音再起。
玄音仙子豎起耳朵聚精會神的聽著。
依舊是那完整的《九霄引》,分毫不差,依舊能引來金鳳虛影,可不知為何......
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也不是這個,那麼說來......」
她說著怔怔望向少年離去的方向,指尖不自覺地撫上心口。
那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劇烈跳動。
「是他。」
說罷,玄音仙子尋著少年離去的方向快步走去。
范梓指節發白,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的寒芒——他早已將玄音仙子視為自己的禁臠,一年來不知打發了多少不自量力的追求者。
可此刻,那雙總是對他冷若冰霜的美眸,竟追隨著那黑袍少年的背影,流露出從未得見的悸動。
「不知道哪裡來的毛頭小子...」他咬牙切齒,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也配染指本公子看中的人?」
「給我查!」
突然暴喝一聲,嚇得身後僕從渾身一顫。
「一個時辰內——」范梓盯著瑟瑟發抖的僕從,每個字都淬著寒意,「本公子要那人的全部底細,包括他祖上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