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一看,果然是二哥秦玄機。
秦玄機緩步踏入,目光先是落在那紙人分身上停留片刻,隨即微微頷首:
「趙家的符術的確精妙。我雖也修過一脈紙人秘術,卻非為戰而設,不提也罷。」
「以你的天賦,精通符道不難。」
他話鋒一轉,抬眼看向秦忘川:「既已出關,便準備一下吧。」
秦忘川眉梢微動:「準備什麼?」
「神子之位。」秦玄機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老祖說讓我們打一場,贏的人當神子,日子另定。」
「打一場?誰能打得過大哥啊?」
秦玄機聞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秦忘川身上流轉片刻,悠然道:「說不定......九弟你能打得過呢?」
秦忘川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搖頭失笑:
「我打大哥?」
未來倒真有可能,但現在嘛...絕對是被一巴掌拍死的下場。
話音未落,忽見一抹白影如流雲般飛掠而來,轉眼已至眼前。
秦忘川抬頭望去,眸中映出來人熟悉又略帶陌生的身影,不由含笑輕喚:「見微。」
葉見微腳步一頓,怔怔地望著他。
兩年不見,少爺似乎又長高了些,原本清俊的輪廓更顯分明,眉宇間褪去了幾分少年青澀,多了些許沉穩從容。
他就那麼站在那,周身仿佛籠著一層淡淡的輝光,叫人移不開眼。
她心頭一熱,諸多思念與歡喜再難抑制,重重點頭應了一聲,便情不自禁地飛身撲入他懷中,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哽咽:
「少爺!」
秦玄機見兩人相擁的情形,眼中掠過一絲瞭然,隨即淡然一笑:
「話已帶到,我便不打擾了。」
說罷轉身離去,衣袂飄然間已悄然消失在院門外。
葉見微這才從秦忘川懷中抬起頭來,臉頰微紅,卻仍抓著他的衣袖不肯放開,嘰嘰喳喳地說起這兩年來的種種。
她說自己修為大有精進,已經挑戰了好幾位族中有名的強者。
又說劍意越發凝實,已經能初步駕馭太初葬神劍的部分威能。
最後她眼睛一亮,語氣雀躍:「對了少爺,自那日吃下祭骨後,啾啾長大了好多,現在可威風了!」
話音未落,忽聞一聲清越長鳴自九天傳來。
只見一道璀璨金光破開雲層,漫天流雲被灼熱的氣浪層層推開。
一隻神駿的金烏展開巨翼,寬達十餘丈,九色真火在翎羽間燃燒,長尾曳出璀璨光痕,映得天際瑰麗非凡。
它長鳴著俯衝而下,臨近院落時靈巧收束烈焰,龐大的身軀在流光中迅速縮小,落地已化作一隻翼展兩尺的金羽靈鳥。
雖無先前遮天蔽日的威勢,卻依舊神采奕奕,羽間隱約流轉著九色光輝。
小傢伙輕巧地繞上秦忘川的脖頸,溫暖的身軀如金色織錦般柔軟地纏在他肩頭,親昵地蹭著他的臉頰,發出細弱啾鳴。
與先前焚天煮海的磅礴截然不同,此刻它宛如一條有生命的溫暖絨巾,自然愜意地環抱著主人。
秦忘川眼睛一亮,伸手撫上它灼熱的羽冠:「好傢夥,確實長大了不少。」
就在屋內一片熱鬧之際,院外尚未遠去的秦玄機忽然停住腳步。
他似有所感,抬頭往屋檐上方望去,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只見高處一隻通體雪白的九尾狐正慵懶地臥在檐角,九條蓬鬆的長尾輕輕搖曳。
狐背之上,一襲黑金華裳的少女慵懶斜倚。
金線雲紋流轉,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段,昔日稚氣已褪,容顏絕美如畫。
她纖指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九尾狐的尾尖,一雙美眸卻凝望著院內,眸光在秦忘川身上流轉時,不自覺地抿了抿櫻唇,流露出一絲嬌嗔與在意的複雜神色。
恰似初蕾乍綻的芙蕖,猶帶清露,已具風華。
秦玄機搖頭失笑,心中暗道:「這丫頭,明明在意得很...」
「但這又關我什麼事呢。」
「看戲!」
轉眼便到了確定神子人選的日子。
雖說名義上是選拔,但秦忘川心知肚明。
神子之位必然是在大世子秦無道、二世子秦玄機、四世子秦狂歌和五世子秦清徵之中產生。
至於自己,不過是走個過場,全了禮數罷了。
秦忘川來到演武場時,只見場中早已人聲鼎沸。
演武場四周看台上坐滿了族中弟子,年輕一輩的子弟們交頭接耳,不時朝著主台方向張望,眼中滿是期待與好奇。
諸位長老分列兩側,神情肅穆。
這種場合,爺爺秦覆海自然也到場,他一身玄色錦袍,不怒自威。
令人詫異的是,本該參與選拔的幾位世子小姐,竟是一個都不見蹤影。
唯有獵獵風聲卷過擂台,吹動場邊旌旗,場面一時顯得有些詭異。
「這是...?」
秦忘川看著這一幕有些摸不著頭腦,恰好老師秦文和在旁邊,便上去詢問。
秦文和撫須搖頭,眼中卻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壓低聲音道:「老夫也不知...不知情啊。」
說罷,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空蕩蕩的高台,唇角噙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
秦忘川望著空蕩蕩的演武場,忽然想起當初模擬的記憶。
「等等,之前葉見微的模擬里好像提到過,秦家神子......」
「是我?」
想著他心裡咯噔一聲,立馬就明白過來為何只有自己一個到場。
這是被做局了!
正自思忖間,忽聽主台之上傳來一聲渾厚威嚴的宣告:
「既然無人登台,老夫宣布——」爺爺秦覆海聲如洪鐘,傳遍整個演武場,「今冊封九世子秦忘川為神子,以承天命!」
「其餘世子,皆降為道子。」
聲音落下,全場先是一寂,隨即爆發出陣陣議論聲。
秦忘川愕然抬頭,卻見爺爺目光如電,正落在他身上,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與此同時,遠處一座高閣之上,數道身影正憑欄遠眺,將演武場中的一幕盡收眼底。
秦青霓輕蹙黛眉,纖指繞著青絲,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忍:
「九弟剛出關,我們這樣坑他......是不是不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