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翊凌空而立,白衣獵獵,仙光繚繞,目光冷峻地俯瞰著下方宗門。
「本君不過閉關些許時日,何處來的宵小,竟敢在此立宗,卻不知會此間主人一聲?」
他的聲音如天雷滾滾,震得山門石柱微微顫動,威壓如潮水般傾瀉而下。
然而——
「這人誰啊?口氣這麼大?」
「不知道啊,看著挺唬人的。」
一名弟子抬頭望天,眯眼打量片刻:「他好像說咱們宗門占了他地盤?」
旁邊另一人搓了搓手,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看這架勢,是來找茬的?終於來活了!」
幾名弟子對視一眼,默契地掏出傳訊玉簡,飛快地群發消息——
【全體注意!有肥羊上門!】
【疑似裝逼犯,實力不俗,但只有一個人,建議採取Q計劃!】
演武場上,蕭雲正操練弟子,聽到動靜後抬頭瞥了一眼:「又來一個不長眼的。」
旁邊正在整理藥材的陳婉聞言抬頭,秀眉微蹙:「這次是誰?」
「管他是誰。」蕭雲站起身,大刀在手中挽了個刀花,「敢來問道宮撒野,先揍一頓再說。」
「備傢伙!」
這時,一個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摸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個黑面罩。
「師兄師姐,我準備好了!」小師弟興奮地壓低聲音,熟練地把面罩往頭上套。
蕭雲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你幹嘛呢!」
「哎喲!」小師弟捂著腦袋,一臉委屈,「不是備傢伙嗎?」
備傢伙=上頭套=血煞門出手=本性暴露
「上『那個』才是頭套,備傢伙是抄傢伙!」蕭雲沒好氣道,「這次是別人來找我們麻煩,我們光明正大地打!」
小師弟這才恍然大悟,撓了撓頭:「哦對,這次是別人來偷襲我們......怪稀奇的。」
一直都是他們主動出擊,還沒多少人來騷擾呢。
有些不習慣。
「留個活口我好煉丹!」一個剛從丹房出來、臉被熏得黢黑的弟子興奮地搓著手,手裡還捏著幾顆剛煉廢的、冒著詭異紫煙的丹藥。
「開盤開盤!賭這傢伙能不能躲過黑哥!」另一個弟子不知從哪掏出個玉盤,當場開始下注。
「可惜不是真身,不然,抓來給我的新蠱蟲當宿主正好!」一個苗疆打扮的少女遺憾搖頭,明顯來歷不凡,一眼看破天機。
「他身上的白袍料子好像很不錯...」這是關注點清奇的。
在人群後方,兩個小姑娘正湊在一起。
蘇映雪,這位大衍皇朝的小公主,扯了扯旁邊許青妹妹許若萱的袖子,望著周圍小臉上滿是好奇:「哥哥的宗門怎麼有點...奇怪啊?」
許若萱迷茫的搖搖頭,也是不知情。
雖然兩人不是很懂這些,但認知中還是覺得,面對未知敵人入侵,難道不應該全體戒備,派人試探一下嗎?
而這一切,都要歸功於——自覺!
沒錯。
問道宮那麼多能人,並非沒有自覺。
相反,他們對自家這些怪物有自知之明。
雖然沒個人樣,但戰力這塊是沒得說。
退一萬步,即便打不過。
這可是問道宮,自己的地盤,忽悠都給你忽悠瘸。
半空的周雲翊眉頭微皺。
不對勁。
預想中的慌亂並未出現。
下方這群弟子非但不慌,反而一個個摩拳擦掌,眼神發亮,像是餓狼看見了肥羊。
就在周雲翊心神微震之際,異變突生!
「嗖!」
他身後虛空毫無徵兆地蕩漾了一下。
一個穿著夜行衣、存在感極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現,手中一根黑漆漆、看似普通的木棍帶著破風聲,精準地敲向周雲翊的後腦勺!
「咚!」
一聲悶響!
周雲翊的化身一個趔趄,眼前發黑,雖未受重創,但那突如其來的襲擊和羞辱感讓他勃然變色!
「誰?!」
他猛地回頭,卻只看到那黑影一擊得手,瞬間融入陰影,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句飄忽的話:
「手感不對,不是本體。放狗!」
「你——!」
還沒等周雲翊反應過來,腳下雲層突然鑽出十幾條齜牙咧嘴、形態各異的...靈寵?
有渾身冒火的,有腳踏祥雲的,甚至有長著翅膀的!一個個流著哈喇子,眼睛放光地就朝他撲了過來!
「汪汪汪!」
周雲翊:「!!!」
他狼狽地揮袖震開幾條惡犬,仙氣繚繞的白袍上卻不可避免地被留下了幾個泥爪印和口水漬。
更讓他崩潰的是,下方那群弟子竟歡呼起來:
「黑哥牛逼!悶棍技術又精進了!」
「他果然沒躲過,是我贏了!」
「快看!哮天咬住他褲腳了!」
「嘖嘖,這身法不行啊,還不如上次那個魔尊靈活。」
蘇映雪和許若萱看得目瞪口呆。
蘇映雪小聲道:「他們...他們這樣對待一位未知的大能...真的沒問題嗎?」
陳婉不知何時走到兩人身旁,看得津津有味:
「安啦安啦,宮主說過,能打進山門的才叫敵人,打不進門的...都算陪練!而且你看大家多開心!」
「再說了,人家都打上門了難道還要客客氣氣的?」
周雲翊感覺自己快要氣炸了!
他堂堂羽真君,縱橫下界多年,何曾受過這種屈辱?
被敲悶棍!被放狗咬!還被當猴戲看!
雖然有心反抗,卻無那個力。
畢竟降臨的只是由法寶構成的身外化身,並不具備任何戰力。
甚至調動不了周家神羽。
有的,只是一身看起來嚇人但卻沒什麼吊用的威壓。
但周雲翊不明白,他闖蕩的聖地宗門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哪個見了這身威壓不是老老實實地跪迎。
怎麼就在這小小問道宮吃癟了呢?
與此同時,四面八方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差不多了,兄弟們,上!」
「捆仙索準備!」
「麻袋呢?快套上!」
「禁錮陣法也給上,這不是真身,別讓他跑咯!」
周雲翊:「???」
然而,還未等他爆發,頭頂突然一暗——
一張巨大的漁網從天而降,直接將他罩了個結實!
網繩上還閃爍著詭異的符文,竟是專門禁錮神魂的陣法!
誰家把陣法刻在漁網上啊。
周雲翊掙扎不得,怒極反笑:「好!好一個問道宮!本君今日倒要看看,你們究竟——」
「啪!」
話未說完,一塊板磚精準拍在他後腦勺上。
極其熟練用磚角招呼,傷害最大化。
周雲翊兩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一男子從周雲翊身後探出,賤兮兮的了掂手裡板磚,咧嘴一笑:「廢話真多。」
「正所謂啊,功夫再高,也怕板磚!道法再玄,一磚撂......」
他「倒」字還沒出口,聲音就猛地變調,從囂張變成了驚恐的尖叫:
「哎!哎哎哎!你們幹嘛?!住手!那衣服是我先看上的!艹!」
只見方才還一同對敵的師兄弟們,此刻如同餓虎撲食般湧向周雲翊開始扒戰利品。
動作嫻熟無比,生怕慢人一步!
扯袍子的扯袍子,擼戒指的擼戒指,抽腰帶的抽腰帶。
甚至幾個師姐一邊搶一邊摸,順便過過手癮。
不過眨眼功夫,方才還仙氣繚繞、一身寶光的周雲翊化身。
此刻就只剩一條孤零零的、閃爍著微弱防禦符文的底褲還在身上,在風中顯得格外淒涼。
那持磚男子看得目瞪口呆。
他哆嗦著手指向那群土匪似的同門,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啊!自從進了你們這問道宮我就發現好幾個問題了!」
「明明是我!抓住了一個完美的機會下手!是我這板磚神器立下的頭功!怎麼最後戰利品全進了你們口袋呢?!」
「還有沒有王法了!還有沒有宗規了!你們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