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翊的表情在短短几息間經歷了精彩絕倫的變化——
先是瞳孔地震般的震驚,那張俊臉唰地白了三分,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活像只見了貓的耗子。
緊接著眼珠子一轉,突然挺直腰板,硬生生把後退的半步又邁了回來——
對啊!任他秦忘川再牛逼,自己這又不是本體!怕個球!
可還沒等他嘴角得意的弧度完全揚起,突然又僵住了。
等等...秦忘川已經認出自己,豈不是說明...
「完了完了完了...」他嘴唇哆嗦著,眼神發直,「丟臉丟大發了!」
秦忘川指尖輕敲扶手,似笑非笑地看向周雲翊:「周家首羽,不在天上天待著,跑這中千州來做什麼?還被捆成這副樣子。」
他並不認為周家首羽會被這種漁網給困住。
然而事實是真能!
周雲翊耳根通紅,支支吾吾地別過臉去,愣是沒好意思吭聲。
殷棲月見狀,立即上前一步,簡明扼要地將事情經過匯報了一遍。
可當她說著,餘光掃過周雲翊渾身上下只剩條褲衩的悽慘模樣時,心中開始惶恐起來——
壞了!
看樣子這人是公子的熟人,自己等人把他扒得精光,豈不是...
她一把拽過蕭雲,壓低聲音質問道:「他身上可有什麼珍貴之物,趕緊拿出來還人家!」
蕭雲撓了撓頭:「沒有啊,這小子窮得很,渾身上下就那身衣服值點錢。」說著還嫌棄地瞥了眼周雲翊,「儲物戒指倒挺多,但十儲九空,白瞎了這麼好的料子。」
「我懷疑這人是專門來下界裝逼的。」
「真沒有?丹藥法寶那些也沒?」
「有!超多三轉丹藥,法寶只有十幾件准靈器。」
三轉丹藥放下千州倒是個香餑餑,但來到中千州後眾人的胃口也被養刁了。
還真看不上。
殷棲月聞言,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連腰都直了起來——
這麼寒酸,肯定不是公子的熟人!
要是周雲翊知道殷棲月在心中所想,恐怕會當場吐血。
他心裡那個苦啊。
在周家閉關修煉了一段時間後,好不容易出關來下界玩玩。
再順便收收這些凡人的貢品。
剛收了一個就被綁了!
還被秦忘川這個怪物給撞見了,丟臉吶!
「起來吧。」秦忘川一抬手,那漁網瞬間破碎。
「給他身衣服。」
一名問道宮弟子麻利地捧上一套粗布麻衣,恭敬地遞到周雲翊面前。
周雲翊眼睛一瞪,下意識就要脫口而出:「我原來那身雲紋錦......」
要知道,那衣服可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寶物啊!
最大的特點就是能自動散發威壓。
穿上後往那一站,任誰看了都會將你腦補為一個絕世強者,恭恭敬敬喊聲「前輩」。
在下界人前顯聖,裝逼打臉全靠它!
現在倒好,變成這群土匪的戰利品。
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問道宮根本就是秦忘川的地盤!怪不得從上到下都透著一股子邪性!
雁過拔毛,獸走留皮!恐怕是別想要回來了。
心中也是一陣懊悔。
『早說這是你的宗門啊,我就不來了!』
『造孽!』
大殿中的喧囂未歇,角落的陰影里卻擠著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你那漁網不是號稱能困聖人的嗎?」一個瘦高個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青衫男子,「姓江的,你這牛皮吹破了吧?」
「屁的聖人!聖人來了我第一個跑。」江見白摸著下巴,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但也不該這麼脆啊。」
他忽然壓低聲音,「難道陣法刻少了?」
「那一張網上可是有近十萬微型陣法啊!已經不能再多了。」旁邊有人小聲補充。
「我感覺還不夠!這種網在我們那也只夠抓抓小獸,喝點獸血。」旁邊一個圓臉弟子斬釘截鐵。
這時一一道慵懶的聲音突然插入:「不是陣法的問題。」聲音頓了頓,「這手段對付常人來說是夠了,但對他來說,還不夠格。」
江見白下意識回頭,隨即愣住。
眾人齊刷刷轉頭——
只見原本五人擠成的圈裡,不知何時多了個第六人。
那人一襲普通問道宮弟子服飾,相貌平平,神色慵懶,此刻一副剛到場的樣子。
「慶玄師兄?」有人驚呼。
平日裡最是沉默寡言的慶玄,此刻懶洋洋地倚在牆邊,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沒錯,此人正是秦玄機。
而這尊則是他在問道宮的紙人傀儡——慶玄。
『怪不得一家人呢,慶望川,秦忘川...呵。』
輕呵一聲後秦玄機抬頭望向秦忘川,眼中思索起來。
『說起來,八妹和九弟這年紀...也該去萬道書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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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的十方仙庭。
一則消息如颶風般席捲各大世家——
李家議事大殿內,檀香繚繞。
李青鸞與一眾天驕子弟垂手而立,上首幾位長老神色肅穆。
「仙路?」李青鸞黛眉微蹙,似的對這個詞有些疑惑。
「正是。」
首座長老袖中飛出一幅星圖,在虛空展開成璀璨光幕:「那原本是隱世紀家藏起來的東西,一條斷掉的仙路。」
「而如今你們也知道了,紀家覆滅,仙路成了無主之物。」
殿中頓時一片譁然。
「說是路,實則是座仙古秘境。」另一長老屈指輕彈,光幕中浮現萬丈天梯直入雲霄的景象,「一月後開啟,各世家皆可遣子弟入內尋緣。」
說著,這名長老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雖然秦家那位已經掃平其中阻礙,但那畢竟是上古仙路,裡面有什麼還不知情,可能危險異常,也可能有異族棲身。」
「這於你們而言,既是機緣,也是劫難,量力而行。」
李青鸞聞言沉默不語,在心中暗暗思索:
「一個月...嗎?」
「也不知道他回沒回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