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心中的戾氣,一下被蘇曉晚安撫。
她的妹妹即使在這種時候,也完全信任她,完全依賴她。
安雅感受著懷中妹妹,那幾乎無法忽視的虛弱。
心中的占有欲和保護欲,交織成複雜的情感。
沉默了片刻,安雅還是點了點頭。
伊琳娜見狀,也明顯鬆了口氣。
雖然在聖奧女子學院,伊琳娜不怕BOSS級安雅。
但伊琳娜也不想真的試試,被怪談壓制的安雅到底有多強。
伊琳娜轉身,帶領著兩人走進了圖書館。
安雅抱著蘇曉晚跟在後面,每一步都格外小心。
這一次,伊琳娜沒有走向那間化為陵墓的音樂教室。
而是來到閱覽區一處最深,最不起眼的角落。
伊琳娜輕輕推開一面看似普通的書架,露出了後面隱藏的小門。
「這是我的私人休息室。」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溫暖而舒適的氣息撲面而來。
與圖書館的陰冷截然不同,這間小房間溫馨得讓人意外。
淡黃色的壁燈灑下柔和的光線。
空氣中瀰漫著舊書,乾花,和淡淡檀木的香氣。
牆邊擺著一張精緻的茶几,上面放著古樸的茶具。
角落裡還有一張柔軟的沙發,上面鋪著毛茸茸的毯子。
最重要的是,這裡不受圖書館「安靜」規則的影響。
「可以隨意說話。」
伊琳娜輕聲解釋,然後走向茶几開始準備茶水。
安雅將蘇曉晚輕輕放在沙發上,然後在她身邊坐下。
蘇曉晚雖然精神萎靡,但還是好奇的打量著這個溫馨的小房間。
「伊琳娜老師……這裡好漂亮……」
「謝謝。」伊琳娜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這是我母親生前為我布置的房間。」
很快,伊琳娜端著兩個精緻的瓷杯走了過來。
杯中的液體泛著淡淡的藍色光暈,散發著清香的味道。
「這是用『安魂雛菊』泡的茶。」伊琳娜輕聲解釋。
「它只生長在怨靈徹底消散的地方,花瓣里吸收了最後的安寧,能有效安撫受損的精神。」
蘇曉晚眼睛一亮,剛要伸手去接,安雅卻先一步拿過了茶杯。
安雅面無表情的凝視著杯中那藍色的液體。
在蘇曉晚和伊琳娜的注視下,安雅將杯子送到自己唇邊,非常輕的抿了一小口。
安雅閉上眼睛,似乎在感受著什麼。
幾秒後,安雅睜開眼。
確認這杯茶對詭異和人類都無害後,才將杯子穩穩的遞到了蘇曉晚的手中。
整個過程安雅依舊不發一言,蘇曉晚卻明白了安雅的意思。
三個字湧上了蘇曉晚的心頭,「安全感」。
有安雅姐姐在。
蘇曉晚就不用擔心背後的刀,和遞到嘴邊的毒。
龍國彈幕直接被這個細節暖化。
【我哭死!安雅姐姐連一口茶都要先替晚晚試毒!這也太寵了吧!】
【嗚嗚嗚,有這樣的姐姐保護,晚晚真的好幸福!】
【伊琳娜:我就是想請晚晚喝杯茶……感覺我像個要毒害公主的惡毒後媽……】
蘇曉晚接過那杯尚有餘溫的花茶,小口小口的喝了下去。
清香的茶水入喉,一股奇異的清涼感瞬間在腦海中炸開。
那種精神被掏空的虛弱感迅速減輕,蒼白的臉色也恢復了些許紅潤。
「好神奇……」蘇曉晚驚喜的眨眨眼,「真的有效果!」
伊琳娜看到蘇曉晚的狀態有所好轉,點了點頭。
她在茶几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變得悠遠而悲傷。
「你們知道嗎?」伊琳娜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嘲和沉痛。
「我的母親,艾琳娜院長……她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
「但同時……」
伊琳娜頓了頓,抬起眼。
看向蘇曉晚,一字一句道。
「她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蘇曉晚一怔,卻聽伊琳娜繼續說道。
「她畢生所追求的,並非是音樂的極致,也不是為了鎮壓什麼『不潔之物』。」
伊琳娜停頓了一下,聲音中帶著說不出的複雜情感。
「而是想用音符……打開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
蘇曉晚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顫,另一個……世界?
「至於《告死鳥之歌》……」
伊琳娜深深的看了蘇曉晚一眼。
「它根本不是什麼鎮魂曲,而是一把鑰匙。」
蘇曉晚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鑰匙?
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鑰匙?
這設定咋越來越玄幻了?
而且,伊琳娜之前已經撒了一次謊。
現在卻又說,她的母親並非「神秘失蹤」……
蘇曉晚表面上則配合的瞪大眼睛,等待著伊琳娜的下文。
伊琳娜看著蘇曉晚震驚的表情,眼神中的悲哀愈發濃重。
「我母親一直相信,在我們這個世界之外,還存在著另一個充滿『純粹音樂』的維度。」
「她說那裡沒有痛苦,沒有死亡,只有永恆的旋律在流淌。」
伊琳娜的手緊緊攥著茶杯。
「為了到達那裡,她花費了整整三十年時間,創作《告死鳥之歌》。」
「而且她……成功了。」
伊琳娜的聲音徹底顫抖起來。
「在樂章即將完成的那個雨夜,我親眼看見……」
「她被自己創造出的無形旋律,活生生的拖進了那架管風琴里……」
「然後就……那麼消失不見。」
伊琳娜的描述,讓整個溫馨的休息室都蒙上了一層詭異的陰影。
一個偉大的音樂家,被自己創作的音樂所吞噬。
這畫面光是想像,就足夠讓人不寒而慄。
蘇曉晚適時的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的就往安雅懷裡鑽。
龍國彈幕也是疑惑重重。
【臥槽?被音符吞噬?這是什麼鬼設定?】
【所以艾琳娜院長根本沒死,而是被傳送到了另一個世界?】
【聽起來像是某種獻祭儀式啊!用自己做祭品開門?】
安雅感受到「瑟瑟發抖」的蘇曉晚,冷冷的掃過伊琳娜。
不掩敵意。
但伊琳娜現在沉浸在痛苦的回憶中,顧不上安雅的威脅。
「那天晚上,雷聲轟鳴,雨水敲打著窗戶。」
「我聽到母親在音樂教室里彈奏《告死鳥之歌》。」
「但那旋律……那旋律和以往都不一樣。」
伊琳娜的眼淚開始滑落。
「它充滿了絕望,充滿了渴望,還有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呼喚。」
「當我衝進音樂教室時,管風琴還在自己演奏著。」
「但母親……」伊琳娜聲音哽咽,「母親已經不見了。」
「只有她的衣裙,靜靜的躺在琴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