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和安雅立刻走了過來,順著蘇曉晚手指方向一下瞭然。
「原來是視線……路是這麼藏的。」
海拉驗證了一番周邊,那些兵馬俑的目光確實微妙的形成了一條路。
「我們順著走。」安雅言簡意賅。
蘇曉晚點了點頭,走在最前面。
每走到一尊兵馬俑的落點處就停下來,仔細尋找下一尊兵馬俑的視線所指。
這是一條由無數道無形視線,連結而成的「路」。
自左向右,由前及後。
蘇曉晚領著眾人,一步一步的沿著這條無形「御道」,向著龐大的兵馬俑方陣深處走去。
四周的兵馬俑依舊沉默的佇立,但那股無形的壓力似乎減輕了許多。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
當她們繞過一排高大的持戈武士俑後,眾人暫停腳步。
在兵馬俑方陣的最中央,有一片小小的空地。
空地的中心,擺放著一個古樸的石台。
石台之上,赫然放著幾個陶罐和一些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食物!
還有水!
蘇曉晚的眼睛都直了。
黑玫瑰和白玫瑰更是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直勾勾的盯著那個石台。
海拉上前一步,仔細確認了周圍沒有機關陷阱後,才對著蘇曉晚點了點頭。
「沒有危險。」
話音剛落,黑玫瑰就第一個沖了過去。
她笨拙的抱起一個陶罐,用盡力氣拔開上面的木塞。
一股清冽的水汽撲面而來。
黑玫瑰再也忍不住,抱著陶罐就「咕嘟咕嘟」的猛灌起來。
蘇曉晚也走了過去,拿起一個油紙包。
打開一看,裡面是幾塊曬乾的肉乾。
雖然看起來很硬,卻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蘇曉晚拿起另一包,是幾塊類似饢餅的硬邦邦東西。
白玫瑰則抱起了一個最小的陶罐,裡面裝的是一些風乾的果脯,酸甜的氣息讓她的小鼻子動了動。
安雅沒有急著吃喝,而是先將所有的補給都檢查了一遍。
「水有五罐,肉乾和餅各有三包,果脯一罐。」
安雅清點著數量,冷靜的分配。
「我們不能一次吃完,必須為後面留一些。」
蘇曉曉晚點了點頭,從黑玫瑰手裡「搶」過水罐。
「慢點喝,別嗆著。」
蘇曉曉先是自己喝了兩口,緩解了喉嚨的灼痛感,然後遞給了白玫瑰。
接著,她撕下一小塊肉乾放進嘴裡。
肉乾很硬,很難嚼。
但在唾液的浸潤下,一股純粹的肉香和鹹味在口腔里瀰漫開來。
那是生命的滋味。
蘇曉晚又掰了一小塊餅,就著水艱難的咽了下去。
粗糙的食物划過喉嚨,落入空蕩蕩的胃裡,一股暖意緩緩升起。
身體,終於重新獲得了能量。
黑玫瑰喝飽了水,也抓起一塊肉乾,用她那小小的牙齒費力的撕咬。
白玫瑰則小口小口的吃著果脯,酸甜的味道讓她蒼白的小臉上有了一絲血色。
海拉也拿起一塊餅,優雅而緩慢的吃著,即使身處險境也依舊保持著屬於神祇詭異的從容。
安雅是最後一個吃的。
她確認所有人都補充了水分和食物後,才拿起一塊餅默默的吃了起來。
一時間,這片被死亡軍隊守護的地宮中央,只剩下眾人咀嚼和吞咽的聲音。
待所有人吃飽喝足後,所有人的體力都恢復了不少。
緊繃的神經得到舒緩,疲憊感便如潮水般湧來。
尤其是安雅和海拉,她們幾乎沒有真正合過眼。
「我們再休息一會兒。」蘇曉晚看著安雅和海拉臉上那屬於凡人的倦色,果斷做出安排,「養好精神才能走下去。」
海拉沒有反對。
成為凡人後,她也切實感受到了這具身體的脆弱。
安雅看了看蘇曉晚,又看了看一旁「剩下的交給我們」的黑白玫瑰,默默的點了點頭。
蘇曉晚找了一處乾淨的石板,示意她們坐下。
「睡吧,我守著。」
安雅和海拉依言坐下,靠著冰冷的牆壁閉上了眼睛。
但睡眠,對她們來說是個陌生的概念。
作為規則的化身,安雅從未有過「睡眠」這種行為。
作為古老的神祇,海拉的休息是沉入意識之海,與整個文明共鳴。
而現在,她們只能笨拙的模仿著人類,試圖讓疲憊的大腦陷入停滯。
地宮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蘇曉晚看著靠在牆邊倦意微露的兩人,眉頭微皺。
她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的蓋在了安雅身上。
然後又將自己的身體,靠在了海拉的身邊。
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那具因失去神力而冰冷的身軀。
海拉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緩緩放鬆。
安雅的睫毛顫了顫,也沒有睜開眼。
時間緩緩流逝。
許久之後,海拉的聲音響起。
「這就是……凡人的脆弱嗎?」
安雅也睜開了眼,灰白色的瞳孔裡帶著同樣的困惑。
她們能感覺到身體的疲憊,卻無法真正入睡,精神依舊緊繃。
「不。」蘇曉晚搖了搖頭,輕聲回答,「這也是凡人的堅韌。」
「因為身體會累,會餓,所以我們才更懂得珍惜食物,珍惜休息的每一刻。」
「每一次的恢復,都是為了走得更遠。」
蘇曉晚的話,讓安雅和海拉陷入了沉默。
她們看著不知何時進入睡夢,還砸吧著小嘴的黑白玫瑰。
又看了看身邊一臉認真的蘇曉晚。
凡人,也有她們值得學習的東西。
【嗚嗚嗚,晚晚太會照顧人了!這種末日求生里的溫馨日常,真的好好磕啊!】
【體驗凡人生活第二天,海拉女王和安雅姐姐結論:好累……】
又休息了幾個時辰,確認所有人的體力和精神都恢復到最佳狀態後,蘇曉晚才決定繼續出發。
她們重新站起身,沿著那條由兵馬俑視線構成的無形「御道」,繼續向著地宮深處前進。
路途比想像中更長,也更曲折。
這條「御道」在龐大的軍陣中蜿蜒穿行,時而向左,時而向右。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她們幾人輕微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成千上萬的兵馬俑如同忠誠的衛士,沉默的注視著她們。
黑玫瑰下意識的牽緊了蘇曉晚的手,小聲嘀咕。
「這些假人,看得我心裡毛毛的。」
黑玫瑰哪能想到,她一個詭異竟然也有被詭異嚇到的一天。
不知走了多久,當眾人繞過最後一排手持長戟的將軍俑後,眼前出現了一堵巨大的石壁。
石壁的正中央是一扇厚重光滑的石門。
眾人走到石門前,石門便發出「轟隆隆」的聲響,緩緩向內開啟。
門後,是一個約莫百來平方的密室。
密室的布局極其簡單,四壁空空,只有正中央擺放著一個精緻華美的寶箱。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