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字,清晰,乾脆。
海拉猛的看向蘇曉晚。
安雅守護的姿態未變,但眼神里出現了一絲波動。
【選……選了家人?】
【瘋了!晚晚瘋了!她怎麼敢這麼回答?!】
【不不不!這才是晚晚!這才是我們的晚晚!我不管,我支持女鵝的選擇!】
懸棺之中,那威嚴的聲音帶著一股實質性的壓力,再次響起。
「為何?」
僅僅兩個字,卻讓整個空間的溫度都下降了許多。
那股皇道龍氣化作了沉重枷鎖,壓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曉晚卻笑了。
她沒有去看那具威嚴的懸棺。
而是緩緩轉過身,看向了她身後的「家人們」。
蘇曉晚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安雅身上。
「安雅姐姐,她教會了我什麼是守護。」
蘇曉晚輕聲說著,伸手輕握安雅那隻拿著剪刀的手。
安雅的手很涼,但蘇曉晚握得很緊。
在蘇曉晚的注視下,安雅的戒備姿態悄然柔和了下來。
接著,蘇曉晚的目光轉向海拉。
「海拉姐姐,她讓我明白了傳承的重量,和……家的溫暖。」
海拉看著蘇曉晚,微微頷首。
是啊,家。
這個她早已遺忘,卻又被這個小歌鳥重新帶回她生命里的詞彙。
最後,蘇曉晚蹲下身,將兩個嚇壞了的小傢伙攬進自己懷裡。
她能感覺到她們的顫抖,也能感覺到她們對自己的絕對依賴。
「小白,小黑……」
「她們讓我知道,被人毫無保留的需要著,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蘇曉晚抱著黑白玫瑰,抬起頭,重新看向懸棺的方向。
「我的家人,她們或許不完美,或許在別人眼中是危險的,是冰冷的。」
「但她們,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因為沒有了她們,天下於我,又有何意義?」
蘇曉晚站起身,直視著懸棺。
「守護天下,為的本就是身後的千萬家。」
「若連眼前自己認定的家人都護不住,談何守護天下蒼生?」
「我的天下,不大。」
蘇曉晚伸出手,將安雅、海拉、黑玫瑰、白玫瑰,一個個的指過。
「我的天下,就是她們。」
「它很小,小到只能裝下我們幾個。」
「但它也很大,大到足以讓我,拼盡所有。」
整個主墓室再歸死寂。
這次威嚴的聲音,沉默的時間更長。
突然。
一聲龍吟,自那九龍懸棺之上響起。
只見那九條托舉著懸棺的青銅巨龍,它們那原本黯淡無光的雙目,在同一時間齊齊亮起了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
磅礴的皇道龍氣如決堤的洪水,瞬間充滿了整個主墓室。
但這一次不再是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而是一種溫暖宏大的認可。
金色的龍氣如同溫和的水流,輕輕拂過每一個人的身體。
黑白玫瑰不再顫抖,安雅緊握的剪刀緩緩放鬆,海拉眼中的悲傷被一種釋然所取代。
【這……這是……】
【通過了?!老祖宗認可了晚晚的回答?!】
【我……我哭了!我就知道老祖宗是講道理的!家國天下,先有家,後有國啊!】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那具沉重的青銅懸棺,它那厚重的棺蓋在沒有任何外力的情況下,緩緩的向一側移開。
待棺蓋完全移開,裡面卻空無一物。
就在眾人錯愕之際。
一道身影悄然出現,從空蕩蕩的棺槨中緩緩坐起。
那是一個身穿黑龍帝袍的男人。
其面容威嚴,劍眉入鬢,一雙眼眸深邃得如同萬古星空。
他不是虛影,也不是能量的聚合體。
而是具有無上威嚴與生命質感的傳說詭異。
——始皇帝,嬴政。
他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整個主墓室所有的光芒就匯聚在了他身上。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氣場。
是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的千古一帝。
是北擊匈奴,南征百越,築萬里長城的無上君主。
是橫掃六合,併吞八荒,為華夏奠定萬世基業的……始皇。
哪怕是海拉這位神祇詭異,在面對這位帝王時竟也生出了一種需要仰望的感覺。
秦始皇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他的視線在海拉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一眼安雅。
最後,落在了蘇曉晚的身上,聲音平淡。
「回答得很好。」
「自今日起,你,有資格繼承朕的『遺產』。」
遺產?
蘇曉晚還沒反應過來。
秦始皇便輕輕揮了揮手。
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憑空出現,將安雅她們送到了墓室之外的偏殿休息。
整個恢弘的主墓室,只剩下了蘇曉晚,和棺槨中端坐的秦始皇。
「接下來的話,只與你一人說。」
秦始皇看著蘇曉晚,原本平淡的眼神變得深邃無比。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蘇曉晚的身體,穿透了怪談的壁壘,看到了她背後那個正在飛速發展的國家。
「也……只與你背後的世界說。」
蘇曉晚的心提了起來,這位始皇帝和尋常的詭異不一樣。
很不一樣。
就好像,他不是「詭」。
秦始皇從棺槨上站起身,一步踏出,來到了蘇曉晚的面前。
他負手而立,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少女。
「在談『遺產』之前,朕想先與你聊聊你的那位『前輩』……」
「——『先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