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晚當即催動了所有詭異信物,將其力量融入了【共情禮讚】之中。
楚萱的愛,安雅的愛,海拉的愛,黑白玫瑰的愛,甚至……菲洛米娜的愛。
她們的愛,都是偏愛。
甚至,是更加不講道理的偏愛。
誰敢傷害她們的曉晚,誰敢讓她們的曉晚為難,就給我死!
一股偏愛之力悍然形成,徑直轟向了那座巨大的荊棘神龕。
淨蓮呆呆的看著身旁的蘇曉晚。
她看著那個女孩,在面對絕境時永遠是那麼的果斷,那麼的不講道理。
就和當時,在業力天平前一樣。
當所有人都被規則困住時,只有蘇曉晚想的不是如何遵守規則,而是如何砸了規則。
原來……還可以這樣。
原來,當自己陷入兩難時,她會毫不猶豫的為自己打破這個困局。
淨蓮眼中的掙扎與痛苦,瞬間被一道明亮的神采所取代。
她看著蘇曉晚,看著她為自己悍然掀桌的模樣,心中那份名為「偏愛」的規則瘋狂生長。
什麼眾生,什麼慈悲。
在這一刻,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不能讓她一個人戰鬥。
淨蓮抬起了手,掌心那朵聖潔的白蓮再次浮現。
但這一次,蓮花的周圍,卻縈繞上了一層屬於蘇曉晚的偏愛光輝。
「吾,助你。」
淨蓮輕聲開口,將其偏愛毫無保留的注入了蘇曉晚的攻擊之中!
那道「偏愛」洪流,瞬間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結結實實的轟在了荊棘神龕之上。
惡業完全沒料到,淨蓮做出了第三個選擇不說,還跟著蘇曉晚直接攻擊它這個規則的制定者。
「不——!」
一聲混合了無數怨毒的悽厲慘叫,從神龕深處爆發出來。
那由無盡惡念構築的荊棘神龕,在「偏愛」與「慈悲」融合的絕對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無數荊棘寸寸斷裂,巨大的神龕被硬生生炸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祭壇上的伊萬和那眾生虛影,也隨著神龕的崩壞而消散。
【臥槽!炸了!又給它炸了!】
【爽!太爽了!晚晚牛逼!觀音姐姐也牛逼!】
【哈哈哈,感覺觀音姐姐徹底被晚晚帶壞了,從一個講道理的神,變成了一個掀桌子的神!】
【樓上的,會不會說話!這叫夫唱婦隨!哦不,是妹唱姐隨!】
【這下總該死了吧?我看它還怎麼出選擇題!】
龍國直播間一片狂歡,蘇曉晚的心頭卻沒有絲毫放鬆。
因為神龕雖然破碎,但那股核心的「惡業」並沒有徹底消散。
就在神龕被炸開的瞬間,一道濃郁到極致的黑光從破碎的神龕核心處猛的竄出。
它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根本不給人任何反應的時間。
目標,不是「攻擊性」最強的蘇曉晚。
而是……淨蓮!
那道黑光仿佛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就鑽入了淨蓮的眉心。
淨蓮的身體猛然一僵。
那朵剛剛還綻放著璀璨光華的白蓮印記,瞬間被染上了一層不祥的墨色。
一道怨毒而又得意的聲音,直接在淨蓮的靈魂深處,也在蘇曉晚的腦海中響起。
「既然無法讓你選擇,那便與你合為一體!」
「讓你永遠在慈悲與偏愛中掙扎!哈哈哈哈!」
淨蓮發出一聲壓抑的悲鳴,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素白僧裙的一角被猩紅的血色迅速浸染,轉瞬又褪去變回純白。
清澈的琉璃眼眸,一道血淚剛剛從眼角滑落,下一秒又消失不見,恢復了那份洞悉萬物的悲憫。
最驚心動魄的,是淨蓮眉心的那朵蓮花印記。
聖潔的白蓮忽明忽暗,時而綻放出柔和的光,時而又被不祥的墨色與血色覆蓋,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墮落,變回那朵妖異的萬願血蓮。
【臥槽!什麼情況!被偷家了?】
【這個惡業太陰險了!打不過就直接上身?!】
【觀音姐姐撐住啊!】
龍國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淨蓮痛苦的抱著頭,身體在聖潔與墮落之間瘋狂閃爍,頻率越來越快,光影交錯,幾乎看不清她本來的模樣。
忽然,她抬起了頭。
那張時而聖潔、時而妖異的臉上,露出一個扭曲而又快意的笑容。
一個混合了無數怨毒與嘲諷的聲音,通過淨蓮的嘴,在這片破碎的空間中響起。
「看啊,蘇曉晚!」
「你拯救的『家人』,如今已是我的一部分!」
「一個在慈悲與偏愛間永世掙扎的怪物!哈哈哈哈!」
剛剛甦醒的伊萬,和其他代行者臉色瞬間煞白。
他們本能的向後退去,遠離那個散發著混亂氣息的身影。
此刻的淨蓮在他們眼中,比之前任何一個形態的詭異都要危險。
因為他們根本無法判斷,那具身體裡主導的究竟是神還是魔。
蘇曉晚卻無視了那刺耳的嘲諷,毅然決然的在淨蓮痛苦的嗚咽聲中張開雙臂,將那具劇烈顫抖的身體緊緊擁入懷中。
懷中的軀體冰冷與滾燙交織,在聖潔與墮落的力量拉扯下時而僵硬如鐵,時而又柔軟得沒有骨頭。
「放開……我……」
一個痛苦又嘶啞的聲音在蘇曉晚耳邊響起,那是屬於淨蓮自己的聲音。
她想推開蘇曉晚,她怕自己身上那份億萬年積累的惡念,會污染到這個剛剛將她拉出苦海的女孩。
蘇曉晚卻抱得更緊。
她把臉頰貼在淨蓮的頸窩,感受著那裡的皮膚忽冷忽熱。
蘇曉晚閉上眼睛催動【共情禮讚】,湧入了淨蓮的意識海。
不為攻擊,也不為驅逐。
只是將自己最純粹的情感,一遍又一遍的傳遞過去。
接納。
安撫。
陪伴。
就像在告訴一個做噩夢的孩子,別怕,我就在這裡。
「沒用的!」
惡業的尖嘯在淨蓮的意識海中迴蕩。
「她的本質就是慈悲!我就是她的一部分!」
「你越是安撫她,就越是承認我的存在!我們永遠都分不開!」
蘇曉晚依舊沒有理會惡業的叫囂。
她只是努力的踮起腳尖,抬起頭,用自己的額頭輕輕抵著淨蓮的額頭。
鼻尖縈繞的,是檀香與血腥混雜的氣息。
蘇曉晚睜開眼,直視著那雙血淚與清澈交織的眼眸。
「沒關係的,姐姐。」
「無論你變成什麼樣,你都是我的家人。」
「我在這裡,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