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貴賓區
相里凜的視線緊緊鎖在擂台上,那雙深邃的桃花眼中翻湧著狂熱。
作為B洲的王儲,與姬家盤根錯節的聯繫讓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流淌在那血脈中近乎神性的力量。
姬回音,作為姬家下一任「神女」,她的天賦與地位更是超然。
她選擇參與古武這項賽事,本身就意味著絕對的掌控和必勝的信念。
他當然相信單知影,那份信任甚至帶著一絲超越理性的偏執。
但他也未曾預料到結局會是如此。
姬回音,那被無數人信仰的神,竟在單知影面前如此……不堪一擊。
相里凜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這樣的人物……這世間,還有誰,配站在她的身側?
而貴賓席中有這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
甚至環顧四周,看台上的無數雙眼睛裡映出的,也只剩下純粹的敬畏與戰慄。
在那絕對的力量面前,連一絲褻瀆的念頭都顯得荒謬。
隨著姬回音那聲帶著屈辱的「我認輸」落下。
單知影緩緩收回手,目光淡淡掃過姬回音蒼白的臉,語氣平靜,「承讓。」
在全場幾乎要掀翻屋頂的聲浪中,她一步步走下擂台,依舊閒適慵懶。
擂台上,姬回音緊握的雙拳微微顫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死死盯著單知影離去的背影,那雙一向高高在上帶著悲憫世界的神性眼眸,此刻翻湧著冰冷的殺意。
所有威脅,所有可能動搖她地位的存在,都必須徹底清除。
單知影……無論用任何辦法,絕不能讓她活著踏入B洲。
台下,莫里斯學院準備區
江雲昭怔怔地望著那個朝她走來的身影,眼神空洞,仿佛靈魂被抽離。
她尚未拼湊好自己破碎的道心,卻眼睜睜看著單知影以如此輕描淡寫的方式,將那座她視為不可逾越的神踩在腳下。
巨大的無力感將她徹底淹沒。
所以……她們這些人的努力,拼盡全力的戰鬥,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江雲昭的眼眸里一片灰暗,仿佛墜入無底深淵。
單知影在她面前站定,看著對方失魂落魄的樣子,眉心蹙了一下,最終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
「覺得很無力?」她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刺入江雲昭混沌的腦海。
江雲昭緩緩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整個人透著一股頹敗的氣息。
她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會長……是我……太不自量力了。」
「這就是你要說的?」單知影的眼神冷了下來,「僅僅輸掉一場比賽,就擺出這副自暴自棄的模樣?」
「如果追求的就只是贏得比賽那一刻的淺薄快感。」
「那你確實,不配繼續站在這條路上。」
江雲昭踉蹌著後退一步,壓抑的絕望和委屈瞬間決堤,她猛地抓住單知影的手臂,像抓住最後的浮木,失聲痛哭起來,肩膀劇烈地顫抖。
「我不是……我不是為了那個!」她哽咽著,語無倫次,眼淚洶湧而出。
從小到大,那麼多的傷,那麼多次跌倒,怎麼可能只是為了贏?
那是她融入骨血的熱愛,是她願意為之放棄一切的東西。
過了許久,洶湧的情緒才漸漸平復。
江雲昭鬆開手,「會長……我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哭腔。
她應該慶幸。
今天,她窺見了它最真實的巔峰,感受到它極致的魅力。
她的路,不會因為別人的光芒而黯淡。
只要還能戰鬥,還能陪伴自己熱愛的事物,就足夠了。
「去幫她們兩個把徽章領了,」單知影的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我還有事。」
說完,不再看江雲昭,轉身徑直朝通道外走去。
就在此時,全校的所有光屏上,積分瞬間刷新。
【莫里斯學院:10分】
【烏瑞亞學院:7分】
學院深處
擺脫了身後喧囂的人潮,單知影沿著學院深處一條僻靜的小路走向大門。
身後那如影隨形的小尾巴,讓她不悅地蹙緊了眉頭。
終於,她在一片樹蔭下站定,並未回頭,只是安靜地等待著,仿佛在欣賞眼前的景色。
下一秒,一個帶著勁風的拳頭毫無徵兆地從她側後方襲來。
單知影甚至沒有側目,只是極其自然地微微偏頭,那飽含複雜情緒的拳頭便擦著她的髮絲落空。
同時,她的手肘猛地向後一撞。
一聲壓抑著痛苦的悶哼自身後響起。
單知影這才緩緩轉過身。
秦灼一手捂著被重擊的胸口,另一隻手隨意抹去嘴角滲出的血跡。
他抬起頭,非但沒有惱怒,反而咧開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混雜著難以置信、自嘲和痛苦。
「是你。」他聲音嘶啞,帶著斬釘截鐵的確定,「應止……單知影……哈哈……哈哈哈……」
他低低地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淒涼,「我竟然……竟然愚蠢到現在才發現。」
無數次的似曾相識,那些被他的偏見和固執強行壓下的直覺……原來都是真相。
他害怕,害怕自己最厭惡、最鄙夷的「單知影」,竟然就是那個唯一能讓他靈魂悸動的「應止」。
單知影眉頭緊鎖,聲音冰冷疏離,不帶一絲溫度,「所以,秦少打算如何?」
這默認的態度,讓他猛地向前一步,逼近單知影。
秦灼聲音幾乎是低吼出來,「為什麼?為什麼要大費周章,換一個身份來戲弄我?」
「為了報復嗎?!」他雙手猛地抓住單知影的肩膀,眼中翻湧著屈辱,「報復這些年……我對你做的一切?」
在她被那些「攻略者」占據軀殼時間裡,那些人視秦灼為最容易得手的「目標」,做過不少愚蠢的事情。
而除了那場被丟進泳池的秦家晚宴,還有不少貶低和羞辱。